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說"要把魔天翻過來,"當然是誇大其辭,魔天依因果規則而建立,連十方三世諸佛也拿它沒奈何,胖子當然更沒這能力啦。不過他的決心真不小,既使滅不了魔天,也要鬧他個天翻地覆。羅雲娘之死在先,徐慧穎被擄在後。舊恨新仇,一定要清算。
他當即盤腿坐下,召喚大荒山諸神。他化自在天是雙層天,上層天用魔陣封閉,除了上位主神,其他神根本闖不進去。下層天卻是對任何生靈都開放的,就連凡人,只要有本事攀上須彌山,進入下層天,甚至能奪取宮殿,進入上層天,就可成為他化自在天的天人,盡享無邊風月。
不一會兒,夜空中出現了濛濛的曙光。眾神先鬧不懂胖子弄什麼玄虛,直到看見永夜世界竟然出現了曙光,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歌聲,才有點兒明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你是黑暗中的光芒,你是絕望中的盼望。認識你不再迷失方向,有你引領我不再彷徨。不再與世俗紛爭,不再在人海中浮沉,天上的國度是我的家鄉……"
宮殿附近,一個一個熾熱的光圈從雲層裡湧現出來,光華灼灼,燦爛奪目。三千個熾天使高唱著讚美詩,環繞在神廟宮殿周圍。歌聲嘹亮,光圈耀眼,驅散了黑暗,把這座城市照成了白晝。
接著是陰風陣陣,戰神陰君列奧尼達和他的三百不死勇士一下出現在寶玉身後。泰坦神涅柔斯、普洛透斯、埃癸斯,大力神君安泰,也一個接一個現身。
最後是海之君浴月、獅面明王曲姆丹瑪、塞壬三女、金神歐律提莎和她的三千多馬人,這些女人一看見慧穎,又驚又喜,一起圍著她問長問短的。她們之間雖然有爭鬥,卻也有著姐妹情誼。
寶玉雖在憤怒之中,也懂得權衡利弊,召來的神都是能征慣戰的。至於寶幢城和大荒山,經過上次的教訓後,由三大雷尊親自佈下三清大陣,又由福耳庫斯等泰坦神設下奧林坡斯陣法,大軍征戰後,陣法啟動,任何主神要想進入,都得花上不少時間。
訶利帝母嘴角一直掛著譏諷的笑容,不相信寶玉能奈何得了魔天。但一見到三千熾天使,面色就變了,心中嘀咕道："戴神的實力竟然這樣強大?我可看走眼啦!怎麼辦?怎麼辦?"眼珠子骨溜溜亂轉,動起腦筋來。
傳說中,聖靈神統的熾天使實力接近下位主神,三千個下位主神是什麼概念?真是極其恐怖的力量。
其實很少有人知道,以前的熾天使神力雖強,卻心地單純,而且並沒有什麼作戰經驗,實在不算什麼。因為耶和華創造他們的目的,就是給他當吹鼓手用的。但這三千個熾天使在戴門快兩年了,已經"墮落"了,凡是一般的人和神所有的慾望,他們全都擁有。
他們談情說愛,爭風吃醋,寫詩繪畫,追求享樂,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渴望名聲不朽……這樣的熾天使,才是可怕的力量。這股力量,寶玉是捨不得用的,本來是計劃等到佛道末日之戰時才動用,可是他被激怒了,提前釋放了這股力量。
龍樹和風震子陷身魔天,不知道戴門與聖靈神統之戰,因此一見到熾天使,內心也是極度震撼,實在想不通寶玉怎麼會擁有熾天使,不是一個兩個,十個八個,而是三千個!三千個啊!
"南無阿彌陀佛！"龍樹朗聲道,"降魔衛道,乃是大乘菩薩的本份。老僧願與戴神並肩作戰。"
風震子笑道:"無量天尊,貧道也算一個。"
阿泥樓尊者合掌道:"七羅漢願為戴神前驅。"
寶玉道:"那就多謝諸位了。"
"還有我呢!"訶利帝母慵懶地站起身,嬌嘀嘀地噘著粉脣,媚笑道,"妾身見到戴神天威凜凜,真是無限景仰啊!因此幡然悔過,頓悟今是而昨非。請賜予妾身一條自新之路吧。"
她變得還真快,連投誠的話也跟上回差不多。女魔慣於見風使舵,知道胖子下一步必是逼問她兩層天的通道所在。上下兩天相隔,一般人都要尋找通道,但九天十地神魔是不可能如此來往兩層天的。心想與其被拷問,不如主動投效,至少不會吃眼前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寶玉嘆道:"大嫂啊,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換句新鮮的好不好?"
慧穎俏臉早氣得煞白,胖子從訶利帝母體內擠出,她就懷疑他是怎麼進去的。此刻見訶利帝母有撒嬌的意味,越發斷定胖子和訶利帝母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她可太瞭解胖子了,要是沒有那種關係,是不可能跟女魔好言好語的。
"無恥!……"她衝口而出,但冰塞壬握住她的手,使勁捏了一下,傳音道:"不要激怒女魔。"
慧穎是冰雪聰明的,頓時悟到只有女魔才知道上層天的通道,惹火了她,撒起潑來,誰也拿她沒辦法。而且以胖子的性格,對與他有過肉體關係的女人,是很寬容的。
訶利帝母臉皮是很厚的,笑吟吟地道:"戴神,你的夫人很反感我呢。你到底接不接受我呢?人家還想當回那個歡樂之君呢!"
這一下子,連曲姆丹瑪、冰塞壬都變了臉。因為從訶利帝母的話裡,分明是說她已有了戴門的封號,叫什麼歡樂神。而寶玉給一個女人封神,後面是"之君"而不是"玄女,"往往是要收入後宮的表示。眾女心頭無不惴惴。
訶利帝母吹簫技巧高明,讓胖子欲仙欲死,回味不已。他本來並沒有收女魔為夫人的意思,此刻便突然想到:"奶奶的,老子當初為什麼不封她為歡樂玄女呢?難道我的潛意識裡,真想把她納入後宮?為什麼?我是看中了她的人,還是看中了她的潛在勢力呢?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於計算了?"
塞壬三女和歐律提莎忽啦一下圍住了訶利帝母,光塞壬指著她道:"魔女,你才不配做戴門神祗。"
歐律提莎道:"老公,我,我一向不管你的事。可我絕對不同意你收這個女人進門噢!"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呀?"訶利帝母委委屈屈地道,"我不進門,就住在外面好啦。"
她這番話更是得寸進尺,儼然以胖子的"二奶"自居了。寶玉啼笑皆非,不敢插話,唯恐魔女把給他吹簫之事說出來,那就糗大了。
歐特碧笑道:"戴神的夫人都怪有趣的。"
克莉奧道:"戴神真是花心,就像我們的父親一樣。"
她們的父親宙斯,滿宇宙亂搞,經常被夫人捉姦在床。繆斯九女達成共識: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不值得她們獻出貞操。
龍樹和風震子看這一群女人舌戰,表面一臉孔正經,其實都在肚子裡暗笑。
浴月一直站在寶玉身邊,這時輕聲對胖子道:"看你惹的麻煩?花心老公,快收拾吧!"
寶玉尷尬地道:"你們這些女人,太神經過敏了。老公對這女人,其實是另有用心……"
"少來了。"浴月看著寶玉,笑道,"我的老公,我還不瞭解嗎?老公,你到底想不想要訶利帝母進後宮呢?我知道這個女人,有很多的情夫,很多的兒子,都很有勢力。殺是不能殺的。如果真能收伏,倒是一大臂助。可我覺得她天生不適宜後宮。真收了她,日後綠帽子就滿天亂飛了,對老公形像也有影響哦。既然不能征服她的心,她的勢力對我們來說就是空的。"
寶玉點頭道:"不錯。我並不愛她,但也不討厭她。而且我確實想利用她後面的力量。不過為這個戴綠帽子就划不來了,所以左右為難啊!浴月老婆,你有什麼主意?"
浴月道:"照樣封她為神啊!不過不要收進後宮。嗯,老公把她當紅粉知己吧!我鼓勵老公去征服她。要真正征服她的心靈。果真到了那一天,我相信姐妹們會接受她的。現在姐妹們不喜歡她,是憑了女人的直覺。"
浴月是太初生命,胖子是主神,考慮問題不單是為了個人好惡,更多的是在計算利害關係。對戴門發展無益的事,能不做就不做。
胖子在那悠閒的一年裡,反正睡不著覺,經常變成各種形像,潛入東、西方天界,仙界,羅剎界,阿修羅界,不知會過多少美女,風流偷嘴了多少次,但一個都沒收進門來。那些美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真是"春夢了無痕。"若在以前,這是不可思議的。胖子正在改變之中。
這事,除了浴月和曲姆丹瑪略知一二,其他夫人都不知道。浴月和曲姆丹瑪,神通廣大,要瞞也瞞不住。
寶玉攬住浴月肩膀道:"有道理,不愧為我的小天后。"
浴月道:"噓,別亂說啊,否則姐妹們又要不開心了。"
寶玉道:"在老公我心中,你已經是我的王后了。不是我偏心,而是你確實最合適。嗯,別擔心,我會說服她們。等這一場大戰之後,我就正式立你為後。"
浴月甜蜜地一笑。此時眾女仍在與訶利帝母舌戰。女魔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身體像柳枝般微微搖擺,越發顯得弱不禁風。眾神大眼瞪小眼,都看呆了。
"好了好了,"寶玉大聲道,"訶利帝母,你堅持入我戴門,可以。我讓你做回歡樂之君。記住,這次別再輕易放棄了。不過,你不是我的‘二奶’--那個夫人,你只是戴門之神,知道嗎?"
訶利帝母道:"知道了。妾身會爭取做回你的‘二奶’--那個夫人的。"
這不是挑釁嗎?眾夫人一下又瞪起了眼睛。但胖子己做了決定,她們是不便當場表示不滿的,心裡一起翻了個白眼。
寶玉把神印重又打入訶利帝母的靈魂,低聲道:"不要再玩花樣了。這神印裡,也許又有我的化身呢?"
訶利帝母苦笑道:"冤家,我怕了你啦!嗯,我要你給我蓋一間大大的神府。我要在那裡靜修呀。"
寶玉笑道:"沒問題。先告訴我,怎麼進入上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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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自在天的上層天界,不止是永晝世界,而且是通明天界。因為是欲界的最高一層天,眾生有形慾望的極限處,那天色的明亮,不是語言能描述的。忉利天也很明亮,但它比忉利天燦爛百千倍。
它當然沒有耶和華的天界光明,但色調可比耶和華的天界豐富多了。在耶和華的天界,你只能看到一種光。除了光還是光。但他化自在天的光明,層次分明,絕不混淆。
如來佛祖曾向眾信徒描述道:"天上有魔天。宮壁七重,欄楯七重,刀分七重,行樹七重,周匝皆以七寶,盡妙好。金銀、水晶、琉璃、瑪腦、赤珍珠車。金壁銀門,銀壁金門,琉璃壁水晶門,水晶壁琉璃門……皆以七寶作之。金欄楯金柱栿銀桄……金樹金根金莖,銀枝葉花實……欄楯上有交露。樓觀下有園觀舍宅。浴地生花……出種種香,種種飛鳥……"可見魔天之美妙。
眾神跟著訶利帝母從祕密通道中湧出,首先感覺到眩目的光,視線都模糊了。但幾秒鐘後他們就適應了,看出了光色的變化。在這個世界,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用七寶所砌的亭臺樓閣,世界中心的光芒呈放射狀，環繞著兩座巨大的圓柱形建築,圓柱頂端伸向蒼穹深處,窮盡目力,也看不到頂。據說在圓柱的盡頭,就是色界。
這兩座圓柱建築,彷彿擎天之柱，就是他化自在天宮和大屍毗宮。
兩座圓柱的牆壁上開了無數的視窗，好像蜂窠，光色璀璨,不時有天人飛進飛出。閃光的大鳥在上空飛過,走獸在雲上漫遊。天女在虛空中嬉戲追逐。一派祥和安謐的景象。有一瞬間,寶玉都不想動手了。
風震子道:"凡是能存在於此的生靈,皆是血債累累。殺害雲孃的人,也會在這裡。"
寶玉道:"我明白。"驀地提高聲音:"浴月,放出迦樓羅。安泰,你可能掀不到這兩座宮殿,用你的神力,盡全力撼動它。眾神,殺吧!"
一聲悲鳴,大鵬金翅鳥從浴月頭頂的光影裡飛出,瞬間暴脹。鯤鵬展翅九萬里,真是鋪天蓋地。巨翼一扇,平地捲起一陣狂風。它連扇幾翅,向他化自在天宮衝去,魔天世界無數的宮室在它的巨翅下被連根撥起,幾下就扇得無影無蹤。
安泰化出巨靈之軀,舉起雙拳,像拳擊**沙包一樣,對著天宮打出幾十個擺拳。這裡沒有大地,所以他在兜裡揣了一把塔爾塔洛斯泥土,從泥土裡汲取大地之母的力量。既使不在大地,安泰本身的力量仍是不可小覷的。
涅柔斯、普洛透斯、埃癸斯都變出本源真身,他們是泰坦巨神,都學著安泰的樣子,把兩座宮殿當成了沙包,揮拳亂打。咚咚的雷聲,在魔天震響。他化自在天人一下被打悶了。
按:1.熾天使歌節選<黑暗中的光芒>。
2.佛說魔天景色見<大樓炭經卷第一.閻浮利品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