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小心!”說話間,紫姬已將八王爺拉離了一丈開外。原本八王爺所站之地已被生生砍裂了一道長長的縫隙。
同時,龍魄出現在二人面前,笑容無不得意:“白鬍子,你說我的實力到底如何啊?”
八王爺笑意平和:“雕蟲小技罷了。不足為奇。”
龍魄自是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告訴你白鬍子,若是我龍魄出馬,即便不用紅瞳之術也一定能安然救了沐涯回來!”
“哦?”八王爺笑,“此話當真?”龍魄一拍胸脯:“絕無戲言!”
八王爺哈哈大笑起來,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遞予龍魄:“這裡是天宮的地形繪圖,你且從神王廟上去,按著這圖紙的指引便能找到天牢所在。只是那裡機關重重你要多加小心——本王便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龍魄正欲接過圖紙,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又縮回了手:“不對啊,白鬍子。我怎麼覺著你是做了個套兒讓我鑽呢,這圖紙……你定是早就預謀好的吧?”
八王爺不置可否:“那麼,你倒是鑽還是不鑽呢?”
“鑽!當然鑽!我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英雄嘛,都這樣……再則,你們方才不都說了嗎?如今能救沐涯的只有我龍魄,這種時候,本帝自然是當仁不讓啦。”說完接過圖紙往懷裡一揣,“你們就安心等著我們回來吧!”
見龍魄離開,紫姬立刻上前道:“王爺,您為什麼不阻止他?讓他去送死?”
八王爺看著龍魄離去的身影,微微笑了笑:“這場劫難恐怕是他二人的命數,他們命中有緣,沐涯此番必能逢凶化吉啊。”
天界。屹立雲顛的神聖王朝。
那是人間口口相傳的極樂世界,處處鳥語花香,陽光終年不滅,沒有黑暗、沒有疾苦。
多麼可笑!所謂光明,所謂無憂,不過是人們希望之依託罷了。即便是表面光亮通徹的天朝,亦是陰暗溼冷不見天日的地方。
比如天牢。
沐涯盤膝坐在天牢的角落裡,沉默不語。
這樣的死寂讓他心中某段隱痛的記憶一點點甦醒過來,他以為自己早已成長到能夠消融那一切,但終究還是辦不到。這黑暗、這陰冷、這綿長而深邃的寂靜,像極了那個冷宮。
自從六皇兄被賜死,他便與母妃搬入了那座冷宮,他也是在那時那地被剝奪了皇姓。
很久很久以前,他姓羽,他叫羽沐涯。
記憶裡母妃溫柔和婉的微笑自入冷宮之時便消失不見。王座之上的權杖一揮,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恩寵,失去了一個女人生命最重要的一切。生無可戀,她在鬱郁中耗盡了淒涼的餘生。然而,香消玉殞之時,她卻拉住了他的手:“孩子,不要憎恨你的父皇。要愛他,像母妃一樣去愛他。”
可惡啊!他如何能去愛他?他的兄長,他的母妃皆是死於他手,他如何能夠?
這麼多年來,他比任何皇子都要勤奮精進,他有赫赫戰功、卻依舊謙虛有禮,他有雄才偉略、卻刻意藏而不露。對於那個恨之入骨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要言聽計從。為了取得那人的信任,他手上沾染了多少罪惡的鮮血。
他幾乎喪失了真正的自己。
如今他以為他等待多年的時機終於到來了,可沒想到,他還是敗了。落得自身難保,鋃鐺入獄。
“沐涯。”牢獄上空傳來清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