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又是驕陽高照,蒸得大地微微發燙。南都市是長江沿岸三大火爐城市之一,夏天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寶玉剛剛從小如夢境出來,在前院的銀杏樹下襬了一張小桌,切了兩個西瓜,慢悠悠的啃著。儘管他修行有成,不畏寒暑,也只是"不畏"而己,熱還是感覺熱的。姑娘們從各自的屋裡出來,一離了空調,頓時感到熱氣撲面,個個喊"熱死了"。
"胖子,你好悠閒耶"!玉薇叫道,拿起一片西瓜就啃,吃得急了,嗆了一粒瓜子,在那裡乾咳。
慧穎給她拍著背,邊道:"急什麼呢"?
玉薇總算吐出瓜子,道:"你看寶玉好大口,不急就吃不到了"。
寶玉微笑著,心想白天多好啊。這些女人沒一個能熬夜的。原來姑娘們都知他是"不眠之神",雖不知他怎麼得到這個封號,卻也明白就是個"不睡覺的神",都想要陪他熬夜。不過撐個一兩夜還好,四五夜過去,紛紛扛不住了,個個掛上了黑眼圈。寶玉心疼,不讓她們陪了。
女孩們各吃了幾片西瓜,一窩蜂地散去,化妝,做早點,晨讀……
過了一會,老媽也起了。她現在不用做早飯,可以睡懶覺了。聽著廚房的鍋勺叮叮噹噹夾著曲姆丹瑪低低的頌經聲,玉薇和君瑜的互相笑鬧聲,慧穎房裡飄出的英文歌曲……老媽感覺到無比幸福,心底也有隱約的不安。她是長輩,見得事多,深知福不盈眥的道理。心想寶玉還小,一定要多提醒他。
早餐後自然是各忙各的,玉薇要去培訓,曲姆丹瑪每天要去金剛宇宙,晚飯前回來--這是寶玉同意的。胖子和曲姆丹瑪有了**後,感情自然升溫。明知她回去後老牛要吃虧,也顧不得了。實乃重色輕友之輩。慧穎要複習,準備考研。君瑜迷上了密法,把寶玉買得密法書統統搬到自已房裡了。
寶玉在慧穎和君瑜房裡走了一遍,調笑幾句,吃吃豆腐,便回到自己屋裡。他還在修煉溼婆神變,同時發掘奧林坡斯神體的潛能。
剛剛坐下,便從視窗看見後院門推開,慧穎站在門邊叫道:"寶玉,有人找"。接著扭頭對來人道:"請進"。
一個清脆的聲音道:"謝謝姐姐"。人進來了,卻是小如,還揹著個挎包。
"換了房客了"?小如讓胖子摟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輕輕掙扎,把包放在桌上。"別鬧了。那個姐姐好漂亮,我讀有一篇小說叫《俏房客與蠢房東》,蠢房東拼命追求俏房客,嘻嘻……"
"我也正在進攻,還未得手呢"。寶玉一本正經地道,"小妮子,想不想我"?
"你說呢?壞蛋!為什麼總不來找我"?
"我去一次,你老爸就要氣一天。你是你老爸乖乖女,這不叫你為難嘛"?
小如煩惱地嘆口長氣,鬱悶地道:"這幾天你夢裡也不來看我了"。她己知寶玉有入夢造夢的本領了。
寶玉道:"其實我每夜都去看你,就幾個小時前還在你夢裡呢。我見你很快活,就不忍打擾你了"。
"騙人"。
"前夜,你和南宮卓越打高爾夫,你老爸當球童,興高采烈的……昨夜,你和黃霏霏吵架,氣哭了,那南宮小子買了一千束玫瑰安慰你,老天,一千束啊,黃霏霏看見也哭了……"寶玉鬱悶地道。其實寶玉所見的不止這麼多,也不僅限於夢裡。他也有隱身潛入連家大院,看見小如和南宮卓越親密的情形。當然,還沒突破最後一步,可也讓寶玉很不舒服了。不過他自己左擁右抱的,覺得責怪小如就不公平了。她有選擇的權利。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愛神氣息不知為什麼對小如不起作用。他懷疑上次丘位元來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
小如皺起眉頭,竭力思索著,似乎憶起了一些夢影。沒有寶玉參與的夢,就像過眼雲煙,了無痕跡。但她相信寶玉的話,她現在的情感,就陷在寶玉和南宮卓越之間,覺得那一個都很優秀,難以取捨。而因為老爸明顯偏向南宮卓越,再加上南宮家顯赫的背景,她的情感天平也不知不覺的有點傾斜了。
"本來,我是想和你老爸開誠佈公談一次",寶玉放開手,坐回到椅子裡,一前一後地搖著。"後來我發現,這不是你老爸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你拿不定主意,我就等你決定。你如果定下來跟我,別說是你老爸,就是地獄擋著,我也會去闖。小如,你決定了嗎"?
小如有點口吃:"我……不……不知道……"
寶玉笑笑:"我倒是決定了,不再進你的夢”。
"你不要我了嗎"?
寶玉道:"怎麼可能呢?任何時候你都可以來找我"。
小如道:"真的?我好開心耶!寶玉,我現在就有事找你"。
"說吧"。
"是這樣,我老爸的企業快要上市了,想請你媽媽的事務所做幾份財務報告丶驗資報表之類",小如指指挎包道,"材料我都帶來了"。
寶玉詫異地道:"本來就該我老媽做呀,怎麼讓你來說……"
小如紅了一下臉,道:"你不知道嗎,我老爸上個月己經換了會計師事務所"。
寶玉一怔,心想怎沒聽老媽提起?這個連鐵,難道是為了上次那件事?心眼也太窄了吧!他不動聲色地道:"那就讓新事務所做呀,什麼事務所,不會連報表也不會做吧"?
小如道:"這個事務所剛剛接手,還不太熟悉連氏集團的業務"。
寶玉心知肚明,連氏是想做假賬。心想就算你真是我老丈人,這賬也不能做!這不是害我老媽嗎?出了事是要蹲監獄的。他淡淡地道:"小如,讓你老爸跟我老媽談吧。這是大人的事,我們小孩子還是別理這些"。
小如臉色變了變,道:"我們馬上讀高三了,不小了。你整天貪玩,我可都打兼工了"。
寶玉心想這倒不知道,笑笑說:"現在不玩,什麼時候玩呢?正是玩得年紀啊。你打工啦?真是佩服。在幹什麼?在連氏企業幫你老爸忙"?
小如抓起挎包,驕傲地仰著頭道:"你別小看我。我和南宮卓越開了一個‘連南會計師事務所’,己經有了好幾家大客戶了,連寧南家電丶百姓地產公司都是我們的客戶哩。你以為人都像你呀,成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也不考慮考慮前途"。
寶玉把"連南"默唸了兩遍,想起老媽曾經提到過這個事務所,因為撬走了老媽好幾個得力的員工和許多大客戶,原來卻是小如干的。胖子心裡有點惱火。小如去老媽那裡挖人,未免太不講情義了。她本來不是這樣的人,不知她老爸和南宮卓越給她灌輸了什麼。
"你真了不起",寶玉似笑非笑道,"你能捨下臉挖我老媽的人,是我老媽耶!--憑你這種手腕,一定會成為商界女強人"。
"我有勸過卓越",小如低下頭,神情有點落寞。"我真的勸過他。可他說商場如戰場,是不能講情面的。我覺得也有點道理。而且我和卓越又不是註冊會計師,所以急需要這方面人才,就只好挖你老媽的人了。寶玉,你治好我的傷,我很感激,可是……"
"別提了",寶玉擺擺手道,"我也不是盡義務,你也報答過了"。
小如知道他所說的報答,是指夢中的**,臉色更紅了。
"我走了",她說,深深地看了寶玉一眼,突然抱住他,抱得很緊,用力吻他的厚脣,一滴淚落在寶玉的脣上,味道有點鹹。"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然後轉身跑開了。
和小如的關係這麼快就急轉直下,寶玉感覺像是在夢中。他撫撫嘴脣,覺得上面還留著小如的脣熱,閉上眼睛,頭仰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很久……
這時,慧穎屋裡的CD機里正放著張韶涵的歌曲: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給我希望……”
胖子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