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回來的第二天,悼念陣亡將士的紀念碑落成了,這是一座方尖碑,高八百多米,重一千噸,是用整塊大荒山黑白玉雕琢而成,正面是黑色,背面是白色。安放在百米高的花崗石基座上。四周環繞著青玉欄杆,看上去非常莊嚴肅穆。
碑身正面雕著十個檗窠漢字:"戴門死難烈士永垂不朽!"字跡金光閃閃,龍飛鳳舞,似要破碑而出,是寶玉老爸題寫。背面金字密密麻麻,刻滿陣亡將士姓名。基座四面,用浮雕描繪出這次大荒山之戰的浴血場景。
寶玉率眾夫人和諸神參加了紀念牌落成典禮,並宣讀了一篇駢四八六的祭文。大荒山之頂,將士和天人裡三層外三層地環繞著紀念碑,人人神情悲穆,想起不久前的那場血戰,戰死的親人。
這一次沒有一個天使在場。因為胖子怕人們觸景生情,遷怒於熾天使,釀出事變來,因此令眾天使不許外出。
典禮由浴月主持。小妮子穿著一身黑衣,膚如玉潤,柔發秀美,身貌宛如天仙化人,妙相莊嚴。頭頂散射出一個銀色光圈,方圓有十數丈,內有一隻大鵬金翅鳥，閃著五彩之光,若隱若現。把小妮子襯托的越發高貴聖潔,給人以仰之彌高的感覺。
姑娘們和眾神都知道寶玉賜給浴月一隻智慧迦樓羅,此刻還是第一次見識,見浴月在五彩光圈籠罩下,越發超凡撥俗,似乎整個氣質都變換了,心裡各有不同的反應,因此神態各異。
隨著戴門的發展,實力的壯大,各派勢力的形成,是自然要瓜分利益的。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爭鬥,戴門也不例外。何況胖子悟出的天道就是個"貪"字呢!
胖子是至高的存在,不可觸犯。他身邊的姑娘們是最接近他的人,自然就要受到眾神的包圍了,所以姑娘們不知不覺中就代表了各派的利益,相互間的關係很微妙,但一件小事足以打破平衡。
胖子送給浴月迦樓羅,在胖子看來是補償浴月的損失,區區小事,在眾夫人看來就是重大事件了。
冰塞壬嘴角噙著冷笑;火塞壬垂著眼瞼;光塞壬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東張張、西看看;玉薇噘著嘴,好像生悶氣;慧穎則微皺秀眉--她正在推敲一首歌詞,典禮上的一切都沒放在心裡。慧天尊遙望著她,無可奈何地搖著頭。
這個小主母對藝術的痴狂以及對權力的淡漠,讓他哭笑不得。但正因為如此,他才要幫她。為此,他和君天尊、玉天尊都翻了臉,因為君天尊處處維護君瑜。玉天尊只聽玉薇的。寶天尊態度曖昧,但他曾出使終北國,也不知得了什公好處,對南宮盈禮敬有加。
君瑜微笑著,專心地仰望著方尖碑,從心裡佩服慧穎的藝術天份。"只憑著大荒山的建築,慧穎就可以不朽了。"她想,"藝術家真是幸運,到處受到歡迎。可神界好像並不需要心理學家噢!"
小林姑娘看看塞壬,又看看玉薇,神情顯得惴惴不安,她與世無爭,活得很快樂,也希望所有的姐妹們都像她一樣快樂。可看起來似乎出了些岔子。她發現南宮盈神色漠然,歐律提莎則顯得有些憂鬱。只有曲姆丹瑪面色平靜,無憂無喜。
胖子讀完祭文,就先回宮了。他終日奔波,神力消耗驚人,幾乎就沒有療傷的時間,到了此刻,實在是撐不住了。回到三界宮,先在原先叫神尊殿、現在叫戴天殿的正殿看各地奏章,牛黑海不在,他只好親自批閱,權當休息。
奏章倒多是好訊息,毒龍拉冬奏報已經平定太平洲全境,不日將班師。胖子批到暫不班師,加封拉冬為太平洲帝君,其餘眾將,各有封賞,不久將派欽使犒軍。
大西洲帝君珀伽索斯奏報有血族反叛,聯合奧林波斯妖族進攻大西洲,已經平叛,叛軍首領將被押解至寶幢城,這個名目叫"獻俘大典。"胖子批到"不必遞京。就地處決。"
又有各國賀表,恭賀神主平服東南云云,馬屁如潮。胖子看了一會就沒興趣了。他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手揉著太陽穴和前額,感覺到很累很累。不僅身體累,心也累。
"要是能睡一覺就好了。"胖子鬱悶地想,"老子有多久沒睡啦?真他媽困啊!阿佛洛狄忒,老子可給你害慘了!"
其實阿佛洛狄忒心裡是一千個一萬個想解除胖子的神咒,可是太遲了。胖子神力進境太快,這個神咒也就基本無解了。
一雙溫柔的手在胖子脖頸上按著,按摩的很到位。胖子舒服的哼了幾聲,笑道:"曲姆丹瑪老婆,典禮結束了嗎?"
"剛結束。"曲姆丹瑪柔聲道,"我吩咐馬人,除了老爸老媽,無論什麼人求見,一概擋駕。"
三界宮是由馬人護衛的。
胖子道:"你這樣做,很容易得罪你姐妹呀。"
曲姆丹瑪笑了一聲,道:"反正你已經得罪了。我跟你學的。"
"怎麼聽上去像冷笑?"胖子微覺驚訝,"老婆,你有心裡話要說?來,坐老公懷裡。慢慢說。"
曲姆丹瑪不客氣地坐到胖子大腿上,雙手摟著他。她還是一身藏裝,動起來叮叮噹噹響。曲姆丹瑪是最不喜歡談心的,也不喜歡談舊事,把心深深地鎖起來。
但是胖子知道,她是自卑,做過明妃的那段經歷,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縱然輪迴百千世,也是無法驅散的。這種心靈的痼疾,類似胖子的失眠。或許,這就是業力殘留的習氣。胖子心裡很憐惜她。
"為什麼要送浴月姐迦樓羅呢?"曲姆丹瑪直率地道,"浴月姐是上古女神,神通廣大,實在是不需要再錦上添花了。"
胖子一愣,笑道:"我當是什麼大事……"
"在姐妹們看來,是大事哦。"曲姆丹瑪漂亮的黑眼睛嚴肅地凝視著他,"老公,你是不是想封浴月姐為‘天后’?是的話就快點宣佈,大夥兒也好死心。反正,我是堅決支援老公的決定的!"
"呃……"胖子吃了一驚,好笑地道,"你想哪兒去啦?我告訴你,水天塔眾神將士為戴門的建立立下大功,那都是浴月的屬下。他們大多陣亡了,送迦樓羅給浴月,也是補償她的意思。另一點,在你們姐妹中,只有浴月的神力才能駕馭智慧迦樓羅。你們這些小心眼兒,怎麼想到立後去了?"
"我可不是小心眼兒。"曲姆丹瑪道,"我從來不想當天後。老公,你說過眾姐妹一體平等,這是因為你愛我們。可是,蛇無頭不行啊!這麼大個後宮,總要有個管事的。否則眾姐妹各行其是,也沒個規矩。以後神統壯大，還會有很多女神的，都要有人管理。我勸老公趕緊立個天后,這樣,內外都有主事的,才像個神統的樣子哩。"
胖子心裡大呼頭痛,笑道:"你們姐妹,是不是議過這事啊?"
曲姆丹瑪道:"沒有。但這事是明擺著的,遲早要解決啊。姐妹們都在暗中較著勁呢。緊那羅和埃癸斯還打了一架……"
"什麼?"胖子差點跳起來,"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傻老公,這事怎能告訴你呢?"曲姆丹瑪笑道,"就是你去忉利天那天。聽說,緊那羅揚言道只有盈妹才能當天後,因為她是阿修羅公主；可埃癸斯說歐律提莎是馬人族女王,當天後是順理成章的,說著說著兩人就打起來啦,是四大天尊拉開的……"
胖子伸手在扶手上一拍,怒道:"這兩個傢伙,我的家事,瞎攙和什麼?我說緊那羅怎麼鼻青臉腫呢?他哪是埃癸斯對手?"
曲姆丹瑪道:"老公是神王,你的家事,就是天下事啊!人人有資格說三道四的。老公,快點定下來吧。省得姐妹們不和,到以後,就真不可解了。"
胖子悚然而驚,道:"在我心中,你們姐妹都是一樣的,誰當天後都無所謂。要不,你來當吧?"
曲姆丹瑪雙手連搖,急道:"我?不行的,真不行。我怕……"
寶玉抱著她,慢慢給她脫衣服,撫摸著她細膩的肌膚,道:"你不想當,這事就擺一擺再說吧。乖老婆,我們多久沒雙修啦?"
曲姆丹瑪忸怩地道:"哪有多久啊?你去忉利天前,不是還……還……在一起嘛?"
胖子大笑,把她抱了起來。他從來沒想過立後的事,在胖子心中，眾老婆一律平等。但此刻,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刻不容緩。從曲姆丹瑪的話中,他嗅出了一絲危機。每個老婆後面，都有一些神祗，胖子真的頭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