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時,寶玉跟老媽說:"晚上去蹦迪。回來比較晚"。
老媽笑道:’跟女同學去嗎"?
寶玉叫道:"這你也能猜到"?
老媽心中狂喜,她一直擔心以兒子的庸懦性格,那麼肥胖的塊頭,以後找工作、找女朋友都會很困難。但這一個多月,兒子變化很大。別人也許看不出,老媽可看得出這個變化是翻天履地的。尤其是學習成績,從倒數七丶八變成年級第六,實在讓人吃驚。"我兒子終於開竅了",老媽樂滋滋地想。
"媽媽也曾年輕過"。老媽說,"去吧,玩得痛快些。可有一樣,不許碰搖頭丸"。
寶玉道:"知道"。出門時心中尤有老媽慈祥的笑臉。"媽媽眼角好多皺紋,還有幾根白髮",寶玉心道,鼻子突然有點發酸,"老媽才四十多歲呢,看上去卻那麼憔悴。嗯,只有我開心,媽媽才開心。下次拿個年級第一名讓老媽高興高興"。
二十分鐘後,寶玉到了宋玉薇家樓下,在公用電話亭給她打了電話。心想下次買個手機。另外還要找個賺錢的門路,現在老媽給的錢夠花了,但我是男人嘛,泡妞還是要花自己的錢才夠味。
等了十分鐘宋玉薇才下來,這次她穿了一身藍色短裙裝,外加一件極短的牛仔布馬甲,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既素雅又奔放。寶玉貪婪地瞪著她大腿,暗贊:"小妮子真會打扮,這不是誘人犯罪嘛"。
玉薇凶道:"壞蛋,看哪兒呢?不許看"!
寶玉嘻皮笑臉道:"女為悅己者容。你不是為我打扮的嘛"。
玉薇走近挎住他胳膊,吃吃笑道:"你行啊,這麼會說話,以前也沒看你表現"。
兩人打了的直奔白銀夜總會,這是城南頂級夜總會,玉薇的老大銀魔是這裡的老闆。據玉薇說,銀魔姓黃,是混混世家,銀魔老爸叫"黃金",兒子就叫"黃銀"。因為他患有全身性白化病,不僅面板是白的,連頭髮也是銀白色的,所以得了個"銀魔"的綽號。銀魔的白銀娛樂公司是南都兩大幫會之一,控制了城東丶城南及城南郊區所有的黑道,勢力並已侵入城西。寶玉對這些不甚了了,但因為玉薇的緣故,對這些事也有了點興趣。
夜總會在白銀商貿大廈四樓,寶玉跟著玉薇走,一邊東張西望。他第一次到這種場合,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那些保安對玉薇都很客氣,對寶玉卻若視而不見。寶玉心道"玉薇混得不錯啊。不知帶過幾個男人來,那些保安好像見慣了"。心裡便有些不舒服了。
舞廳裡到處是人,瀰漫著煙霧,七色燈光迷離閃爍。穿過狼奔豕突的人群,兩人坐到吧檯前,便有一夥不三不四的人湊上來與玉薇打招呼。玉薇神色冷淡,淡淡交談了幾句,這夥人突然面色一變,向旁邊讓開。寶玉便見一個襯衫敞著丶身材粗壯的年輕人從後面貼上玉薇後背,身體一上一下,動作猥褻,道:"玉薇,幾天沒見你了"。一邊又衝櫃檯喊:"來瓶冰啤"!
玉薇不耐煩地側側身,道:"這不見著了嘛。阿三,我剛才看見一個人特像劉蓉,跟幾個男人進包間了。是不是她"?
阿三道:"是啊"。
玉薇道:"她不是你馬子嗎?怎麼讓她坐檯"?
阿三厚顏無恥地道:"她不坐檯,我吃什麼"?
寶玉聽了一愣:"劉蓉?是我們班的劉蓉嗎"?
阿三斜睨他一眼,對玉薇道:"這小胖子是你同學啊?你喜歡小男生啊?也不帶個瀟灑的,帶這麼個醜……"
話沒說完,兩片嘴脣就被寶玉捏住了。玉薇吃驚地掩住嘴。寶玉淡淡地道:"老子不管你混得多囂張,後臺多硬,我說話時不喜歡別人打岔,也不許別人藐視我。聽見了嗎?聽見就點點頭"。
這場小衝突已引起不少人注意,都以看戲的心情旁觀。阿三氣得快瘋了,可嘴脣在人家手中呢,趕緊點頭。寶玉道:"給你三秒鐘,從老子眼前消失"。
阿三是夜總會看場子的,在這一帶頗有凶名,怎麼可能這麼聽話?一脫魔掌,順手就從櫃檯上握住個啤酒瓶,往寶玉頭上砍去,一邊罵道:"小雜種,老子……"
突然間嘩啦一聲,頭上啤灑瓶爆裂,黃色酒液混著血和泡沫從阿三頭頂流了滿臉。玻璃片散落一地。阿三晃了兩晃,跌倒在地。旁觀者都嚇了一跳,明明是阿三先動手砍人,怎麼倒被對方砍了?其實是寶玉見阿三一拿灑瓶,便迅速奪過旁邊一個顧客的啤灑,還沒開封呢,掄到阿三頭上。只不過寶玉出手如電,幾乎沒人看清他的動作。
玉薇嚇得面如土色。阿三可是銀魔的表弟,銀魔為人極其護短,連一個普通的小弟都不容外人欺負。何況砍了他表弟,真是塌天大禍。眼看吧檯後門衝進一夥人,也不及跟寶玉細說,低聲道:"我拖住他們。你快逃!快逃呀"!
寶玉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從吧檯裡傳來的。這味道不是新鮮血液那種腥味,而是一種氣勢,血氣!他不明白自已怎麼就知道血氣了,卻絲毫不懼。
他本來對玉薇有點不快,這會見她這麼關心自已,心裡一動:"小娘皮人還不壞,也許還能**好"。慢條斯理地道:"逃什麼呢?我是正當防衛啊!小薇薇,你懂不懂法啊。除了家法丶國法,還有天法!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算逃出地球也逃不脫天法。後面這位先生,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玉薇見他胡說八道,冷汗早下來了。當然不知道寶玉這番話是說給旁人聽的。這個人就是銀魔。玉薇一抬頭,見到寶玉身後那人,不由小腿肚打顫。澀聲道:"老……老闆……"
"啪"!寶玉伸手一拍臺子,道:"什麼老闆?你是老子的老婆,誰他媽夠資格做你老闆?!"
"是個人就會有老闆,老闆頭上還會有老闆。小朋友沒有老闆沒有靠山嗎?"銀魔接過話頭,就勢坐在寶玉右邊,側身看著他,語氣不善,"你若沒有靠山,敢到我的地盤囂張嗎?年輕人還是謙虛點好,否則都不知怎麼死的"。
寶玉打量了銀魔一眼,果然一頭銀髮,瘦削的臉孔也如白紙般毫無血色。偏還穿了白衫白褲,連皮鞋也是白的,深夜走出去真會嚇死人。不過嚇不倒老子。笑嘻嘻道:"黃老闆惱羞成怒了。可惜你的話有如放屁。我說了我沒有老闆嗎?你耳屎塞多了吧?我再重複一遍,仔細聽好,我說除了老子,沒人夠資格做我老婆的老闆或者老大"!
銀魔道:"你他媽也給我聽好了,胖小子,這婊子借了我三十萬,已經把身體賣給我了。所以我就是他的老闆。"
寶玉瞟一眼玉薇:"是這樣嗎"?
玉薇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唱歌:"我爸爸生病要動手術,所以……不過不是賣給他,我會還錢的"。
寶玉道:"這不就結了。我說銀魔,你剛才罵我女朋友是婊子,這是對我極大的侮辱…"
銀魔冷哼一聲:"怎麼著,向我挑戰嗎"?
寶玉道:"侮辱人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精神損失費是少不了的。這樣吧,你拿個200萬出來,這事就結了"。
銀魔怒極而笑:"如果老子不給你200萬,反而要你倒付2000萬並且**你老母和你老婆呢"?
他出言涉及到老媽,寶玉也氣極了,把手指搭在銀魔手背上,惡毒地道:"我會先打斷你四肢。沒辦法,聽說有爵位的吸血鬼是打不死的,如果你碰巧是個男爵丶子爵什麼的,老子打殘你總可以吧"?
銀魔驀然變色,臉上罩著一層青氣。他還真是血族子爵,一身白皮不是白化病,而是在變身過程中出了差錯,像練氣士的走火入魔,否則早該晉級子爵了。他剛才一眼看出表弟的傷勢不是一般人所能為,又聽胖子侃侃而談什麼"天法",以為胖子是個普通的道門練氣士,他可不在乎低等練氣士。但聽胖子剛才的口氣,分明知道自已是有爵位的,還敢這麼囂張,難道是修真界派出專門對付自已的高手?
銀魔強忍怒氣,血族的嗅覺比狗還要敏銳,他卻嗅不出胖子身上有任何不同於常人的氣味。這起碼能證明兩點:一是胖子就是個常人,不過不太可能。常人不可能知道他是吸血鬼;二是胖子厲害的過分了。能把自已的氣勢隱藏的一點不露,就好比讓大學中文教授寫出比小學生作文還濫的作文,真是太難了。而且寶玉的那根手指隱隱泛著紅光,似乎不是凡人能有的。銀魔心裡有點發抖了。
銀魔打個響指,一個左耳穿著金屬環的大漢立即跑了過來。此刻表面上一點看不出劍拔弩張的氣氛,人們照常跳舞或閒聊。
"到我保險箱提200萬現金"。銀魔吩咐。大漢正要轉身,寶玉道:"且慢"。又拖長聲音對銀魔道:"因為你辱及我母親,所以,漲價了。再加200萬"。
銀魔似笑非笑道:"你很會做生意啊?你傷了我表弟,這筆賬又怎麼算?小朋友,殺人不過頭點地。何況,我給你的200萬是美元"。
"呃……"寶玉有點手足無措,雖然他很想跟吸血鬼幹一架,但對方這麼大方,他也不便太過無禮。"那就謝謝了。對了,我一個同學陳蓉在這裡,我要帶走"。
銀魔聳聳肩:"隨便"。片刻後,大漢提著一隻皮箱過來了,往臺子上一擺。
寶玉道:"不用打開了。玉薇,你去找陳蓉"。
玉薇早就發呆了,一個勁痴想:"寶玉究竟是什麼人呀?怎麼銀魔那麼老實聽話?還有什麼吸血鬼又是什麼東東?他們到底在講什麼啊?唉,我這幾年真是白混了,怎麼好像什麼都不懂"!
陳蓉很快來了,衣服皺巴巴的,她正被幾個人拖著要出臺,恰好玉薇找來了。她看見寶玉也在,更是摸不著頭腦。
銀魔對寶玉道:"再見。算了,還是不要再見了。我希望今後再也見不到你"。
寶玉道:"那可說不定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