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馬背上躍下,一跨數十丈遠,邊跑邊變身。轉瞬間,三個泰坦巨靈己變成三股旋風,一下衝進金剛力士大軍中,旋風越變越大,連成一堵風牆,把迎面吹來的狂風砂石捲入其中,又挾其威勢倒捲入敵軍中。從高處看,分明是三臺高速旋轉的絞肉機,無數斷體殘肢從機口拋散到大地,鮮血如激泉向空中噴散。
克利薩俄耳衝入大軍,驀地一頓,大叫道:"安泰,交給你了。"駕起水雲向空中空行母軍團席捲而去。
而珀伽索斯己化為高八百米,長千米的白色巨馬,展開巨大的金色雙翼,尤如一座冰山,迎向伽藍神大軍。
空行,是密教保護神名,男稱空行勇士,女稱空行母,又稱瑜珈行母,梵語稱“荼吉尼”。密教把"喇嘛、本尊和空行"稱為根本三尊,這空行是指空行勇士與空行母中的大成就者,像曲姆丹瑪曾是獅面空行母,乃是空行最高成就者。一般空行母皆是佛門密教戰神大黑神明王摩訶迦羅的部屬,屬於戰神族。戰士的鮮血被她們當作最甘美的食物。從這嗜好來看,她們與血族戰士並無區別。
圍攻血族的這一萬多空行母,威立在巨大的閃著熾熱光芒的蓮花日輪寶座上。一萬人皆是**,長髮飄飄,雙足左伸右屈,左腳踩著一具象徵惡魔的死屍。看她們的相貌不過十二三歲少女,但**飽滿豐挺,肌膚鮮紅如血,面孔充滿憤怒,三目朝天怒瞪。右手持金剛彎刀,左手持盛血的顱器。左肩及肘間橫持“喀章嘎”,上面掛著法鼓、法鈴和法幡。頭掛五骷髏飾物,頭頂有金剛飾,頸掛骨項鍊,釵環、耳環、冠冕一應俱全。肌膚上塗有黑灰色骨灰,飾以六種骨飾,骨嚴為裙。
見克利薩俄耳駕雲衝來,空行母發出吱吱尖叫,驅動日輪向他迎去。
"一群妖魔鬼怪。"克利薩俄耳不屑地想,身軀更加暴脹,他是海洋巨靈,真身有八百米高下,赤發金瞳,朱面獠牙,全身長滿肥膘似的天然肉甲,一層一層,白花花的。雙手閃閃發光,本是金屬鑄就。他把水雲凝得有如鋼板,彷彿一艘太空巡洋艦,不避不讓,毅然撞上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空行母的吱吱尖叫顯得有點驚慌的意味。日輪向左邊閃去。克利薩俄耳早料到她們會避讓,搶先向右一撞。
轟隆一聲大震,數百空行母從日輪上跌落大地,立即就被血族戰馬的鐵蹄踐踏成一塊塊肉餅。克利薩俄耳於相撞的剎那大步踏上日輪,雙手凝如刀山,左右開弓,第一刀就劈裂了日輪寶座,再復一刀,日輪訇然分開,向大地墜去。
空行母飛騰在空中,舉刀撲上,就像一群蜂鳥攻擊蒼鷹。她們的刀尖射出血紅的閃電,但擊在克利薩俄耳的肉甲上連個焦痕都留不下;刀刃劈上克利薩俄耳的身體,尤如劈在金屬上,火花四濺,發出尖脆的聲音。
克利薩俄耳笑聲如雷,在空行母軍團中橫衝直撞,雙腿大開大合,雙掌上下翻飛。他毫無憐香惜玉之心,被他拍中的空行母固然變成一蓬血雨,就算被他掌風掃到,也是頸折腰斷的結果。空行母的屍身和她們腳踏的死屍雪花般飄落下來。他的肉甲白一塊紅一塊,掛滿了空行母碎裂的人體器官。
空行母被他的凶殘勇猛震懾住了,立即有秩序地向四面散開,自行下降,與地面的金剛力士大軍會合。
克利薩俄耳大獲全勝,立即去支援陷入苦鬥的珀伽索斯。
珀伽索斯戰伽藍神頗不輕鬆,伽藍雖只有一萬,卻是佛門正神,神通法力比之金剛力士只高不低,更別提空行母了。一見珀伽索斯飛來,伽藍卻不像空行母那麼愚蠢地集中在一起,而是四下裡散開,立即化為法天像地的巨軀,從四面圍住珀伽索斯。
珀伽索斯是天生的巨靈,伽藍卻是憑法力幻化,幻化的法像也要同伴互相加持才能維持。但他們人多勢眾,非常難纏。不過在伽藍神看來,珀伽索斯更加恐怖,是他們前所未見的巨妖大魔。
珀伽索斯的本體是山一般的巨馬,身體遍佈細密的鱗片,雖然不如克利薩俄耳的肉甲堅固,一般兵器也難傷他。頭頂一支金角,可長可短,可彎可伸,一會變成攀天柱般的金槍,一會又變成游龍般的長鞭,變化多端,令伽藍防不勝防。更可怕的還是他那馬的特性:善跑。感覺敏銳。反應迅速。好象全身都長了眼睛一樣。無論敵人從哪一方接近,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槍一鞭或雙蹄或巨大身體的衝撞。
只見那東南天空,無數金甲巨人圍著一匹巨馬,擾擾嚷嚷夾雜著恢恢嘶鳴。巨人隨著巨馬奔騰的方向,一會像大海漲潮般圍上去,一會像大山雪崩般潰退下來,不時有傾盆血雨暴降下來,無休無止。
"月精按轡,天馬行空,弧矢載戢,氛埃廓清。"福耳庫斯揚鞭指著天空,唸了唐太宗的一首"馬贊",對共工道,"珀伽索斯陛下真是普天罕有的神駿。"
共工點點頭,道:"虎父無犬子,波塞冬三子果然神勇無敵。"
兩軍大戰,屍積如山,這兩人意態悠閒,渾不當回事。
此時珀伽索斯也感覺到有點疲累了,因為憑本體作戰,太耗精力。也是他大意了,以為伽藍與金剛力士是一回事。他看了金剛力士的戰力不過爾爾,憑他的本源力量,一陣衝撞就可讓對方潰退。那知交上了手才知難鬥。但對方逼之甚緊,不容他改變戰術。苦鬥良久,他的一身白鱗,也染上了血跡,有敵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斑斑點點,宛如一幅雪山紅梅圖。
他打起精神,不再四處狂奔縱躍,而是向一個方向衝去。他的巨大的金翼扇動更急,捲起一陣陣疾風。伽藍看出他突圍的企圖,急忙縮小包圍圈。有數十個伽藍趁他一心前衝,已綴到他身後,刀槍並下。珀伽索斯後股一陣劇痛。照伽藍的想法,他該轉回身了。他們卻忘了戰馬的特性,一吃痛時衝的更快。
珀伽索斯就借這劇痛,神力迸發,額前金角變成巨大的尖錐,刺向前方的伽藍,就像烤羊肉串一樣,一角穿透數百個伽藍,挑在角上。雙翼一錯,如鷹之迴旋,從伽藍大軍頭頂盤旋而過,然後落在陣中。他根本就無意突圍。這一瞬間,他己完成變身,以翼為足,四蹄變成四個巨大的流星錘,向著四方的伽藍神撞去。當年他曾以此招力戰霹靂、烈火兩天尊,直鬥了一日一夜未分勝負。如今他神力更勝於往昔。
眾伽藍當他變為人身時都是一喜,以為他精疲力竭了,頓時蜂擁而上。珀伽索斯精疲是實,力竭則未必。四個流星錘在空間劃出熾亮的痕跡,宛如四座火山噴發的熔岩,轟隆轟隆幾聲巨響,首當其衝的數百伽藍被打成血水,後面眾伽藍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下一大片。這時,克利薩俄耳從圈外殺至。兩人裡應外合,殺得伽藍潰不成軍,向地面逃去。
克利薩俄耳哈哈大笑:"兄弟,還有力氣嗎?我還沒夠勁,再去殺一陣。"
他返回地面時,依然是八百米高的真身,轟隆隆一陣巨響,尤如太空梭降落,地面起了一股塵煙,不知多少敵軍被踏在腳下。又是一陣塵煙飛揚,珀伽索斯也落了下來。
"不堪一擊。"安泰輕蔑地掃視著敵軍,大腳連續踢踩跺蹺,小山般的巨掌像拍蒼蠅般蕩倏著眾軍,他和珀伽索斯、克利薩俄耳一方空中一方地下,動如閃電,仗著驚人的神力掃蕩對手,盡力擴大恐怖氣氛。他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山一般巍峨的軀體快速移動著,鮮血從肩頭、胸口、臂彎汩汩流下,在地上形成一條條溪流,那不是他的血,而是敵人之血。
克利薩俄耳、珀伽索斯一加入戰陣,在眾金剛心理上更是形成致命的恐怖,遠遠躲著三人。在這三大巨靈所經之處,形成一條數十里寬闊的屍骨與鮮血之路。血族大軍踏著血路向前賓士,然後成扇形展開,以烈馬、盔甲與戰刀,衝撞著金剛大軍。
金剛力士早己習慣了妖魔聞金剛之名而潰逃的情形,但克利薩克耳、珀伽索斯與安泰的出擊,給他們當頭一棒,頓時被打蒙了。再被大軍一衝,數萬人捲入鐵蹄下。金剛大軍陣法己被衝動,沒有倒下的人身不由主地往後退去。
血族大軍信心大增,嗜血的本能因敵人的退卻被喚醒了。不知是誰發出第一聲狼嗥,於是眾軍應和,狼嚎此起彼伏。無數人開始變身。鐵甲被暴脹的肌肉撐裂開來,頭盔被突起的前額頂掉,人人獠牙畢露,雙眼血紅,手掌變成鐵爪,指甲有半尺長,利如匕首,從馬背上躍下,衝向敵人,又撕又咬。
血族戰士變身後都有一丈上下,但金剛力士身材比變身後的血族還要高一個頭,力氣更比對手大上數倍。戰士們深知這一點,很默契地採取群毆戰術,一般都是三四個對一個,就像一群鬣狗圍攻一頭獵豹。這種戰術令金剛大軍陷入一場惡夢中。
地上到處是殘肢碎體,到處是蠕蠕而動的白象,到處是苟延殘喘的金剛力士,他們躺在血泊裡,肢體碎裂,象牙拋散一地,金剛與白象頸邊皆有獠牙撕裂的血洞,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大地也己變成鮮血的沼澤。一百多萬戰士趟血激戰。血族大軍以壓倒性的優勢層層向前推動著。戰場向獅子國與香格里拉的交界處緩慢移動。
克利薩克耳三兄弟仍然衝殺在最前鋒,死在他們腳下的金剛力士不計其數。但這群敵手也真是頑強,在最初的恐懼過去後,居然撲上數千人攔住去路,倒下去一批,又補上來一批,前仆後繼,不死不休。血影朦朦,安泰全身上下流淌著敵人的血,他感覺到地面因血液的浸染,變得又粘又稠,腳下打滑,不得不稍稍放慢腳步,這反而令他更暴躁,一腳跺下就是一個深坑,鮮血和屍體迅速填滿了凹坑......
突然,"蓬蓬蓬"三聲巨響,地上沙石一旋,平地起了三股旋風,匯成一團蘑茹雲,籠罩數十萬平米的天空。原來是安泰、珀伽索斯與克利薩克耳同時與人對了一掌,從掌力來看,正是勁敵。
且說安泰雙掌一震,兩股大力循著他掌肌迅速傳遍全身肌肉,胸口一窒,喉頭髮甜,頭腦也有點暈旋,令他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就見身前左右各有一個金剛身軀暴脹,晃眼變成與安泰一樣的身高。左邊那人戴著毗盧帽,腦門突起如瘤,穿著青布袈裟,袒著右肩,臂上肌肉如山峰般隆起,膚如古銅,整個人像青銅鑄就一般。
右邊那人光著腦袋,腦瓜青亮,方面大耳,頦下一圈赤須;如山陵般巨大的身軀披著一條大紅織金袈裟,像噴發的火山,手捻一串佛珠,手指有如鐵柱。
安泰大吃一驚。他是奧林坡斯大地之母該亞之子,身體比真正的金剛石還堅固,力量足以移山倒海。此刻卻被對手一掌撼動,雖然對方是以二對一,又是偷襲,有心算無心,但這份力量也足以傲笑宇宙了。有這份功力的,必是佛門大神無疑。安泰斜睨一眼,見克利薩俄耳與珀伽索斯也己各與一個巨大巍峨的金剛對上了。
"你不是金剛!"安泰壓下湧到喉頭的鮮血,冷喝道,"你們是誰?"
戴毗盧冠的金剛微微一笑:"我當然是金剛。"驀地向後退了一步,雙掌合起胸前,微施一禮,語音極為巨集亮深沉,"貧僧乃須彌山摩耳崖毗盧沙門大力金剛。安泰殿下,幸會了。"
右邊金剛道:"貧僧峨眉山清涼洞法力無量勝至金剛,敬問安泰大公安好。"
兩大金剛對安泰都很尊重。作為本體力量至為強大的大神,他們亦敬重有實力的對手。在迎戰對手前,金剛大軍中佛門諸神已制定了戰術,以本體力量最強大的大力金剛與勝至金剛牽制安泰,最好能將其毀去。誰知安泰卻輕鬆地受了兩掌,令兩大金剛敬佩之餘大起戒懼之心,第二掌就凝而不發。他們自不知此刻安泰胸中正氣血翻騰,極不好受,如果趁勢再出幾掌,令安泰無喘息之機,那就穩佔上風了。
聽了兩大金剛自報名號,安泰臉色微變。他是奧林坡斯大力士,對普天神界的同等級大力士既使沒見過也曾聽說過。須彌山大力金剛,號稱佛門第一大力士。勝至金剛亦是以神力聞名。安泰曾聽四大天尊談起過,說佛門有四大金剛,皆是法號裡有個"金剛",實際上當然不是金剛,至少也是"不動地"菩薩境界。
"久聞兩位尊神大名,如雷灌耳。早就想領教了。"安泰己平復了體內紊亂的氣機,微笑道。向另兩個金剛瞥了一眼,提高聲音道:"那兩位怎麼稱呼?"
那白衣金剛與克利薩俄耳對了一掌,感覺對手功力絲毫不亞於自己,當即全神貫注。珀伽索斯則與一個黃衣金剛對掌,因他先前耗力過巨,冷不防吃了一記暗掌,頭腦頓時天暈地轉,嘴角沁出血來。兩人此刻像兩頭人熊般互相對峙著。聽見安泰詢問,白衣與黃衣金剛根本不敢分心回答。
"那位穿白衣的師兄是五臺山祕魔巖神通廣大潑法金剛。"大力金剛替他回答了。"另一位是崑崙山金霞嶺不壞尊王永住金剛。"
"佛門四大金剛都到齊了。難得啊!"安泰盯著大力金剛眼睛,輕鬆地道,"各位,我們怎麼打?在這裡打,還是換個地方?"
這就是安泰的狡猾之處了。七個巨人在這裡開戰,勢必阻撓血族大軍的程序,所以他提此建議。
大力金剛道:"何不到天上打?"
他也擺了安泰一道。普天皆知安泰是該亞之子,只要他立於大地,時刻都受到地母源源不絕的加持之力,除了海格力斯,他這一生未嘗敗績。而海格力斯也是使他雙腳不接觸大地才僥倖勝了他。
安泰微一沉吟,道:"來吧。"
在安泰三兄弟分別對上四大金剛之際,在他們腳下,血族戰士與金剛力士之戰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