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林峰迴到家中,躺在**仔細回想與黑幫爭鬥的過程中自己是否有所疏漏。當再次回憶鮮血飛濺,殘酷無情的殺戮時,林峰才驚悸地意識到今天晚上,自己的殺意有點太瘋狂了。
自看到地室中花季女孩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慘樣後,一種憤怒到極點的情緒幾乎讓他失去理智,冰冷無情地只知道殺殺殺。
不管是罪魁禍首或是手下嘍囉,只要擋住自己面前,一個不留地殺掉,在那短短的半個小時內,死在自己手上的起碼也有20條人命,傷筋斷骨的更無法計數。
在當時,瘋狂的憤怒只讓他感覺到一陣殺戮的發洩快感;此刻,完全冷靜下來的林峰才意識到自己殺掉的那些生命,不再是森林中的猛獸怪物,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無論他們該死不該死,自己當時為憤怒而殺戮的情緒是大錯特錯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沉穩淡然的自己會如此情緒化的?
林峰發現從異界迴歸後,自己似乎發生了一些看似不在意但影響深刻的變化。這是一種讓他感覺討厭的變化,因為這種變化引起的情緒反常,和他心中一向堅持的原則是完全違背的。
應該說,林峰在異界歷練後,性格更加冷漠淡然;但現在,林峰卻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
一些小小的怒氣,可能變成瘋狂的怒火;一份微小憐憫,也可能變成討厭的泛濫的同情心。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可否認的是,林峰在為自己矛盾的思想苦惱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在發洩怒火的時候,他頗感覺有一種發洩的快感;當炙熱的情緒宣洩出來時,他感覺到非常舒暢愜意。
但,林峰不喜歡這種快感,他的原則就是:本心決定情緒;而不能由情緒來決定本心。如果違反了這個原則,越快意的事情也可能會給自己帶來越大的麻煩。
他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情緒的反常化。
此後數天,林峰老老實實地上學下學,裝做一個乖乖學生,晚上也沒有再出去溜風。
除了有些警惕自己最近的情緒化外,他的外表平靜自然,毫無一口氣殺傷幾十個人的緊張恐懼。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只是在荒島上殺了些猛獸般無所謂。
恢復了正常人的生活作息後,林峰便多了很多空閒時間。
除了比以前輕鬆許多的學習外,更多的時間,林峰把自己關在家裡,細細體會異能的掌控方法。
在這次與黑幫的戰鬥中,他進一步意識到力量強大的重要性。如果當時自己是弱小一方,肯定也會像黑幫老大一樣,任人擺佈,死無葬身之地。
在完全掌控了現有的力量後,林峰更加渴望這次服用**後,能夠給自己帶來的新能力。
在林峰忙碌自己的事情時,可憐的小黑就成了沒人陪伴的孤家寡人。
不過小傢伙鬱悶了沒多少時間,便很快為自己找到了感興趣的玩具,這個玩具,就是林峰從黑幫老大手中奪取的那具古怪小鼎。
這原本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木鼎,樣子小巧精緻,木頭上散發著奇怪的香味,上面還雕刻一些古樸粗糙的花紋。
林峰看不出這個東西有什麼神妙的地方,頂多算一個難看的老舊古董。讓他感到萬分奇怪的是,為什麼黑幫老大至死都像寶貝一樣把它緊緊握在手中?
但是,接連研究了兩天,都沒在其上發現異常之處,林峰也便懶得多去琢磨,看小傢伙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便扔了給它玩耍。
而小東西自從得到這個木鼎後,便整天抱著啃來啃去,玩得不亦樂乎。
這天,林峰離家上學,小黑無聊地獨自在菜園玩耍,自己和自己玩鬧了半天后,小傢伙有點悶悶不樂起來。
忽然,它想到隔壁鄰家昨天剛多了一缸閃閃發光的小魚,於是興趣勃發,幾下跳躍便偷偷進了別人家屋子,靈覺一掃後,偵察到家中無人,於是便膽子放了開來,在房間中一陣肆鬧,最後把可憐的幾條小魚用嘴銜了,徑直帶到菜園陪自己玩耍。
不過這幾條小魚似乎不怎麼喜歡和小黑一起玩,剛開始還活蹦亂跳地一陣蹦達,逗弄得小傢伙高興不已,但片刻後,小魚們卻顯得有點無精打采起來,再過了會,小魚更是張著嘴巴,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對它不理不睬起來。
小黑惱怒了,爪子把幾條小魚拔來拔去,但讓它更為憤怒的是,這幾條大膽的小魚竟然根本不屌它,自顧自躺在地上,不言不動。
見威脅也無用,小黑無聊起來,含了魚重新把它們放到鄰居魚缸,無趣地回來躺到小窩邊晒起暖和的太陽。
籬笆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小黑耳朵一豎,興奮地以為是主人回來了,但只聽一下,便洩氣地重新躺在地上,這腳步聲鬼鬼祟祟,幾乎悄無聲息,完全不是主人沉穩平實的腳步。
一個白髮蒼蒼的腦袋從籬笆門上面鑽進來,鬼鬼祟祟地打量著菜園中的情況,待看到沒精打采的小黑嘴前玩耍的小木鼎後,眼睛一亮,臉上泛起驚喜的表情。
“嘎嘎,得來全不費功夫。”
鬼叫般歡呼一聲,瘦小老頭歡天喜地地躍入菜園,急躁躁地就向小黑走去。
小傢伙在老頭進入菜園後,便警惕地豎起滿身的金色毛髮,待老頭帶著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朝自己走來後,小傢伙一聲低沉的嗚咽,張開鋒利的獠牙嘴巴向他發出最後的警告。
瘦小老頭毫不在意一條巴掌大的小狗威脅,走上前來伸手便向魂牽夢繞的木鼎抓去,此時,小黑再也無法顧及主人的訓誡,身體化為一溜金色光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縱越而起,閃電般在老頭手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小傢伙並沒有下狠勁,老頭受到的傷害並不是很重,但這個小東西閃電般的速度還是把他嚇了一跳,不敢再拿木鼎,戒備地看著小巧的狗狗。
小黑再次齜牙咧嘴地發出警告的怒吼,老頭眉頭緊皺,陰毒的光芒在眼睛閃現,手掌揚出,一股紅色的粉末向小傢伙身上罩去。
小黑呆愣愣地任粉末撒在自己身上,那些紅色的粉末一等落到它毛髮,便迅速地扭曲聚攏,瞬間便成為一條紅色的細長蟲子,那蟲子張開嘴巴露出尖利的小牙齒,狠狠地朝小黑身上咬去。
小傢伙似乎感覺這很有趣,身體一抖便把緊緊纏繞在身上的蟲子震落到地上,然後粗壯的爪子重重踏在蟲子身上,不管長長細細的蟲子使勁掙扎,張口便把它吞進肚子。
然後,在對面老頭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小傢伙嗚嗚叫著向他**出一股白茫茫的霧氣,那瘦小老頭打了個寒戰,臉色大變,轉過身便亡命狂逃,等跑到籬笆門前時,身體上下結出了一層薄冰,等到他掙扎著逃出菜園時,乾瘦的老臉已經被凍成紫色,鼻孔中更是流出了帶著冰屑的黑色血液。
慶幸的是,等掙扎著出了菜園後,那個可怕的小怪物並沒有追擊,老頭死裡逃生,再不敢停留,哆嗦著身體慌張離去。
當林峰騎著破車回來的時候,菜園早已恢復了平靜。
小黑正有趣地從嘴中吐出一個個小紅丸一樣的事物,這些紅丸見風即長,眨眼變成一條條細長的蟲子,林峰又是吃驚又是噁心,走上前來,拿個簸箕把這些蟲子全部收集起來,挖個深坑埋掉,小黑懶洋洋地任憑主人處理掉自己的玩物。
等到蟲子全部被林峰消滅後,它張開嘴巴又是吐出一堆,林峰這下不是噁心而是擔心小傢伙是不是生病了,比如肚子生蟲什麼的。
他趕忙抱起小傢伙,輕輕地給它揉著肚子,小傢伙舒服地直哼哼,片刻後,跳下地來,嘴巴中發出一陣林峰從沒有聽過的,若有若無彷彿絲竹一般的低沉聲響。
那些在地上爬來爬去的紅色蟲子似乎聽到了指揮的號角,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齊頭並進地迅速遊竄到石頭牆壁前,張開小嘴巴發射出紅色的猶如蜘蛛般的粘稠絲線。
當這些紅線粘在石壁上時,堅固的石頭髮出嗤嗤的白煙,竟然被這些不起眼的絲線腐蝕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烙印。
這下林峰明白了,紅色蟲子是小傢伙新搞出來的“祕密武器”,不過看它指揮這些小蟲子做出各種搞笑姿態的情形,它們更像是小傢伙有趣的玩具。
既然小傢伙無事,林峰便懶得再去管它,說實話,這些紅色蟲子模樣看著頗有點噁心的感覺,看久了林峰頭皮都有點發麻,於是他放任小傢伙自個在菜園玩,自己徑直回了前面的屋子開始溫習功課。
學習,對於現在的林峰來說,早已不是謀取大好前途的手段,更多的是作為消磨無聊時間的消遣。
迴歸後的林峰有時很茫然,自己除了學習外,到底還有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去做?
拿著本書坐了半天,林峰煩躁地把書扔下,蹦到**大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這幾天,還有一件鬱悶無比的事情困擾著少年,那就是陳淑君和他之間的關係。
自上次無法壓抑心中的愛意(慾望沸騰?),大膽和女孩表白後,林峰就發現兩人之間的關係開始變得非常糟糕:原先和自己談笑自如的陳淑君,很少再理會自己,就算有時候討論一些學習上的事情,女孩也總是板著臉很嚴肅的神情,讓有心想說幾句溫柔話的林峰頓時啞口無言。
有時,莫名其妙地,陳淑君還會突然轉過頭來,瞪著一雙似氣憤又似委屈的眼睛看向自己,彷彿想說些什麼教訓的話,讓不明所以的林峰羞愧之餘,冷汗直流。
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女孩對自己的情意,冒失的表白惹起對方的反感?
但要說陳淑君對自己產生惡感,又不竟然,女孩現在除了表面的冷淡外,其實還是很關心自己的,比如,上個禮拜他逃了兩次課,陳淑君都幫自己遮掩了過去;前天,女孩還拿來兩隻舒服的坐墊,套在他和自己的凳子上,讓每天一坐數個小時的屁股終於可以美美地享受一下。
陳淑君似有情似無情的種種舉動,完全把林峰搞迷糊,沒有感情經歷的少年,苦惱地陷入戀愛不得的滋味中,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來。
“嗚嗚。。”
一陣撒嬌的嗚咽聲在床下響起,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鑽進了屋子。
林峰呵呵笑著,從**爬起來,把小傢伙抱在懷中。它嘴角咬著那個小木鼎,使勁往主人手中送,猶如獻寶一樣。
林峰好奇下拿過來一看,不禁吃了一驚:只見在小小的木鼎內部,蜷縮著一堆密密麻麻的紅色小蟲,鼎中散發出的香氣更為濃郁,那些小蟲子似乎從中得到了某種營養補充,扭曲蠕動著個頭慢慢變大,每個都快有木筷般粗細。
林峰心中一陣惡寒,直接把木鼎扔在地上,小黑不滿地嗚咽著,跳下地去,重新把木鼎含在嘴中。
“小黑乖,蟲子很髒的,不要玩這些東西!”林峰皺著眉頭訓道。
小黑不聽,跳到書桌上,把木鼎放下,指揮著小蟲子們從裡面出來,然後再讓它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進駐木鼎,週而復始,玩個不亦樂乎。
林峰頭皮發麻地看著一堆堆蟲子在桌上爬來爬去,有些已經爬到了自己心愛的書本上,他不禁惱怒起來,等到蟲子全部鑽入木鼎後,搶上前去把木鼎抓著扔出窗外,小黑委屈地看他一眼,急匆匆鑽出窗外,重新把木鼎含在嘴中。
林峰急忙把窗戶關閉起來,抱歉地對隔著玻璃的小傢伙道:“你把那髒東西扔了,哥哥就放你進來。小黑乖!小黑要聽話。”
小黑猶豫地呆了半天,還是捨不得扔棄新玩具,可憐兮兮地趴在窗外,隔著玻璃哀怨地看向主人。
林峰搖搖手堅決道:“不行!不把它扔掉,不準進來。”
說完,他轉身拿了塊抹布,仔細擦拭著剛才被蟲子沾汙的書桌。
忙了半天后,桌子擦得乾乾淨淨,林峰滿意地點點頭,再回望窗戶那邊,小傢伙已經不知所蹤,不知道帶著那個噁心的東西去哪玩耍了,林峰狠狠地道:“這個小東西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重新拿起本書,強迫自己認真看下去,片刻後,煩躁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正當林峰的思維就要沉入知識的海洋,忽然聽到床底傳出一陣低低的沙沙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正在爬行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