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饒騰,翠鳴長空,樹濤翻騰。
蒼陽峰美侖美奐,綠意蔥蔥中帶著那勃勃生機。雲霧繚繞,更顯得蒼陽峰峻險拔秀,如同九天仙境.山岩兀起,一道白布平坦鋪下,轟隆之聲不覺於耳.水霧瀰漫,一道七彩飛虹在豔陽之下橫空而起,大勢磅礴,不覺為之傾倒.
蒼陽峰巔,奇光異彩流轉,一道碧玉驚虹沖天而起,幻化成一把巨劍模樣,劍尖朝天,大有直指天穹之意.那便是赫赫有名的劍門標誌--斬龍劍!
一聲低沉的異嘯傳來,便聽見了"錚"的一聲,寶劍鳴空,帶著那無盡肅殺之意.
"嗖""嗖""嗖"......
只見無數道光芒從劍門之中沖天而起,五顏六色,煞是好看.伴隨著那道道光芒而起的,還有那數十隻蒼鷹--那些目光銳利細細搜尋著獵物的劍門的"偵察兵"!喊叫之聲起此彼伏,吵吵攘攘,那陣勢,怕沒有三四百人.
更有十幾道光芒帶著那破空之音,領先於眾人,呼嘯而至.而距十幾道光芒不遠處,一道白光也帶著呼嘯之音.看那道白光左衝右突,在山林樹叢之中左右穿梭,顯然是不熟悉此地地形,隱隱有了那麼絲慌亂.
劍門尊為正派領袖,實力自是強盛無比,此時居然有三四百同追一人,實是千年比見.整個劍門門人也不過是一千人左右,但是能御劍飛行的,估計也就是那六七百人.而此時,可以說是動用了劍門一半的力量來追一人,不得不令人感到震驚.
就是當年魔教大舉來攻的時候,劍門也就動用了二百多人便將魔教打得落花流水,可見其底蘊之強!
那道白光明顯是慌不擇路,左衝右突,卻是御劍來到了一處萬丈深淵的邊緣.白光在空中一滯,自知無路可走,從空中輕飄飄落在空地之上.一襲白袍之上淡淡灑著血跡,極為醒目.右手握著一柄白亮光潔的寶劍,那劍居然是白玉所鑄,劍身之上似有光芒流所飛揚.面上五官端正,俊秀怡人,卻是那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模樣.面色紅潤,微微喘著氣,看來剛來的御劍飛行讓他耗力不少.
他面色漸漸凝重,看著劍門的人一個個落了下來,個個滿臉怒氣看著他.青年看著他們,面無懼色,不知,他的眼睛總有那麼一絲喜色.
劍門領頭的是一位六十歲模樣的老者,那便是威鎮天下的劍門第二號人物--人稱"降魔尊者"的費陽.費陽並不和其他劍門門人一樣勁裝結束,倒是一身灰褐色的道袍.面色慈祥,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目光炯炯有神,但不知怎麼的,那眼神中似乎隱隱有那麼一絲喜色.
喜的是看到我無路可走麼?還是什麼?青年想到/
費陽向後擺了擺手,,頓時背後劍門眾人都停止竊竊私語,安靜了下來.
費陽盯著青年看了一會,忽然臉露出複雜的神色,也不知在想著什麼.青年凝神戒備,雖然知道在這個陣勢之下自己斷無活命之理.但他也這麼堅持著.或許,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堅持著什麼.
"宇凡惡賊!"
一聲大喝,只見一個大漢從人群中躍起,手中利劍"嗡嗡"直嘯,似乎在迴應著主人.
青年宇凡不慌不忙,向後退了幾步--再退便踏入了深淵之地了.手中"白玉劍"泛起耀眼白光,白光沖天,連天上太陽的光芒都顯得那麼的無神.
"上古神兵’白玉神劍’,難怪難怪......"費陽微微動容.
那大漢手中利劍泛起青色,幾達一丈,以破竹之勢朝宇凡面門劈來.
劍氣來到,但那青色帶起的勁風颳的宇凡臉面生疼.宇凡也不敢小覷了對手,左手捏法訣,右手白玉劍掄圈,便在身前佈下了三道光牆.
"轟隆""轟隆"
青色劍芒轟然而至,勢如破竹,挾萬鈞之力破空嘯嘯.兩道光牆轟然破碎,化為虛無,消失在著天地之間.而第三道光牆月屹立不倒,散發出更為強烈的光芒,耀地眾人眼睛生疼.
那大漢連破兩道光牆,以為這也不過如此,劍勢呼嘯衝向第三道光牆.卻沒有想到第三道光牆堅如磐石,更是有反彈之力.白光一耀,大漢也不免心中慌張,連忙向後躍去.
看到大漢退了回來,費陽輕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正在思索如何如何的時候,又有一人從人群躍了出去.費陽一看,是掌門師兄最為鍾愛的弟子徐衝.
徐衝三十歲左右模樣,雙目炯然有神,精光閃閃,一股怒火濤天隱藏其中.
宇凡皺了皺眉,這徐衝可是比那個大漢強了很多,正是剛才追逐之中前十幾個人之一.宇凡淡淡地道:"沒想到劍門身為正派領袖,行為卻無異於魔教異道.以多欺少不說,居然來個車輪戰."
徐衝怒道:"住口!想不到江湖之上俠名遠播的’幻影劍俠’居然傷了我恩師,用的陰謀詭計不比魔教異徒無異吧!"
宇凡一怔,口中喃喃道:"難道,’傷了我恩師’,’傷了我恩師’,我沒有殺了蕭一峰,只是傷了他麼!"
看著宇凡臉上陰晴不定,一副出神的樣子.徐衝冷笑一聲,也不管正道不屑於偷襲的行風.手中寶劍"錚"的出鞘,頓時天邊雲霧翻滾,天地為之變色.
似乎火光沖天,血流成河,陰風灑灑.猶如九幽之下亙古不變的嗚咽聲,令人惻然的嚎叫聲.
誰在哭泣?憐憫眾生的苦楚,看那血液四濺,亂肢翻飛.亂風飛,冷月下,蜷縮著身子的那無助與絕望,淚痕劃過星辰......
宇凡苦澀地笑了一下,堅持了十幾年的信念被那句"居然傷了我的恩師"轟得四分五裂.眼中一陣迷惘,心中似乎丟了什麼空落落的.
"噗"寶劍順利穿透他的胸膛,那血霧飄灑,他忽然咧開嘴笑了.那一笑卻是似看透世間生死,天地萬物為之動容.
徐衝拔出插入宇凡心中的寶劍,右腿重重一踢.左手一抹濺在臉上的鮮血,看著宇凡向深淵飛去.從胸膛中噴出的血霧隨著身體的運動化為一道血色弧線,如雨後滴血的玫瑰一般,嬌豔而動人心魄.
往日的記憶如開了閘的洪流洶湧而至,心中的那根弦不知何時被觸動,痛苦而在哭泣,如同兒時的那一次哭泣.
正如十四年前那個孤單而絕望的身影,蜷縮在隱蔽的天閣之中.恐懼的雙眼看著那絕望而哭喊的師兄師姐,看著那被四五個黑衣人圍在中間的父親.
火光沖天,血流成河,也不知那屠殺持續了多久.
是誰在嘆息?在夜空中哭泣?
他只覺得身體冰冷,說不出什麼話來,炙熱的火浪撲面而來,他已是覺不得什麼.腦中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可憐的孩子",一雙寬厚的大手抓住了他,沖天而起......
"蕭一峰,蕭一峰......"他喃喃自語,只是念著這個名字......
手中的白玉神劍散發出耀眼白光,如同不耐煩般"嗡嗡"作響.一種冰涼的感覺從劍身上傳入宇凡的身體,遊遍全身,如同那情人纖細的玉手,溫暖撫摸著......
那一刻,從得到白玉神劍起,真真正正感到了血脈相連的感覺!
在劍門眾人的驚愕中,從深淵衝起一道耀眼光柱,撼天動地.光柱直衝上天,與雲層接連在了一起,將那片白雲耀得更加白亮,更有異彩緩緩在其中流動,神奇動人.
光柱漸漸消散,只是那片白雲依舊白亮耀眼.只見深淵那邊,緩緩升起一人,白袍之上鮮血遍佈,腳踏白玉神劍.眼中冷冷地看著劍門眾人,睥睨眾生的氣勢在他身上緩緩散發.他,便是被徐衝打入深淵的宇凡.
身上白袍無風自動,飄灑自如.鮮血耀目,那是滴血的玫瑰呀!九天玄光,在白玉劍身上流動,猶如天神下凡,孤傲又冷漠.他的眼中隱隱有紅芒閃動,猶如沉睡千年的魔神緩慢張開了雙眼,噬血的光芒閃動.
冰冷的語言從他的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吐露出來:"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費陽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他的面色變得更加的凝重.眼前的這個青年的那種睥睨一切的眼神讓他一驚,他可以感覺宇凡那壓抑著的憤怒與無盡的力量.宇凡現在的氣勢可是十足的霸道,跟剛才的他不可同日而語.
費陽苦笑一聲,喃喃自語:"難道,難道真的要用那一招麼."那聲音多了幾分無奈與蒼涼之感.抬頭望天,那片白雲依舊閃耀著異樣的白光,顯得特別的詭異.
"沒想到你還不死!’徐衝騰空而起,在半空中與宇凡對峙著."不過,這次我不會犯錯了,會將你送入九幽地獄,與你那萬劍宗中死去的鬼魂相聚去吧!"
宇凡的身體震了震,望著徐沖淡淡地道:"你當年也參與了屠殺萬劍宗的行動?"
徐衝道:"沒錯!劍門乃正派之首,你那什麼小門派也敢自稱’萬劍宗’,實在是可笑至極.我徐衝活了五十多歲,殺人無數,當時怎麼會遺漏了你.正好,今天送你去陰曹地府和他們團聚!"
"徐衝!"
宇凡一聲大喝,身體在微微顫抖.那股冰涼的感覺再次遊走全身,陷入暴怒的宇凡恢復了清醒.
徐沖虛立半空,漸漸凝起臉色,口中喃喃念道:"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丹.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檄.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原來明亮的天空之中瞬間暗了下來,黑色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其中"滋滋"之聲不絕於耳,顯然是蘊涵著無盡的雷電之力.
眾人無不變色,費陽更是苦澀的說了一聲:"那是仙訣."那撼天動地,截山斷流的仙家力量千年之後再一次出現在了人間.
雷電怒吼,更是興奮異常.
千年的壓抑,它們似乎也不耐煩麻袋著毀滅之力看著底下的小人兒.
宇凡臉色蒼白,這天地之威不是他所能抗衡的.但他在堅持著,他不能放棄!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那個人的教導之下.無論碰到什麼困難,什麼挫折,他都在堅持著.如瘋一般的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