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十三回答,他自己心裡便有了答案:“他想讓我暴虐人間,他好假以除暴安良之名順應民心,徹底剿殺我修羅軍,當人界和冥界鬥得兩敗俱傷,他再坐收漁利;他要讓我冥族人頭上‘妖魔’之名永遠摘不下來,是不是?——哈哈,極精妙的計劃,可是他失算了。我龍魄不是嗜血的魔頭,就憑這一點,他的計謀永遠不會得逞。”
赤魂劍鋒利無比,十三皇子的脖子上頃刻間滲了血珠。方才還勁頭十足的十三皇子見到自己的鮮血立時就蔫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龍魄卻似未見,將手中兵刃逼得更緊:“小兔崽子,你那父皇才是妖魔。他這一計若是得逞,會讓多少人無辜枉死,他竟一點也不顧惜!如此乾淨聖潔的天朝啊,居然端坐著這麼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仁慈的神明就是這般善待佑護他的百姓麼?”
銀狼一直默默注視這眼前的一切,靜靜地聽著這一切。沒有人察覺到,這個被冠以“鐵石心腸”的第一殺手身體有一陣微顫。
銀狼突然伸手握住赤魂劍,鋒利的劍刃刺破了他的手,殺手的鮮血將紅色劍身染得更深,觸目驚心。
龍魄意外:“你做什麼?”
銀狼垂首。他許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表情。可他似乎忘了,面具之下的表情即使迎著陽光也永遠不會有人看見。開口說話,沒有一絲異常:“銀狼請冥帝住手,放了他。我讓你們走。絕不食言。”
一直沉默的沐涯這才緩緩開口:“放了十三吧,龍魄。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
龍魄聞言,將手中的赤魂劍漸漸放下。
龍魄忽然對沐涯笑起來:“這話不對,從今以後他才不是你的什麼人。往後你的弟弟只准有一個——是我龍魄!”他又朝十三皇子一指,十分認真的語氣,“因為我的條件比他好。各方面都比他好。”
沐涯聽罷愣了愣。
龍魄又是一笑,全然沒有了方才挾持十三時的霸氣威風,彷彿瞬間又恢復到那個頑劣不羈的孩童一般。
一笑過後,他突然地拽住沐涯的衣服便往人界的通道走,腳步越來越快,變作一路狂奔。眾人反應不及。
似乎是生怕銀狼他們反悔似的。
又或許是因為,奔跑中有些話才可以說得出口,因為跑起來風大,所以呼呼風聲裡,那話他可能不會聽得到。
白色和紅色在奔跑,龍魄的愉快的聲音裡似乎也灌著風:“要做一生一世的兄弟。”
沐涯聽到了。眼睛莫名的就有些溼潤,他本有很多血脈相連的兄弟,然而對他說出這個一生一世的,竟是這個本與他處於相反立場的人。
——不。不止要一生一世。要做永生永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