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先生和蒙青二人尋了個僻靜之地,落了下來,講起各人的往事,都是頗為感慨.對於樊先生能夠成為神龍帝國的一級供奉,蒙青是即喜且憂.喜的是在這麼一個特殊的時期,有了樊先生的加盟對於帝國來說是非常大的幫助;憂的是他知道樊先生生性自由,為人正義,怕受那許多的約束對他的修行不利.
尤其是千里賓士,只是求這一塊玄玉,自降身份,實在讓蒙青好生佩服.只是那被救之人是誰,蒙青實在是感到好奇,一個能讓風之劍聖如此重視之人.
對於玄玉冰魂居然是一塊暖玉,樊先生的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一會兒問道:"蒙門主,不知這玄玉冰魂到底該如何解得了火毒?"
蒙青道:"樊老弟,這我也並不清楚.只是為兄奇怪,誰有那麼大的能耐能需要你出馬?"
樊先生道:"一個少年郎,一個不修習鬥氣的少年郎.蒙門主,你可聽說多’白袍劍俠宇凡’的名頭?"
蒙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這,為兄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號.但龍門之人是從不私自行走大陸的.樊老弟,你說的這個人在哪?為兄可是對他很感興趣."
樊先生道:"哦,他不是龍門的日呢。現在他不知到了聖光城沒有?"
蒙青一怔,道:"你是要他去找達戈`林,如果他真的是不修習鬥氣,而是修習真氣的話,就算老弟面子再大,恐也保不住他吧."
樊先生一愣,他倒沒有將龍門與聖教的仇恨放在心上,就算宇凡不是龍門的弟子,教皇會客氣地對待他,但教皇手下的那十三個紅衣主教......
樊先生連忙起身抱拳道:"謝謝蒙門主,真是一語點中要害.我現在就得趕往聖光城,戰事爆發,希望還來得及."
蒙青道:"樊老弟,你便放心去吧,記住自己的特殊身份,小心一點.陛下那兒我會幫你說的.希望能把那個神奇的劍士帶回來."
樊先生運氣於足,雙足一蹬,整個人便如那離弦之箭一般,穿林入雲,轉瞬之間便卡不到他的人影了.蒙青也微微一笑,十指相對,快速變化著法訣,不多時,整個人扭曲起來,似不真實一般,化雲煙消失無蹤.
一切,又都重歸於平靜.
樊先生找準了方向,直衝向了精武學院,尋了個僻靜之所,猛紮了下來.忽然"呀"的兩聲,似乎是非常的驚訝,一會,便聽一個女孩驚喜的道:"師傅,你回來了."另一個人道:"樊先生,我正帶著海豔在......在......"
樊先生看了看那個男子,認得他是好友秦無遊的孫子秦路.看他倆親密地站在一起,樊先生不禁皺了皺眉.這裡是個僻靜之所,雜草叢生,平時並無人行走.此刻兩人出現在此間,神情動作都是那麼親密.
海豔看師傅臉色並不怎麼好,忙問道:"怎麼了師傅,去了一會皇宮就這樣了."她身旁的秦路也不敢直視著樊先生,站在一旁並不言語,臉上似有畏懼之色.只感到樊先生的一雙眼睛往他這兒一掃,便能夠看到他的內心深處似的.
樊先生道:"海豔,你一直不是想去聖光城嗎?現在師傅便要起程趕往聖光城,師傅想帶你一起去."
秦路的身體一震,仍是低下了頭.海豔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看了秦路一眼,道:"師傅,我就不去了,那邊不是打仗嗎?師傅帶著我只會辛苦而已,你不是說要我呆在學院之中學習些東西嗎."
樊先生道:"那好吧,可不準在學院中給我惹禍.’話一說完,樊先生左手長袖一揮,一道勁風將一堵廢牆轟了下去.
海豔,秦路驚愕了一下,只聽得樊先生喝道:"出來!"
一個少女,與海豔差不多年紀的一個少女從倒下的牆跟後站了起來,臉上,頭髮上,衣服之上盡是灰塵.
"金鈴子,怎麼會是你?"秦路驚道.忙上去將她拉了過來,幫她拂去身上的灰塵.忽而想起了什麼,停下手來,看著海豔,道:"海豔,她只是我的朋友,你可別誤會."
海豔瞥了一眼,見那女子雖然是灰塵蓬面,但身材玲瓏可愛,雙眼之中秋波閃動.一弘秋水足以讓眾多男子為她鞍前馬後,待她招遣,尤其是露出的那楚楚可憐,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碎了.看秦路那樣待她,心中不由得一陣酸酸的,轉過來對樊先生道:"師傅,我剛才忘了,凡大哥他......他還在等我呢......師傅,我也要去."
秦路也是僵在了那兒,簡直是進退不得.身旁的少女採了身上的灰塵,嬌聲道:"少爺,對......對不起,不是我故意躲在那兒的.只是看你和海豔小姐走到了這兒,不知怎的,婢兒便跟了上來.少爺,你就罵了我一頓......要不打我一頓......"說到此處,少女已是嗚咽了起來,兩行清淚劃了下來,樣子更是楚楚可憐,惹人愛憐.
秦路道:"金鈴子,我不是講過,不要以僕俾自稱,我只比你大那麼兩歲,叫我哥哥便行了,不要叫我少爺."
樊先生不禁對秦路有了一絲讚許.海豔’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去看秦路二人.
秦路看了看樊先生,樊先生的臉色比剛才緩和得多了,過來拉住海豔的手,道:"海豔,相信我,我對於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海豔道:"是麼?"秦路看著她的眼睛,道:"是的,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的眼中只有你了.海豔,留在學院好嗎?我真的不放心你去.有樊先生保護你我自是放心,只是......"海豔用手輕輕按住他的嘴,輕聲道:"別說了,我相信你的.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天,但你帶給我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對樊先生道:"師傅,我......"
樊先生微微嘆了口氣,並不言語.他便如一道風似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消失在這塊地方.似乎只是個小插曲,不驚不擾,只有那一雙清澈的眼睛,淚水依舊劃落.
在院長的辦公室之中,樊先生向秦無遊講名了來意,將海豔託他照顧.正當秦無遊要送走樊先生的時候,忽的想起了什麼,道:"樊義,你瞧我這腦子,果真老了.陛下傳了個口信,叫我轉告於你慢說對你有所幫助的."
樊先生心下疑惑,不知皇帝佬兒要搞什麼花樣,道:"什麼口信?"
秦無遊四下看了下,確定無人後,在樊先生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樊先生大驚,道:"什麼,搜魂劍!那把不吉利的邪劍......陛下要它幹嘛?"
秦無遊道:"小聲點,讓人聽到了那還得了.雖說它是什麼大凶之物,但你想想它那強大的力量.當今陛下英明睿智,福澤四海,陛下交代的你便照辦好了."
樊先生哼了一聲,指著秦無路罵道:"當年你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想不到當了個院長卻是如此膽小怕事!你知不知道,搜魂劍要是落入陛下的手中,那有多少百姓要死於非命!"
秦無遊沉沒許久,才道:"食君祿,分君憂.你是不知道,陛下的實力,陛下的巨集偉目標.帝王,帝王,你不聽他的才會死於非命!"
樊先生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帝王之術便是吃人之術.他冷笑道:"那又怎樣,若是以我一人之死換眾生之生,值得!"
"沒用的,"秦無遊道."你仗一把劍,天下自有好去處.那你徒兒海豔怎辦,要她跟著你死!就算你不去,想想看,若是龍門門主蒙青親自去......這蒼茫天下,即將就是一場血雨腥風,憑你一人之力,又能有什麼用!"
樊先生仰天一聲清嘯,將心中的不平之意盡數掃去.雙足一蹬,從視窗躍了出去,將身體裹於風中,呼嘯而去.茫茫天際,那道光芒直衝西南方而去,漸漸消失不見.
秦無遊看著樊先生的離去,心中似乎失掉了什麼,空落落一般.滄桑之感不禁從心頭湧起,直嘆世事無常.
忽的他身體一震,轉過身來,忙跪了下來,道:"臣叩見陛下,見過蒙先生.陛下怎麼也來了!"
龍徹扶起了秦無遊,眼光卻落到了那片空曠的藍天.天空藍得發亮,空無一物.他的心卻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