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塵靜靜地瞧著她小口吃蓮子羹,看了很久,終於:“秋離,大澤國需要一位皇后。”
秋離拿瓷碗的手忽然頓住,顯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頭來看住他。
寒塵又道:“我知道你有顧慮,《大澤律》中皇后之德——忠孝賢仁。皇后人選的第一要求,是忠貞。”
莫秋離一怔。他果然是誤會了,她與龍魄……不,她並沒有失去貞潔。龍魄欺辱她時突然恢復了理智,他還沒有得到她便匆匆離開了。一切都還沒有寒塵想象得那麼糟。她想要對他解釋:“寒塵,我……”
寒塵伸手捂住她的嘴:“什麼都不用說了,其實我一點都不在乎。忠貞與否那都是廢話!大澤的皇后只有一個要求——我南宮寒塵所深愛的女人。而你,是這世上唯一的人選。”
淚水不自禁地從秋離眸中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她抓起他的手,大聲地哭了。還需要解釋什麼呢?還有什麼理由不嫁給他?
也許苦盡甘來,她這一生的苦難終於要走到盡頭了吧。
——“皇上!”門外突然傳來侍衛的稟報聲。
南宮寒塵問:“什麼事?”
“戰神請皇上到乾德宮,有要事相議。”
寒塵一怔:“要事?”莫秋離將他向外推了一推:“你快些去吧,我等你回來。”
南宮寒塵將她抱了一下,吻了她的額頭,他說:“嗯。你等我。”
秋離看著他起身,回頭留戀地看了她一眼,終於快步出了宮門。恐懼感又莫名地襲來,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他站在月涼風清的夜裡對她說:“等我回來,把心底的話都告訴你。”然而這一等,便是整整八年。
她的心頓時變得無比慌亂。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身體在發抖,腿腳在發軟。
“寒塵——”她趕緊衝出去想制止他離開。可是出門去的時候,早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殿外陽光依舊明媚,看不出任何不尋常的跡象,大概真的是她多慮了而已。
夕陽西下。月上柳梢。莫秋離在宮中足足等了他一整天,寒塵遲遲沒有再回來。莫不是又要舊事重演了?
時間點滴流逝,秋離終於坐不住了,她起身朝宮門外跑出去。就在這同時夕若、南硯也正往楚環宮趕來,於是便在路上撞了個正著。
“秋離!”夕若叫住她,“我們正要去找你。”
秋離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聲音也不覺有些顫抖:“發生什麼事了?”
夕若沉道:“你聽我說,秋離,你先不要著急。天帝突然出兵洛州,倘若洛州失守帝都也就無望了。破天他們接到訊息立刻帶了鐵血軍去迎戰……寒塵走得匆忙,不能親自來道別,他叫我無論如何來與你解釋。”
秋離愣住。又是一次出征,又是一次不告而別。
夕若的攝心術自然洞穿了她的想法:“秋離,你要相信他們。無論寒塵沐涯還是破天,哪一個都不會輕易被打倒。況且如今他們聯手作戰,寒塵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秋離點點頭,低聲重複著夕若的話:“寒塵他會回來……他們都會回來……”
“夕若姐姐,夕若姐姐!”後面傳來黛如的聲音,她提著裙裾奔跑過來,人還沒到就焦急地喊開,“紫月不見了!紫月……”跑到她們面前已經氣喘吁吁,“紫月她……不在房裡,連紫盔長劍也不見了。”
夕若似乎早已料到:“破天瞧她近幾日氣色不好,本不想帶她出征。但若紫月自己要去,我們誰也攔不住她。“她仰天嘆了一口氣,空中原還明媚無雲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烏雲滾滾,“終於還是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