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仙門
問天界,此間誰主沉浮!望蒼穹,渺渺茫茫,層巒疊嶂無窮數。氤氤氳氳覺,散為氣興為雲。不過是,或聚或分!誰管他幾世幾生?
笑天神無情,更諸仙愚魯,刀光劍影,動心起念為長生。忍萬古孤苦,億年寂寞,痴迷一生終不悟。
管他甚劫難。閒遊,臥即眠。有美人吹簫,仙女搖扇,此處風流是吾鄉。上天河弄月,瑤池嬉戲,來去如風。逍遙遊,我自閒。
——題《天界閒人》調寄蘭陵王
仙門雲霧繚繞,若隱若現。儘管字大如鬥,許子非在仙門前打量許久,才看清楚仙門左右貼的一副對聯,寫的是:“脫俗歸仙,須從此門求覺路;超凡入聖,更宜此界問玄津。”
許子非渾身一震,可是過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他在仙門前左瞧右看,徘徊良久,這才慢慢走進門中,回頭望向來路,只見迷霧一片,不見來處。腳下是一片青磚鋪成的路,四周都是青濛濛一片,有許多雲霧,看不清楚。他不敢亂走,只好沿路走去。
走了良久,道路盡處,出現一個天台,一個白鬍子老者擋在路口處,端坐那裡,閉目養神。許子非來到跟前,還沒等開口,那老者眼也不睜,便道:“你是下界修仙飛昇之人吧?”
許子非忙道:“是的。不過小子遇到險境,萬般無奈,只好兵解,可是不僅肉身沒有毀掉,反而被接引仙人引來,到了天界,真是意外……”
老者道:“這些不須說,你報上你的名字就可。你的一切我都曉得。”許子非老老實實把名字說了。
老者道:“現在天界四種職務還缺最低等的仙人。分別是鋤草天丁,打掃天丁,搬運天丁,雜役天丁。這天丁是天界職位最低之仙,望你勤修仙功,早日高升。右邊天碑上寫的清楚,你自去選擇一個職務吧!選完告訴我一聲便是。”
許子非見老者不愛多言,不敢多問,便自行來到天碑前,只見天碑上寫道:天界分為七界,二十四重天。此地是第一界混沌天。接著便是混沌天所缺的仙人的四種職務和地點。
四種職務無非都是雜役,差別不大,不過許子非還是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選了一個鋤草天丁,來到老者面前交差。
老者仍舊盤膝而坐,只是睜開眼來,道:“廣澤園缺少鋤草天丁,你日後的職責便是在廣澤園每日花上幾個星時修花鋤草灑水,到時自會有人指使你的。記得千萬不要偷懶,否則會受天律處罰。這個仙牌乃是仙物,和你一生相伴,請伸出左手來。”
許子非依言伸出左手。老者用指尖一拂,許子非只覺中指一痛,便見滴出一滴血來。
老者把那拇指大的青色仙牌一觸,血滴瞬間便融進仙牌,然後嗖地一聲,仙牌竟然隨著血滴又鑽回來他的中指。
許子非大奇,甩了甩左手,可是毫無感覺,看看左手,完好無損,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老者見怪不怪,低聲教他如何使用這仙牌。
這青色仙牌是上古開天時便存在的混沌石提煉,可以顯示身份和仙力。天界雖然美好,可是有妖魔存在,在數十萬年前,妖魔曾經變化成仙人,混入仙境,謀害了許多低等仙人,直到想出用這稀少的混沌石來確定仙人的身份,這才避免了妖魔再混入仙境害人。
許子非按照老者所教的方法,召喚出仙牌,只見青色仙牌在中指上出現,上面寫著:
姓名:許子非
簡歷:初入天界任鋤草天丁
入界:一百二十元五會三千一百二十年
地點:雲海仙境混沌天六和郡廣澤園
等級:天丁,二十四等仙人
至於仙力的顯示,許子非沒有看到,他看了一會兒,對於時間的概念也全然不懂,便請教老者。
老者指了指仙牌最下面,告訴他出現深青色線條,才表明有了仙力。又道:“太皇開天至今,經歷無數歲月,已不可考。後天帝誕生,始有記元。天地玄數,以十二萬年為一元,一萬年為一會,現任天帝繼位至今,已經一百二十元五會三千一百二十年。”
許子非乍舌不已,心裡也不知道他說的現任天帝是不是傳說中的玉皇大帝,越聽不明白的越多,可是見老者似乎有不耐煩的意思,惜字如金,不肯多說,也不敢亂問,只撿緊要的詢問道:“請問天規都有哪些,為何天碑上沒有寫明?”
老者道:“此界和人間不同,不能以人間的規矩簡單說明。你去廣澤園報到吧!你們這些新晉天界的仙人,自有人輔導你們的。日子久了,就會慢慢明白天界的奧祕。”然後把廣澤園的路徑告訴了許子非,說完閉目不再言語。
許子非本欲就走,可是還是開口道:“請問您尊姓大名,我到天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您,可是連您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者眼也不睜,道:“等你吃了仙丹,開始修煉,只會一心修仙,哪還會記得我?”不過還是把名字說了,他叫路引,是專門指引新晉仙人路徑和分配職務的。他渡過了三次大劫,一會一劫,一會就是一萬年,算起來他已經三萬多歲了。
只聽得許子非咂舌不已,不敢再多問,謝了路引,按路引所指的路徑尋去。
這天界天空是青濛濛的,有許多白雲,還有許多星星。泥土很奇怪,是蔚藍之色,難怪在人間看天空都是蔚藍一片,也不知道這是否與此有關。腳下的道路是青石鋪成,路邊的奇花異草和人間不同,看起來似乎都有幾千年一般的樣子。還有就是天界的寧靜祥和,瀰漫著一股特殊的肅靜氣氛,果然是與世無爭的天界。
許子非路過幾處仙家樓閣,霧隱園,通天院,非想苑等等,終於來到廣澤園。大門敞開著,他正猶豫要不要敲門或者喊一聲,就見從裡面走來一個人間四十多歲模樣的道士,朝他揮了揮手。
許子非急忙走到他近前,道士也不說話,轉身就走。天界異常寧靜,讓人到此肅然起敬,不敢喧譁,他也不敢多問,只是跟在道士身後。
道士帶著他在園中轉了一圈,最後來到一個房間前,停下道:“我叫無憂子。是你的入門師父。”這時房門開啟,走出一個老頭,他頭也不抬,只對許子非道:“我是廣澤園園主鍾銅,日後你便歸我管轄。以後你要在這裡呆上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呢!天長日久,可別懈怠。怠惰本職工作,可是要受天規處罰。就算我要幫你,也是不能夠的。”
許子非一怔,道:“幾千年?”
無憂子接道:“不錯。天界超脫六道輪迴,沒有生死離別之苦,幾千年不過是短短一瞬。”彷彿看出他的擔憂,接著道:“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修仙是大快樂之事,不會像凡人那樣寂寞無聊的。”
許子非點頭稱是。
鍾銅眼皮也不抬,指了指右邊遠處,道:“那裡是你的住所,等你服用完了仙丹,一切妥當。我自會找你安排你工作的。”說完對無憂子微微點了一下頭,便回屋去了。
無憂子對這老頭的無禮也不以為意,對許子非道:“過一會兒你出門順路右走,遇到一個路口,走左邊的路,到聚仙亭等我。算你一共五個新晉天界的新仙拜我為師。這裡以後就算你的家了,地方大的很,那裡有一個木屋,你可以住在那裡。若是不喜歡,也可以自己再造一個。不過前廳那些房屋是鍾銅園主的,或者別有他用,你不得入內。雖然你是我徒兒,可是我只教你們一些法術,其餘時間,不歸我管,我也幫不上你們什麼忙。”
許子非心中雖有一絲疑惑和不滿,可是沒有表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無憂子神情淡然,說完便去了。
許子非在四周轉了轉,來到木屋,瞧見房屋簡陋的很,想是以前的鋤草天丁住過的,勉強算是一個狗窩而已,看來這個天丁是個不講究的人,住了幾千年,也不好好收拾一下。
許子非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往聚仙亭去了。
到了聚仙亭,已經有三個人在那裡等了,二男一女,那個女子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模樣極美,剩下二人一個是彪形大漢,一個是七八十歲的白鬍子老者。人人都不熟識之故,加上天界天然有一種肅然之氣,所有人都或坐或站,彼此也不言語。
過了一會兒,才見無憂子帶著一個小童過來,眾人便都聚攏在無憂子身前。無憂子讓五人報了姓名,簡短地說了在天界的職務。
五人除了許子非,還有左躍,長生子,羽夕花,青石。
左躍就是那彪形大漢,他是霧隱園的搬運天丁,長生子是個八十多歲修道的老者,在四海丹院做離火天丁。羽夕花就是那個美女,是通天院的紡織天丁。青石是個修道的童子,是非想苑的打掃天丁。幾人住所都很近,可能是這個原因分在一起了。
介紹完畢,無憂子道:“你們五個都是新晉天界的仙人,由我帶領你們修行。等你們熟悉此界,以後你們便自行修煉了。每過上一段時間,我會回來看望指點你們的。天界不同人間,沒有生老病死,是一片樂土,可是若是不勤加修煉,仙心怠惰,就會躲不過天界的劫難。希望你們好好修煉,不要懈怠,日後能夠長居仙土。”
五人聽了都連連點頭,尤其是長生子聽到長生不死,眼睛露出喜色,抑制不住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