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冥宮,九龍殿。
龍魄穿著一件暗黑色皇袍,袍子上紋著兩條緊相纏繞的紅色蛟龍、甚是凶狠。他的長髮散亂肩頭、如同一條紅色流瀑。掌中握著白玉酒盞,卻不沾口,他只用一雙紅色的眸子靜靜地瞧著。然後翻手,將杯中烈酒一點點傾倒在地。
身側的東鳶長老按耐不住了:“王!水公主已經到宮裡兩日,您好歹該去見一面才是。”
“水公主?”龍魄不抬頭,微諷,“不過是個小小的魅妖,你還真當她金枝玉葉?”
東鳶道:“不管她以前什麼身份,現在她代表的是天帝的誠意。你虧待她就是給天帝臉色看,這對於整個冥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有沒有想過?”
龍魄仍舊看著酒一點點滴落,淡淡地說:“我已經答應娶她了。還要怎麼樣?不過東鳶長老……”他緩緩抬起頭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的事情,你好像過問得太多了。”
紅瞳之中淺淺的一簇微火,卻讓女長老渾身猛一陣發顫。
龍魄又道:“現在不是我有求於天帝,是他更需要我的力量。如今洛州兩軍相持,他沒有勝算,所以才用聯姻這一招讓我搬出修羅軍。哼,他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精巧。”說著這話,已經翻掌將空空如也的被子握在手中。
他的戾氣讓東鳶也有些生畏了:“王,與天朝結盟對我們也大有益處。要為太子殿下報仇,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雖說破天他們現在處境不堪,但難保不會起死回生。”
龍魄淡笑:“我知道。所以我才答應了他的聯姻,我龍魄決定的事情誰也左右不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見一個侍衛進門俯身拜下:“王。”
龍魄微抬頭:“什麼事?”
“一個人族女人在入口處鬧著要進來見王,她說王一定會見她。她說她叫莫秋離。”
“啪”
白玉酒盞驚得從手中滑落,支離破碎。他已經聞聲而起,疾步如風,袍子上的紅龍也幾乎要乘風騰起了:“帶我去見她!快!”
龍魄沒有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她。他一見她便要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可還未近身之時,她便警覺地後退了幾步。他赫然想起曾經對她的傷害,有些歉疚地背起手來:“丫頭,你怎麼來了?”
秋離看著他的目光冷淡而戒備:“自然是來見你。”
龍魄見到她就覺得高興,可又不敢再去觸碰她,頓時有些無措。立刻向身後幾個宮女吩咐:“帶莫姑娘去宮裡,好生服侍著。”
“不必了。”秋離冷冷地回絕,“我只是來告訴你——你不可以出兵洛州。也不能和天朝聯盟。”
龍魄沒料到她會提到這個,愕然:“為什麼?”剛問完似乎就想通了,試探問,“是因為……南宮寒塵?”
秋離無畏地看著他的眼睛:“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他見到她本覺得極高興,想起那日也覺得極愧疚,只是聽到這樣的話,那種種繁複的情緒便只剩下了憤怒。他咬牙:“就為了這個來的?”他看了她好一會,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悲涼,“為了他特地來見我這個你永遠不會原諒的人。這樣也可以?”
她仍然不說話,只是堅定的眼神裡絕沒有半分退讓。他道:“你知道我要和天朝結盟。原來你也知道我要結婚了,你卻一點也不在乎。”
秋離搖頭:“我不是不在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結婚。”龍魄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他剛要高興地笑,又聽她說,“如果你們結婚,他們就沒有活路了……”
他知道她所說的“他們”指的是誰。是南宮寒塵、是破天……到底還是為了他們!
這時,東鳶已經同另外兩位長老帶了冥宮的衛兵前來,水胭脂也在其中,他們團團將秋離包圍。東鳶笑道:“你這個女人真是痴心妄想。天冥聯姻乃是大勢所趨,你以為就憑你能夠阻止這一切?”
秋離看著東鳶,不卑不亢,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像今天這樣勇敢。她只是無比肯定地說:“龍魄不可以娶水胭脂。”
東鳶覺得好笑:“為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