"孫權之所以決定要打此仗,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的本意是--明攻江夏,暗取長沙。"
眾人大驚,桓階道:"還請軍師詳加指點。"
徐庶道:"這數月間石陽囤居的兵馬,應該至少有三千人了吧?"
桓階道:"這個我知道,正月十四日時,朱然已先來長沙通報,說奉吳主之命,豫章、廬陵兩郡的郡兵,由他父親朱治率領,打算趕赴長沙增援我軍。後來主公權衡之後,婉言謝絕了孫權的好意。那裡現在有兵四千軍,應該就是一直未出發的兩郡兵力。據我所知,這支軍隊戰鬥力很弱。"
徐庶淡然一笑,道:"軍隊戰鬥力之強弱,很大程度上是由率領他們的將領來決定的。豫章郡的太守孫賁、廬陵郡的太守孫輔,雖然是江東宿將,曾跟隨孫策驅使江南,多立戰功,但卻未明訓練部卒的方法。若此二郡兵馬仍由他們統率,我們自然無憂。但現在率領這兩郡之軍的是朱然,他的名聲雖弱,我卻早已聽師兄龐士元說過,正月一見,更是堅定了我的想法,此子決不可輕視。他有這兩個月時間,足以把一支弱旅練成強師。而豫章離長沙不過六百里,石陽到長沙更是僅有四百里之遙,輕軍強行,十日便到。一旦我軍出發去攻江陵,長沙空虛,南昌周瑜軍渡贛水攻我軍於前,我已被動,等石陽朱然軍繞溱水襲我軍之背,桂陽趙範無謀之輩,必然束手就擒,那時長沙前後受敵,無可抗衡,不待我遠征軍回師,長沙就會失守。"
大家臉色齊變。
江東竟有如此陰謀?
就在這時,外面腳步聲響,有人大叫道:"師父,師父。"
我臉色一沉,誰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徐庶急忙站起,道:"我去看看。"匆匆而出。
屋裡剩下的四人互相看看,都默然不語。
對我們打擊最大的地方在於,我們幾人都從來沒有想到過孫權會突然攻擊長沙。
這種心態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弱點。
桓階失神了一會兒,率先恢復過來,嘆道:"軍師這個分析我實在難以接受,可是仔細想想,卻也不可不防。"
和洽道:"這……可能嗎?孫權和我們本是盟友,他會對我們下手麼?"
杜襲強笑一下,道:"陽士,你怎麼糊塗了,別說江東與我們並未結盟,就算結盟,這戰時盟約,如何信的?"
和洽道:"其實我原來也想過,孫權野心勃發,在他心中,我長沙四郡遲早也是他的盤中美餐,他不會給我們那麼多的時間從容的發展,一旦江夏失守,他就很有可能先置江陵不顧,轉而南下攻擊長沙。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有可能置江夏死敵不顧,先行偷襲我們。"
腳步聲又起,徐庶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白絹製成的小小細條,阿杰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隻灰鴿,比他那頭藍兒小了許多。
徐庶把絹條遞給我,道:"耒陽侯盟主急函,酃縣附近發現大量不明屬地的軍隊,都是吳越口音。"
酃縣?
眾人急忙一起去看地圖。
酃縣在今湖南省衡陽之東,現在叫炎陵縣,當時也是屬於長沙轄境。
我看過那密函,順手給了桓階,轉頭看看阿杰:"阿杰,你做得好,嗯,它叫什麼?"
阿杰道:"飛帥,它叫粉兒。"
粉兒?我笑了,從他手裡接過那小小的鳥兒:"怎麼叫這麼個嫵媚的名兒?"就著巨燭看那粉兒,嘴巴尖尖的,眼睛圓圓的,眼環是全黑色的,眼砂多姿多彩,真是頗為漂亮。
阿杰說:"飛帥,因為它是母的啊!可是你別看她是母的,飛起來可棒了。"
"噢,和你最喜歡的銀頭、藍兒相比如何?"
"那不一樣,銀頭、藍兒身體強壯,能飛長途,所以要放到遠端大郡;粉兒這種鴿子,身子小,又輕又快,善於飛山路,夜裡也能飛,不過飛得不太遠,所以可以在周圍地區傳送緊急訊息。"
我點點頭,道:"很好,賞你銅錢十貫,好好把這些鴿子餵飽訓好了,它們都是我軍的寶貝。"
阿杰暈了,給十貫錢喂鴿子?這下發了!迷迷糊糊、高高興興道:"多謝飛帥。"
徐庶道:"你下去吧,隨時注意各地訊鴿。"
阿杰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桓階這時已經研究完畢,道:"主公,軍師判斷果然不錯。你看,酃縣在我郡邊境,和桂陽郡鄰接,縣內有一山,名為井岡,可以隱藏大量兵力。從那裡出發,到桂陽郡治所彬縣(今湖南彬州市),只有不到250裡的路程。朱然的動作真快啊!"
我道:"那裡的縣長是誰?"如此重大情況,他居然匿而不報,可是重大失職。
桓階苦笑一下,道:"該縣多受桂陽蠻民侵擾,昔年三任縣令都是上任未過半年,便死於非命,後來就沒人敢去了,已廢置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