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五大龍神為了挽回面子,便去偷天帝釋的善見城。天帝釋是個半獨立狀態的神統主神,依違於梵門和佛門兩大神統之間,今天禮佛,明天朝溼婆,左右逢源,不亦樂乎。
他的神統,名叫忉利天,在三維空間須彌山的於手天、持華鬟天、常放逸天、日月星宿天、四天王天這五層天之上,是欲界六重天的第二重天,因為此天有三十三座城邦,又稱三十三天。
忉利天人皆屬梵門出身,空間地理上卻屬於佛門和梵門的勢力交叉範圍:欲界第一重天,是四天王天,屬佛門勢力;第三重天,是夜摩天,夜摩兄妹既是梵門死神,又是梵門天主之一,忉利天被夾在中間,因此天帝釋之朝秦暮楚,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也因為這點,為其他主神瞧不起,往往低怙了他的力量。其實他的神統,至今未倒,豈是單單靠拍馬屁就能拍來的?
五大龍神膽大包天,心裡也有些輕視帝釋,但在真正動手時,卻是慎之又慎。畢竟帝釋是做了億萬年的一大天界主神,實力比之戴門,不知大了多少倍。一個不小心,就可能給戴門招禍。
五大龍神隱在四維空間,觀察良久,等到帝釋率領眾多天人離開了珠光寶氣的善見城,就開始下手了。他們已知帝釋是去兜率天禮佛了。守衛善見城的五百個青衣夜叉神,在他們眼裡實在算不了什麼。
“可以動手了，”黃龍主神道，“老二，你把夜叉引開；我們四個搬城。速戰速決！”
白龍主神應了一聲，飛到高空，突然化出巨軀,擁著雲霧向城樓衝去,離城十幾丈遠，便高舉龍尾,衝著城樓就是一掃,轟隆隆一聲巨響,城樓上鑲嵌的珠寶美石四處濺出,出現一個大缺口。
白龍主神立即又衝上雲霄,掉過頭來,再次向城樓俯衝。他的身體繃得筆直,像導彈一般,發出尖利的破空聲。轟的一聲,這回是龍頭在牆上撞了一個大洞,身體破牆而入,一瞬間又衝上高空。然後調轉過巨軀,發動第三次攻擊。
隱身在一旁的四大龍神讚歎道:"老二真厲害!"
五龍神次序,是以土為老大,土生金,所以金龍為老二,以此類推。他們的身軀大小也按五行排列,黃龍主神長五千米,白龍主神四千米,最後一個赤龍主神身長千米。
五大龍神各有神通法力,論到攻堅破銳,天地間還真沒有什麼東西能當得起白龍主神的全力一擊。善見城又高又厚,純由金銀四寶組成,也只有白龍主神才能撼得動。
城樓上的五百個青衣夜叉神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地震拋到半空,剛剛落下,又被震得東倒西歪。不過他們到底是神,很快就從震驚中恢復常態。這時耳邊又聽見尖銳的呼嘯聲,眾夜叉舉目望去,見一團巨大的白雲向著城樓飛來,雲中隱隱現出一鱗半爪。
如此巨大的金龍把夜叉神驚呆了。他們太熟悉龍了,這善見城中,就有八部天龍族,但最大不過五六百米。龍善變化,普通的靈界龍也能變出萬米之軀。但那是幻象。
夜叉與龍同為八部眾之一,熟知龍的特性,頓時辯出眼前這條身長數千米的金龍,絕對就是本源之軀。
"魔龍!"有人叫了起來。他化自在天有魔龍族,皆是巨妖修煉到高階階段,取龍的形像,魔化而成。並非真正的龍。他們以為只有魔龍才有如此巨大的身軀。
急促的鐘聲在城市上空當當響起,留在城裡的欲界天人先被震感驚動,正在疑惑間,聽見報警鐘聲,紛紛飛上城樓,就見一條光明燦爛的白金巨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與五百個青衣夜叉神在雲霄之上大戰。
夜叉之祖和羅剎之祖,皆是從梵門老祖神大梵天的左右腳生出的半鬼半神的生物,繁衍至今,族群龐大。夜叉的特點是速度迅捷如電,來去如風。
夜叉種類頗多,胖子手下的乾達婆、緊那羅,就是夜叉王之一。夜叉通常都歸四大天王管。善見城的五百青衣夜叉,自成一族,皆是三十三天護法神,神通不小。
但他們對上的,卻是龍族主神。白龍主神有心誘敵,與夜叉群戰不多久,大發神威,爪裂尾掃,殺傷大半,然後示威性的向城中的天人發出咆哮。突然又俯衝過來,到了天人頂上,連打幾個噴嚏,便有五個球形閃電砸在城上,然後是一陣傾盆大雨,兜頭澆下。一股濃烈的尿臊味瀰漫在空間。
靠,那大雨竟是一泡龍尿。其實這泡龍尿若是灑在俗世,自是味比甘露,長生良藥,可遇而不可求。在天人聞起來是尿臊味,在俗人聞起來就是龍涎香啊!
眾天人猝不及防,被尿澆了個滿頭滿臉,噁心的要嘔吐。個個勃然大怒,飛身而起。他們都是正神，可比夜叉牛逼多了,身形一展開來,如清風徐來,瀟灑從容,似慢實快,幾步就邁到白龍主神身邊。各自抬起右手,放出各種法寶。
剎那間滿天光華爍爍,五彩繽紛,殺氣縱橫。
白龍主神仗著自己是金剛之軀,先不當回事。豈知捱上幾下,卻也感到有些疼痛。心道這些天人果然有點門道。還是跑吧!猛一扭身體,白光霍霍,徑往天穹竄去。
眾天人駕起雲彩,夜叉縱起遁光,大聲鼓譟，在後面緊緊追趕。
黃龍主神大笑道:"老二竟然請天人吃尿,這麼個餿點子,虧他也想得出來?哈哈……"
青龍主神笑道:"咱們是跟寶玉神主混太久了,耳濡目染,都有點老不正經了。城中無人了,動手吧!"
四大龍神各化出本源的身軀,分別飛往善見城的四個城角,這四角每個角都築有一座金玉臺觀,下面各有一根紫金柱,號稱攀天柱,深入真金之地,在地層中互相構連起來,構成全城之基。
黃龍主神昂**出清越的龍吟,三龍神響應,各以巨尾抽打臺觀。
打過一下,黃龍神再吟,四龍神同時又抽出一尾。連抽十二三下,臺觀漸漸鬆動起來,向上拱起,露出巨大的紫金柱。
黃龍主神和青龍主神飛進城中,身軀暴脹千倍以上,張開巨口,向著層層疊疊的城樓和城中宮殿、樓閣噴出黃色的土氣和青色的木氣。在巨大的三昧土木之力下,所有的建築都失去了剛性,變得像麵糰一樣柔軟,慢慢趴下了。
與此同時,赤龍主神噴出火紅的煙霧,用三昧神火把一根紫金柱變軟了,然後又飛去另一角,如法炮製另一根。黑龍主神變出法天像地之軀,四爪搭在一角柱上,全身冒出水霧,用力往前一推。老天,整座善見城就像一張大地毯,一下被捲了起來。捲成一個筒子。
四大龍神飛臨空中,念動咒語,合力施展納須彌於芥子的大神通。就見這張捲曲的地毯慢慢縮小,但縮至千米左右,就再也不變了。
這並非是四龍神法力不濟,而是善見城被帝釋眾神的神力加持過,而且其城周長千由旬,也就是三四萬裡,能縮至千米,已是非常了不起了。
"我來扛。"黃龍主神伸爪一抓,地毯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他不禁面上一紅,"帝釋老兒加持之力,真是不可小覷。"
"四個一起來,"青龍主神笑道,"不信咱們四個弄不走這玩意。變人熊!"
四龍神各念法咒，化為四個巨大的人熊,彎腰抓住了地毯,同時低喝一聲,便把地毯扛在肩上,就好像扛了一棵大樹。
"並不重嘛。"青龍主神吃力地笑道,"誰去招呼一下老二。"
其實他被壓得幾乎發不出龍吟了。木龍是生長之力,負重是不行的。
黑龍主神仰首長吟,遙遠的天邊傳來白龍主神的迴應。黑龍主神道:"好了。他在前面與我們會合。"
四隻巨熊腳下生起四色祥雲,冉冉升上天空,晃眼就到了千里之外。善見城的原址,現出一個無邊無際的大坑,彷彿是一個乾涸了的海洋。
天帝釋乘坐著二十四頭四牙白象所拉的香車，下界四層天的天主各乘十六頭白象香車，在無邊無量的天人、力士、夜叉、羅剎、鬼王、龍眾的簇擁下，浩浩蕩蕩飛往兜率天。天龍在空中飛舞戲珠，天女拎著花藍漫飛，一邊撒下無數朵天花，天樂緲緲，香風陣陣。看看將到兜率天，兩團佛光突然從天空飄落。
帝釋憑著天眼，早看出來人是兜率天天主彌勒佛的左肋侍法華林菩薩，右肋侍大妙相菩薩，他們與彌勒合稱“彌勒三尊”。不覺驚訝地欠身而起，同時有點得意。佛祖派大菩薩遠迎，這還是頭一次。
“南無慈聖彌勒佛。”兩大菩薩擋住去路，向帝釋合掌稽首，“見過陛下。”
帝釋合掌道：“朕來禮佛，不敢當兩位遠迎。哈哈……”
“陛下，”大妙相菩薩道，“貧僧奉我佛法旨，前來傳諭：忉利天遭異教惡魔攻擊。請陛下回去解厄。”
“什麼？”帝釋大吃一驚。欲界天人的頭號大敵是阿修羅，然而阿修羅卻並非異教。他定定神，問道：“敢問菩薩，是哪路異教惡魔擾我天界？”
“不可說，不可說，”法華林菩薩道，“陛下再不走，善見城就徹底消失了。”
帝釋一驚，大聲道：“回去！回去！”也不坐車了，飛身上了一頭比尋常四牙白象大了數倍的四牙白象，低喝一聲。寶象四蹄閃爍出祥光，身形閃了幾閃，一下便到了千里之外。
眾天人如夢初醒，紛紛掉頭離去。
“師兄，”大妙相菩薩憂慮地道，“你看天帝陛下此去勝敗如何？”
“道消魔長，戴寶玉是應天地之大劫而生，無往不利，威不可當。連諸佛都要避他的銳氣。”法華林菩薩苦笑道，“但是無論應劫、應運，都會過去的。”
“唉！”大妙相菩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紅塵俗世，人心蔽塞，貪慾高脹，致使魔焰囂張，孕育出戴寶玉這個邪神。不知哪一天世界才能復歸於清淨？只個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