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之戰雖然慘烈無比,戴門的損失卻並不大。因為十一神魔的自私避戰,這基本上是一次單方面的屠殺。三千熾天使一個都沒掛掉,但馬人死了一千,卻讓他們傷心,因為有不少馬人是織天使的情侶。山頂的紀念碑上,多了一千個名字。
眾神順利歸山。他們並不知道,是三佛五帝的出現才拯救了他們中的大多數,使他們逃離了覆滅的命運。
繆斯九女看到大荒山的雄奇靈秀,遠勝於赫利孔山，非常震驚。慧穎請她們多住些日子,因為她計劃重新組建幾個樂團,有鮫人交響樂團、熾天使合唱團、翼人舞蹈團、馬人軍樂隊,甚至還有劇團……這些事一個人可忙不過來,需要行家協助。繆斯們欣喜若狂,忙不迭地答應了。
她們住在三界宮的春神殿裡,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一年,兩年,三年……結果就不走了。全身心地投入到音樂歌舞事業中,幹得非常歡。空閒的時候,她們還迷上了打麻將或玩撲克。
她們跟胖子的每個夫人都相處的不錯,情同姐妹,經常換著宮殿住,比如同一天裡,歐特碧可能住在君瑜的秋神殿,跟她下幾盤圍棋。特爾西科瑞可能住在小林的冬神殿,徹夜討論繪畫技巧。烏拉妮婭甚至會住到老媽那裡,聽老媽講俗世的故事。老媽很喜歡她們。總之,她們就像胖子的家人。
慧穎在後山按原樣給她們蓋了甘泉宮,她們只是偶爾住住,令胖子非常苦惱。因為他隨便跟那個夫人嘿咻時,都可能被繆斯中的一個或兩個撞見。繆斯們不做這事,卻好像喜歡看,她們臉色彤紅,捂著嘴笑,明亮的眼睛驚奇地瞪著胖子,讓胖子感覺自已在演A片。
龍樹和風震子也住下來了,經寶玉同意,兩人分別在寶幢城東郊和西郊各蓋了一座寺院和道觀。不過他們信徒很少,他們也不以為意。他們只是累了,借個安全的地方修行而已。
至於訶利帝母,寶玉給她在後山蓋了一座不小的歡樂神府,她住了兩個月便不辭而別,過了幾個月又回來了,住幾天然後又走了……她是個任性而開朗的女人,只是不大守規矩。夫人們對她不冷不熱,只有慧穎對她有點好感。因為慧穎做過老師,認為人性是可以變善為惡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悠閒地過去了,寶玉似乎已厭惡了爭霸,絕口不提戰爭。他現在也是常常閉關,一定就是一兩個月。在此期間,珀伽索斯、克利薩俄耳回大西洲了,六龍君返回了六天城,毒龍拉冬仍舊鎮守太平洲,安泰被加封為岱輿帝君、鎮守歸墟城。魔天之戰他出力最多,應受顯爵。
誰都看得出來,奧林坡斯的勢力在戴門悄然壯大,因為三大洲諸候都與奧林坡斯有關。這種現象自然讓一些人不安。半年過後,三大雷尊和列奧尼達上了一道表章,請求冊立浴月為天后。
第二天,牛黑海會同五天君和慧天尊奏上表章,請立慧穎為後。
接下來,君天尊、玉天尊、寶天尊各拉攏了一些熾天使首領,分別要求立君瑜、玉薇、南宮盈為後。
連珀伽索斯和克利薩俄耳也遠道上表,請求在塞壬三女或歐律提莎中選一人為後。而在大荒山的奧林坡斯神祗私底下對珀伽索斯的表章表示讚賞。
"啪!"寶玉把一隻獅形玉鎮紙摔得粉碎。然後狂怒地站起身,順手一拂,金鉑紙奏摺撒了一地。
"給我傳牛黑海!"他叫道,一面瞪著乾達婆,冷笑道,"還有你,乾達婆!你這兩面派,我記得你上過表,請求立冰塞壬為後,這會又跟老牛一起具銜,推薦慧穎。嘿嘿,變得真快呀?"
毒龍拉冬升為太平洲帝君後,鎮殿元帥一職由乾達婆接任了。他的職責,相當於寶玉的衛隊長。
"牛大哥壓著我頭,要我簽名。我不敢不籤呀。誰讓他是老大呢?"乾達婆委屈地道,"其實緊那羅和摩呼羅迦一心擁戴曲姆丹瑪神妃,我則是希望冰神妃做天后的。"
"你們膽子都不小哇,竟敢插手老子的家務事?"寶玉怒道,"你們拉幫結夥,排斥異己,老子睜一眼閉一眼,是念在你們有功。真當我是瞎子啊?你們卻不知進退,居然管起老子的私事來了。真是翻天了……"
乾達婆等五天君,是寶玉最老的部下了,也是最受信任的。關係親密,有如手足。所以胖子不能容忍他們的異見,也只有對他們,胖子才會打罵喝斥。
三大雷尊的奏章,甚合胖子心意。卻不料牛黑海等人另有主張,帶頭反對,才會有其他臣子跟進,鬧得暗潮洶湧,連寶幢城、甚至整個靈界,都在津津有味地猜測戴門天后的人選,有些地方甚至開出了盤口。凡此種種,自然令胖子勃然震怒。
乾達婆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們可不是拉幫結夥。神主的責備,乾達婆不敢領受。而且神主幾乎是靈界之王,立天后就是天下事,是公事。乾達婆再大膽也不敢管神主的私事啊。"
寶玉一愣,心道這乾達婆大有長進啊,居然敢當廷抗辯啦!他豎起拇指,笑道:"他媽的,你找了墨杜薩做老婆,嘴皮子也練出來啦!好,我問你,你們覺得浴月哪裡不好?"
乾達婆道:"海神妃很完美,很高貴,神聖不可侵犯,確實是天后的不二人選!"
"呃……"寶玉道,"我沒聽錯吧?"
"我們都是這種看法。我,還有眾神。"
"嗯,那我就不懂了,既然明知浴月最合適,你們推出個慧穎,又是什麼居心?"
乾達婆激動地道:"我們是神主的舊人,跟春神妃、光神妃等與神主患難與共,追隨神主的成長,從無到有,創造奇蹟。我們是一起走過來的,就像一家人。其實神主在俗世就已有的幾個神妃,我們把她們當小妹妹。做哥哥的,自然要為妹妹捧場。其實這幾位神妃,誰做天后都無所謂。關鍵是隻要是她們幾位。我們可不管誰合適不合適……"
"你知道嗎?因為你們的舉動,反而讓慧穎她們尷尬!"胖子咆哮道。"你們這是愛她嗎?"
乾達婆垂首不語。
寶玉沉吟片刻,又道:"我知道你們是好意。是出於親情。這事就算了,你去傳老牛來見我。"等乾達婆出去,他隨手一抓,散落於地的表章又飛回到案上。
牛黑海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他顯然已知道寶玉發怒的情形,但臉色鎮靜,頗有統領三界的神尊的風範。
"老牛,坐吧。"寶玉和藹可親地擺擺手。"我們聊聊家常。"
牛黑海在寶座臺階下左手第四張椅子上坐下,在朝會時,這是他的座位。在他前面三張椅子,和右手的第一、二張椅子,則是五大龍神的座位。
"老牛,小茵茵怎麼樣?還適應這裡的生活嗎?"
牛小茵,是牛黑海的女兒。自從牛黑海被槍決後,家被查抄,老婆改嫁,女兒跟爺爺奶奶過,正在讀小學。寶玉老媽搬來後,牛黑海也把父母和女兒搬來靈空天界了。
牛黑海欠身道:"謝少爺關心,茵茵很快樂。"
寶玉笑道:"你上次說她跟慧穎學音樂,後來不學了,又去跟小林學繪畫,現在還在學嗎?"
"唉……"牛黑海嘆了一口氣,道,"她住進寶幢城了。"
原來牛小茵幼失父母教養,個性倔強,但散慢慣了。到了大荒山後,牛黑海自覺以前對不起孩子,對她一味遷就,更慣出她頑劣的脾氣。牛黑海送她跟慧穎學音樂,她學了兩天就不願學了,學畫也是如此。
小妮子心目中的英雄是玉薇。玉薇多牛呀,學習也不好,最喜歡搓麻將,還不是成了神?成神以後,不學而知。有這條捷徑,幹嘛還要辛苦學習呢?放著這麼一位老爸,成神是遲早的事。
牛黑海說她幾句,小妮子就離家出走,搬到寶幢城住了,整天和一些馬人、翼人等老兵油子鬼混。人家知道她是牛黑海的掌珠,都不敢惹她。小妮子手下很快聚集起一幫浮浪子弟,吃喝嫖賭,打架鬥毆,儼然是一個黑幫大姐大。
寶幢城人口又增至四十萬眾了,不少流民是偷渡來的。靈界人會法術的多,登個天不算難事。加上胖子成天征戰,眾神也不大注意城防。於是寶幢城裡魚龍混雜,靈界有的行業,這裡都有,妓院、賭館和黑幫當然也有了,因為年輕人精力過盛。牛小茵在這裡如魚得水。
寶玉道:"嘆什麼氣呢?小女孩子,正在逆反期吧。"
牛黑海又重重地嘆一口氣："這個孩子,唉,成天使槍弄棒,說是練武,以後打仗,封神……"
"虎父無犬女呀。有志氣。"寶玉道。他當然沒閒情去特別觀照牛小茵的情況,但他耳目眾多,對小妮子有所瞭解。心道牛黑海曾是黑道大佬,現在他女兒也搞黑社會,難道這個也遺傳?"老牛,這樣吧,浴月那邊需要個小丫頭做侍女。你讓小茵去吧。浴月有空,也可以指點她幾手。"
"少爺……"牛黑海感動的有些嗚咽了。浴月可是上古女神啊,隨便傳幾招,女兒都有望成神。
"你去找女兒吧。"寶玉漫不經心地道,"對了,這個奏章是你的嗎?是不是還要修改啊?"
"是,是。"牛黑海接過奏章,退了出去,背上盡是冷汗。他明白,因為他總領群神,寶玉才不掃他面子,只是發回給他重寫。還拿牛小茵的前途為交換條件，暗示他推立浴月為天后。"唉,為了女兒,我做一回惡人吧!慧穎，春神妃,對不起啊!"老牛心情沉重地想。
翌日,牛黑海與五天君具銜上表,請求立浴月為天后。他是寶玉最親信的老臣。原先他領頭要立慧穎為後,眾神以為寶玉對立誰為後都無所謂,才各上表章。現在,眾神還看不出寶玉的意圖嗎?
戴門紀元六年正月一日,浴月正式被冊封為戴門天后,封號就是"戴天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