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以後,大地一片狼籍,原先鬱鬱蔥蔥的赫利孔山,已經變為斑禿了,這裡,那裡,到處**出黃色和黑色的泥土。許多岩石塌方了,東一堆西一堆的,散落在山腳下;海水把樹幹衝到沙灘上,大片的斷枝殘葉,被水泡爛而發白的樹茬,一切看上去都無比蒼涼。
寶玉完成救災,飛臨山頂,此時上面約有三千餘人,看見"恩人"飛落,紛紛激動的歡呼起來。他們當然不知道,造成這場大災難、害得他們流離失所的,罪魁禍首也有這個胖子的份。
福耳庫斯令大海復歸平靜,也飛上了山頂。看見這些衣不蔽體的災民,他無動於衷,倒是訶利帝母更吸引他。他心道這個美女也是十九神魔中的人嗎?妖豔異常，真夠**的。
寶玉看著他道:"福老,撒旦走了嗎?說了些什麼?"
福耳庫斯道:"他吸進了風魔,說要趕回去處置。這個魔王,實力非常強橫啊!他非常客氣,非常有風度。可不知為什麼,我看見他,不由得汗毛倒豎。"
寶玉點點頭道:"如果能收服伐陀為己用,他更是如虎添翼了。不過撒旦此人,只不過趨利忘義,跟他打交道,首先要誘之以利字。其實不難共處。"
福耳庫斯心道:"撒旦求利,你講個‘貪慾’,好像是一回事啊。"含笑道:"神主高見。"
訶利帝母神力被封,一直在冷眼觀戰,撒旦的參戰讓她心膽俱落,雖然同是十地神魔,她自知是遠遠及不上撒旦的。心道:"原來連撒旦也歸順了戴門,眼前這個捲髮美少年分明是個泰坦巨神,對戴神卻也是畢恭畢敬的,這個戴門實力真是雄厚啊!算了,我不如也暫且歸順戴門,好混就混,不好混就開溜嘍。"
她嬌滴滴地道:"妾身恭喜戴神伏魔成功。"
寶玉一愣,笑道:"你也是魔,恭喜什麼呢?"
訶利帝母嫣然一笑:"妾身原先是魔,現在幡然省悟,覺今是而昨非。戴神可肯給予奴家一條自新之路呢?"
寶玉道:"你的意思是想皈依本門?我沒聽錯吧?"
"沒錯啦,我可是真心誠意的投誠。"訶利帝母嬌笑道,走到寶玉面前,突然跪下,五體投地，用嘴去吻胖子的腳，"人家真心悔過,神主肯收留人家嗎?"
福耳庫斯傳音道:"魔言不可信,神主不妨將計就計。神印上身,不怕她不從。"
寶玉點點頭,他穿著鞋子，但訶利帝母的嘴脣，卻能突跛障礙，一直吻到他腳丫子。吻得腳心發癢發酥。胖子暗呼厲害，笑道:"鬼子母,本門廣大,包容一切。你神通不小,當然也可以封神。但是神印一旦印上你的靈魂,你要反悔可就來不及了?你要想好了?"
戴門神印有兩種,第一種是可以給凡人易筋洗髓、給神人加持神力,同時能伺察本門神祗心靈力量的神印。所謂"伺察心靈力量,"並不是鉅細靡遺地瞭解受印者的心理活動。而是受印者一旦背叛,接受了外神統的神印,本門神印就會瓦解,神主也可以及時掌握資訊。所以這個神印對神並沒有多大的約束。
第二種神印就厲害了,除了具備第一種神印的功能外,在外神統的神印侵入時,就會自爆。這神印甚至有限制神祗活動範圍的能力。不過外神統神印如果過分強橫,也能壓制住舊有神印,不讓它自爆。寶玉給五大龍神的神印,就是這種。後來解除了。
不過不管什麼神印,在印下的瞬間,都要求受印者心靈虔誠,衷心接納。否則是印不上去的。但是凡人是否虔誠倒是無關緊要。
訶利帝母猜測寶玉頂多給自已第二種神印。她根本不在乎,心想老孃如果混不下去,就回他化自在天。憑魔帝的功力,要抑制戴門的神印,易如反掌。她有五百個兒子,幾百個情夫,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大神、大魔,所以也不在乎背叛不背叛的。
她莊嚴地道:"訶利帝母向上蒼起誓:此身此靈盡歸戴門。若違此誓,永入輪迴苦海!"神情真是無比虜誠。
寶玉撓撓頭,道:"那麼,訶利帝母,我先給你一個恩惠,你想當什麼神呢?你的能力是什麼?自已想一個神號。"
訶利帝母興奮地道:"真的呀?我想做欲神!歡喜神!歡樂之神!"
寶玉道:"如你所願,本神主敕封你為歡樂女神,封號歡樂元君。"
一道神印,打入她靈魂中。訶利帝母笑吟吟地站起身,感應了一下,果然是第二種神印,心道:"好狠的小情郎,幹嘛給我下這神印啊?要是下了普通神印,老孃一感動,說不定就真心皈依呢!既然這樣子,我才不怕它呢!就要背叛就要背叛!"
魔的心意變化很快的,上一秒鐘還很忠心,下一秒鐘就心猿意馬了。就算寶玉給了第一種神印,她仍是會背叛的。因為魔也是以自我為中心的。
寶玉笑道:"訶利帝母,你現在已是戴門之神了,可以告訴我慧穎在哪裡吧?"
訶利帝母道:"春神妃一被擒住,就被風魔伐陀送回他化自在天啦。神主放心,魔帝正在閉關修煉。春神妃暫時沒事。"
寶玉又道:"你有把握救出她嗎?"
訶利帝母不敢相信,道:"什麼……"心道難道他要放我回去救人?到底是新主神,太自負太輕信了。就這麼相信他的神印能制住我?又或相信我是忠心歸順?哈哈,太可笑了。
寶玉道:"我賜你一道護印靈光,可以遮敝本門的神印氣息。你回去探察一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透過神印傳給我資訊。敢幹嗎?"
訶利帝母道:"神主看不起人家嗎?這種小事算什麼?幹了!"
寶玉道:"好。"雙手抱住了訶利帝母豐滿的身體,凝視著她,訶利帝母緩緩閉上眼。
寶玉全身冒出一層乳白色的霧,漸漸地,兩人都浸在白霧中。過了好一會兒,霧氣消散。
訶利帝母睜開眼,見寶玉微笑著俯視自已,一雙手還環摟著纖腰,便輕輕掙開,道:"剛才那白霧就是護印靈光?"
寶玉道:"是的。我的女神,你可以走了。祝你順利。"
訶利帝母向寶玉福了一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裡突然有點不捨,輕聲道:"再見。"又向福耳庫斯點點頭,雙足一頓,破空而去,到了空中,化為一道粉紅色彩虹,晃眼消失在天邊。
寶玉嘆了口氣,對福耳庫斯道:"福老,這些災民要安置,這重建家園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福耳庫斯嚇了一跳,心想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忙笑道:"大軍正在奮戰,我等著上戰場呢,哪管得了這些瑣細事?我看,不如把這些人都安置到寶幢城裡,也算是給他們的補償了?"
寶玉道:"也好。他們願意去嗎?"
福耳庫斯道:"靈界人巴不得成為天人。這等好事,豈有不願?神主先行,我來帶他們走。"
寶玉也等不及要趕回去。他的心思,早已轉到對魔戰爭中去了。點一點頭,便駕雲飛走。
福耳庫斯把眾人召集在一起,從海中攝起幾股巨浪,化為水雲,停在崖邊,喝令眾人跳上去。然後擁雲往寶幢城飛去。其中有些人驚慌失措,立足不穩,從雲中跌落下去。福耳庫斯也不聞不問。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神,難得做一回善事,覺得很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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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利帝母很快就跨入空間,到了須彌山腳下。欲界六重十一層天,皆在三維靈界,以須彌山為中心。忉利天以下,依山而居,因為尚未脫離大地,故稱為"地居天。"
忉利天以上,依次是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因為這四重天是居於虛空,也叫"空居天。"其中他化自在天的天帝是魔羅波旬,所以此天又稱為"魔羅天"或"魔天。"
"他化自在"是什麼意思呢?龍樹菩薩的"大智度論"道:"此天奪他所化而自娛樂,故言他化自在。"原來魔羅天人不事生產,專門劫奪別的天界創造製作的東西,為自已所用,而且用得很是自在哩。
其實佛門劃入自已勢力範圍的三界,每一重天、每一界都是一個半獨立神統,帝釋統治忉利天,則忉利天下的四天王天、五層天都屬他管轄,這些天的天王對他來說彷彿是諸候。同樣的,帝釋自身又是夜摩天的諸候。夜摩天是化樂天的諸候。化樂天是他化自在天的諸候。
不過這些諸候各有靠山,對自已的宗主只是表面推祟,實際上並不賣賬。他化自在天的天帝魔羅波旬,是名義上的欲界之王。不過他並不在乎喪失權威,因為他對上一重的四維色界天的梵眾天王也不賣賬。他的對頭,是梵門和佛門。
在他看來,天界秩序之所以這麼混亂,都是梵、佛爭鬥兼併造成的後果。這兩大神統,到處伸手,劃分勢力範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結果形成犬牙交錯的格局,令眾天帝無所適從。只要推倒這兩大神統,大宇宙的東方天界,自然會恢復秩序。
魔帝近來常常入定,在定境中觀照宇宙。佛、道策劃的"宇宙末日之戰,"雖說主要對手是大宇宙的西方天界,卻也令他緊張萬分,唯恐在這一戰中被吞併掉。佛門的信譽,實在並不怎麼好。
話說在四維須彌山的山凹,有一座靈鷲峰,又稱靈山,是他化自在天的地魔獨火魔王領地,釋迦牟尼初成道時,向獨火魔王借地,言明圓寂既歸還。等到如來圓寂,獨火魔王討還靈山時,如來降臨,說"我在此世界圓寂,在彼世界復生。等於沒圓寂。"靠,硬是霸佔了靈山。所以魔界是從不相信佛的許諾的。
雖然他化自在天的實力不輸於五大神統中的任何一家。但兩個神統如果合力圖謀他,就是很難對付的了。
魔帝坐在他化天宮的闡提寶殿中,心中法輪自轉。他化自在天的一切勝景,俱入眼中。他的天界,分為兩層,上層天清淨光潔,光明燦爛,許多美妙的天女在麗雲中穿梭飛舞,舉止像天鵝一樣優雅,撒下五顏六色的花瓣,稱為"雨花。"這些天女,其實是其他天界的,被魔力攝來。這就是"他化。"
他化天人只要願意,可以隨時亨用這些天女,就叫"自在"了。而攝來的生靈,是需要轉化意識的,所以就有了下層天。下層天是永夜無晝,但看上去依然美麗純淨。
他化天的宮殿樓閣,憑空而立,縱貫了兩層天。宮殿下層,燈火輝煌,光怪陸離。新生的他化天人,以及擄來的生物,會被拋在虛空,一無所有。然後他們要學會謀生。所謂謀生,就是殺戮。要憑一切手段殺掉居住在下層宮殿裡的人,自已搬進去。
每間宮殿房屋,都有通往上一層宮殿的階梯。走上階梯,就進入上層天了,得到"魔"的資格,從此得大自在。不過階梯都是隱藏在魔陣裡的。運氣好的,大約十天半月就會發現奧祕,當然,你得保證在此期間你沒被人幹掉。運氣差的,可能幾百年幾千年也找不到登天階梯。在下層天有幾萬幢這樣的"鬼宮,"裡面有人住了千年,也沒被殺,因為這是公認的沒有登天階梯的宮屋。
那些上層天的天女,攝來之後,同樣是要經過這道程式的。所以她們那美妙粉嫩的小手,其實都是殺人武器,沾滿了鮮血。這是他化自在天的天規,沒有誰可以抗拒。所以慧穎也要遵循這個規矩。
她被風魔投在這裡已經整整兩天了。這裡沒有白晝,但她憑著神的能力,自能辨別時間。她是神,可在這下層天,比她等級更高的神祇,一抓一大把。才第二天,她的衣服就沾上了血,是她自己的血。因為第一天時,她搞不清行情,冒冒然然闖進一間小宮殿去問路,被對方拿刀追砍,傷了左肩。
這裡是虛空,宮殿建在雲上,道路也是雲路,大地亦是雲團。慧穎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裡很是茫然。照常識來說,那些魔抓了她來,總該審問一下,弄個監獄把她關起來吧?怎麼就把她扔在一個永夜的世界,不聞不問呢?哪抓她來還有什麼用呢?其實,宇宙中確有違背常識的、豈有此理的地方。這裡就是。
慧穎兩天滴水未進了,她未戒飲食,腸胃功能很好,此刻真是又累又餓。
ps1.釋迦牟尼向獨火魔王借地事,引自餘象鬥《華光天王傳》。
2.闡提:意謂斷絕了一切善根。
3.他化自在天,簡稱他化天。
4.魔波旬之所以能成為欲界之王,福報甚至超過了帝釋,而佛也對他無可奈何,據《佛祖統紀》的說法,是因為"因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