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即已遁走,寶玉心無掛礙,全心全意地愛撫著太華玉女。太白金星卻很是尷尬,看見別人搞自己的女兒,做父親的心理當然是五味雜陳。但是他也希望女兒能快樂地離開,於是默默地走到一邊,坐在一棵樹下,思緒凌亂。
他是有資格參與機密的,知道佛道高層不把胖子的最後一滴油水榨乾了,是不會對他動手的。白帝這事,完全是個意外。“我該怎麼辦?”他憂心忡忡地想,“女兒就要死了,我去哪兒呢?我的家族怎麼辦?”從道門戰神變為叛逆,有家難回,有國難投,讓金星很有點兒惶恐。
金星,又稱太白金星,它既是晨星,破曉時分出現在東方天際,喚醒黎明,所以被稱為“啟明星,”;它又是昏星,傍晚時分在西天出現,這時便稱為“長庚星。”庚,就是西方。除太陽和月亮之外,金星是地球上空最明亮的星辰。
金星和地球很相似,不過它的自轉方向與地球恰好相反,是自西向東。在金星上看,太陽是從西方升起。
早在太初時,金星上就出現了智慧生命,陽性和陰性,俗世和靈界,啟明族和長庚族。雙方互相仇視,每隔八年就大戰一次。因此金星上的智慧生命因為億萬年連綿不斷的戰爭的刺激,都自然而然進化出神通,具有相當於靈界仙的法力,不神而神,民風強悍嗜殺,為神界所重視。
宙斯首先看中了金星,把它賜給愛神阿佛洛狄忒,後者支援靈界的長庚族,打壓俗世的啟明族,派出半神軍團駐紮金星,啟明族被迫轉入荒僻地區。於是金星大部分地區都成為奧林坡斯愛神的領地了。
道門不甘落後,太上老君親自出馬,暗中收啟明族族長和資質上好的數千少年為弟子,傳以三清無上大法。這個族長,就是現在的太白金星。老君賜他姓“李,”號“長庚,”意為“你是長庚，”表示出征服長庚族的決心。
為了爭奪金星領地,老君真是下了大本錢,不惜自損十萬年功力,速成培訓,把李長庚打造成大羅金仙,連他剛出生的女兒,也沾了光,成人後迅速成為金仙。那數百個少年,也修成了神仙。
話說老君不是第一次這樣管閒事了,當年俗世天竺國梵門大興,佛門湮滅。釋迦牟尼雖己出世,卻遲遲不肯傳道,說什麼“止止,我法妙難思。”又道“辛勤我所證，顯說為徒勞。”意謂我辛辛苦苦證悟大道,幹嘛要說給你們凡夫俗子聽呀?說了也白說。
於是“寧願不開演，速急入涅盤。”居然想撒手,就這麼一走了之。
佛、道一家,佛這樣偷懶怎麼行呢?老君便親至天竺,開示釋迦。苦心婆心地做他的政治思想工作。如來頓悟,當即傳道,這就是著名的“老子化胡”典故。老君為太清天道德天尊,是治世之尊,玉帝沒有能力辦到的事,只有他老人家親自出馬了。
李長庚證成金仙后,向長庚族發起總攻,但奧林坡斯神統也不是好惹的,派出了無數巨靈助戰。這一場大戰,驚天動地,幾乎把金星變成了慧星,幾次從地球邊上擦過,造成地球上頻發災難,地震、山崩、海嘯無休無止。最後竟與火星相撞,死傷無數。
這場戰爭曠日持久,不分勝負,雙方便開始談判,劃定疆界,俗世歸道門,靈界歸奧林坡斯。此後大戰是沒有了,小戰還是連綿不絕。李長庚之所以那麼關注胖子,就因為胖子是被愛神阿佛洛狄忒封神。而金星卻又是愛神領地。對愛神的動向,李長庚是從來不敢掉以輕心的。
不過,現在一切都完了。新的太白星君會很快推選出,但奧林坡斯會放過這個機會嗎?新星君能應付得了嗎?李長庚眼前晃動著鐵與火的場面,耳邊彷彿響起陣陣殺伐聲。
“啊!”他仰天大呼道,“老君,我決不甘心啊!”
西邊天際湧出五朵彩雲,星馳電飛,晃眼即到,雲氣一收,現出五個王者裝束的老人,五大龍神到了。他們與金星本是舊識,拱手為禮,然後遙望著花叢間的雷電,聽著劇烈的喘息聲,不由發了一陣呆。
黃龍主神對李長庚道:“戰鬥好像結束了。原來李星主也在,是等著與本門神主決戰嗎?”
李長庚道:“老夫與貴門,非友非敵。”
青龍主神笑道:“那個正與本門神主歡愛的女人,李星主可知是誰?”
金星苦笑道:“是小女。”
“太華玉女?”青龍主神一楞,隨即滿面堆笑道,“恭喜星主啊!”
“何喜之有?”
“本門神主,天縱奇才,神界俊彥。星主得此佳婿,豈不是大喜之事?”
金星心裡一動,他一時衝動,手刃參水猿,回去必受重罰。本來是準備投奔梵門的,因他與梵門戰神因陀羅頗有交情。但梵門神統完備,過去之後,只怕難有好位置。戴門建立不久,以他的能力,更易出頭。雖說和佛、道必有一戰,如果能好好策劃一下,未必不能於夾縫中求生存。但一轉念又想到女兒將死,心中一陣黯然,名利之心淡了下來,搖了搖頭。
青龍主神一心想拉金星入夥,察顏觀色,見他似有意似無意,便道:“星主將為本門神主岳丈,只怕道門不豫。何不棄道入戴?以星主大才,不失主神之封。”
金星長嘆一聲,擺了擺手。
青龍主神道:“有何難處?”
青龍主神在五大龍神中最是精明,早憂慮戴門力量薄弱,日後難免被佛、道兼併。要逃避這種宿命,只有儘快壯大實力。因此他是決不敢放過一個人材的。
金星道:“青龍兄古道熱腸,可我哪有這份心思?唉,我只等收了女兒骸骨,從此避世隱居去休。”
青龍主神吃驚地道:“玉女怎麼啦?”
金星想了想,把先前戰鬥經過說了一遍。五龍神個個豎起耳朵,越聽越驚訝。
青龍主神心頭大喜道:“金星屬於戴門了。哈哈,好大的領地,好強悍的星民。看來天興我戴門,才會降此一大機緣。唔,一定要搶在金星的新星君繼立之前,護送長庚老兄回去。憑他的威望,李氏家族的實力,誰敢公然反叛、擁戴新主呢?不過玉女這事,還真他娘棘手。”
戴門日後必將以地靈界為基,遠征宇宙,開疆拓土。但除了神和妖,或少部份被神力加持過計程車兵,一般士兵是沒法在太空生存的。但金星人因天生有神通,卻可以遨遊宇宙。以之為兵,勝過天兵。
青龍主神沉吟片刻,道:“令愛之傷,未必便沒治……”
“什麼?”李長庚一把抓住青龍主神肩膀,用力搖晃道,“青龍兄,小女的傷,真的,真的有治嗎?快說!快說!”
青龍主神心中駭異:“這老兒的力量,當真不小哩!”緩緩道:“地上這灘金水是參水猿嗎?先收起來。令愛之傷,全靠它了。”
主神之愛,時間真夠持久的。從早晨到黃昏,又到第二天的黎明,胖子和玉女才從如膠似膝的狀態中分開。其實憑寶玉的神力,可將這極樂的**維持一個月呢。不過玉女的身體是吃不消的,此刻己經燈盡油枯了。
“戴郎,永別了……”玉女戀戀不捨地道,眼中流露出極深的情意,突然皺了下秀眉,喘息道,“殺,殺了我……快……”**漸退,強烈的痛感又襲來了。讓大羅金仙都忍受不了的痛苦,實是不可思義之痛。
寶玉手上放出一股雲氣,裹住了玉女的嬌軀,雲氣凝為閃光的霓裳。“對不起。”寶玉道,慢慢提起手--
“且慢!”青龍主神高聲叫道。
寶玉淡淡地道:“怎麼?”
青龍主神道:“聽說玉女中了大覺金仙之力和參宿的水毒。參水猿之毒,並非不可解。神主可知道,二十八宿中,除了參宿,還有個商宿?”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寶玉低聲吟道,沉痛地凝視著玉女,她痛得己叫不出聲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玉女玉女,今日一過,你和我將為參商,永無再見之日了嗎?”
這是詩聖杜甫的詩,借西方的參宿和東方的商宿,此出彼落,永不相見的現象,喻人生之別離。
“好痛,快……快動手……”玉女痛苦地扭曲起來。
“孩子,你忍著點兒。”李長庚跑了過來,摟著女兒道,“有辦法了。你不會死的。”
寶玉凝視著青龍主神。青龍主神道:“參、商兩星,永不相見。在神界,這兩星的星君也是宿仇,誓死不見。聽說,數萬年前,兩人曾是情侶,但兩大世家的神功,天生相剋。所以反目為仇……”
寶玉眼睛亮了起來,道:“參宿是參水猿,商宿是誰?”
青龍主神道:“商宿即是東方七宿的心宿。”
“心月狐?”寶玉道,想起當年在寶幢城天空,那個雪白的九尾仙狐。她的香屁神功,果然厲害。後來被四大神帥亂刀砍死。“她己經死了。”
青龍主神笑道:“新的心月狐早該繼位,雖然神力弱一點,但關鍵在於她祖傳的獨門神功,可以剋制參宿之毒。”
“不錯不錯,老子糊塗了。”寶玉開心地道,“一定可以。快走快走。”
青龍主神道:“神主與心宿有仇,似乎不適宜露面。我意讓李星主、玉女父女親自去求治。”
“不妥。”寶玉道,“我們能想到的,我那大舅子也會想到。不定又設下什麼陷阱。我實在不放心。一起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青龍主神想了半天,才悟出胖子的大舅子是白帝,笑了一笑道:“這樣子打上門去,只怕心月狐不肯救人。”
“不肯?”寶玉冷笑一聲,“老子就毀掉她的星球!”
李長庚見寶玉這樣為女兒出力,可見對女兒確是一片真心,覺得愛女終生有託,自己這個戴門岳丈是篤定了,不由老懷大慰。
青龍主神卻在心中感嘆,神主好幾場大架,都是為了女人,每打必勝。他真是深愛著她們嗎?還是因為這樣才能刺激起他的愛力,加速神力進展?反正每一場戰鬥後,他的神力都突飛猛進是真的。然後找上更多的女人。這是生理本能的訴求,還是精明計算的結果?
寶玉在青龍主神心中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他甚至懷疑寶玉愛上太華玉女,都是一個陰謀,目的就是為了收服李長庚,進而征服金星。下棋看五步,就是絕頂棋手。不知神主看到了多少步啊?反正絕不止五步!
“神主的傷勢,似乎不宜再出戰?”青龍主神老奸巨猾地道,“這事交給我們吧。”
“不要緊。”寶玉微笑道,“為了玉女,傷再重也要走一趟。”
“虛偽,虛偽,”青龍主神肚子裡暗笑,“這話長庚老兒一定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