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握緊手中長劍,眉間卻似有不忍:“龍晟,你當真甘心死在我手上?”
龍晟傲然而笑:“我龍晟說話何時不算數了?我們三個總有個你死我活,夕若不願意看到你們死,那就只好以我的性命來成全她。哈!這條命若不是我自願奉上,你們兩個聯手也萬萬拿不走。”
“你……何苦這樣?”
“哈哈——”龍晟縱聲大笑,“破天沐涯,你們不及我對夕若的愛,你們到底還是輸給了我!”
他忽然仰天長嘯:“夕若,你看到了嗎?!——最愛你的人是我!是我龍晟!你說要天下太平,我便可用生命為你達成所願。你看到了麼?你聽到了麼夕若!”
褐發迎風而舞,詭譎的雙眸裡燃燒著火、和淚。
破天有些不忍地將刀放了放,從他的咽喉劃下幾分,移至他的胸膛。
龍晟卻挺直胸脯迎向破天的劍,他笑意張狂,“來吧——殺了我!借你的手證明我對夕若的愛!她不忍讓你死,就讓我替你死!來吧!”
“龍晟……”破天舉劍的手居然有了一絲顫抖,劍不自覺地又往後收了幾分。
龍晟卻早已經生死不顧,蜜色的面板在盛日下顯出堅毅的光澤,亂舞的長髮著魔一般舞得狂放,他笑:“破天,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把你當兄弟!只是拜託你……”他忽而放緩了聲音,“拜託你照顧好夕若。絕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否則我龍晟變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破天沉然點頭:“不用你說。阿若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
“那好!”龍晟大笑,“你記住今日說過的話,這是我與你們的約定。”
“哥哥——”另一側突然竟傳來一個孩子稚嫩而焦急的聲音。龍魄循聲望去,猛然吃了一驚!紅衣黑髮,無比熟悉的眉眼,怎麼也不會認錯的,那小小少年便是幼年的自己。只是小龍魄脖子上架著一把明晃晃的刀,那樣鋒利、那樣熟悉,鋒利熟悉得讓龍魄心裡頓時疼得窒息:是斬雲刀。是沐涯……
“沐涯!”龍晟的聲音幾乎發狂,“如果你還顧念一丁點兄弟情分,就給我放了他!不要傷害小龍!你聽到沒有!!!”
沐涯手中的刀刃果然緩了一緩,他低頭看一眼還是孩子的龍魄,顯然已經心生動搖。終於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小龍魄卻是絲毫沒有畏懼,揚起小臉:“哥哥,小龍不怕!今天的一切小龍都會向他們加倍地討回來!”
小龍魄一雙大大的眼睛被染成了烈焰般的紅色,充滿仇恨的眼神死死盯住脅迫龍晟的破天。
“不要!”龍晟卻出乎意料地制止了幼弟的想法,“你只管好好活下去。我不要你恨任何人,不需要你給我報仇。”
他笑著看向小龍魄,臉上現出無比留戀的神色:“小龍。你要做個真正頂天立地的英雄!”
龍晟的笑容華麗詭譎,彷彿要照亮整片殘破的天空。他直直地撲向破天手中的劍,迅疾如風,不留一絲餘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寒劍,灑落在地上,像極了冥界遍地開放彼岸花。
——“哥哥!!!”幻境外的龍魄和幻境裡的小龍魄一起失聲驚叫起來。然而,那個時空定格得那樣安靜,他的聲音立刻融化在那慘絕的情境裡。
一波未平,等待他的又是一場絕望。龍魄驚恐地看見,沐涯竟然在龍晟倒下之後向小龍魄再次舉刀!幻境裡的小小少年神色從容,他抬頭盯著向他舉刀的白衣男子,燃火的目光中只有仇恨。而幻境外的龍魄……心痛!方才目睹兄長慘死的傷口上又被殘忍地撒了一把鹽。沐涯要殺他?!沐涯居然要殺他!
“沐涯!你瘋了!他不過只是個孩子!”就連破天也忍不住丟下帶血的長劍前來阻攔。
沐涯低頭看著不哭不鬧的小龍魄,沉默良久。終於,面無表情,一字一句:“斬草除根。你不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