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馬瑜在一旁解釋:“雖然這裡和真實的太空差別很大,關鍵在於你們都很清晰地明白這裡是假的,如果你們的意識中認為這裡是真實場景,那麼你們感到的就和真實的太空完全一樣了。”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反正他們也沒法驗證馬瑜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邵亦妃心中的太空就像那些影視作品中的一樣,恆星們閃耀著迷人的光芒,行星們則是帶著一圈圈彩色的光環,非常美麗,這讓大家很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純真。
眾人路過一個個恆星,卻發現了些很奇怪的現象,比如說明明是真空的幻境,可是他們卻能像在水中一樣遊動,又比如說他們移動的速度明明不快,但是隻要片刻就能穿過一個星系。
“果然,夢境中時不能講究科學的啊!”康傑感慨說。
不過馬瑜可算是見怪不怪了,她在一顆巨大的恆星後面找到了地球,然後她招呼眾人來到了地球的頭頂上。
馬瑜指指自己下方:“一般就是這裡了,我們現在要下去。”
“下去?怎麼下去。”
馬瑜在眼前劃了一條線說:“就是這條臨界線,過了它我們就會被地球自身的引力所吸引,然後掉下去。”說著往前“遊”了一步,然後就“嗖”地一下落下去了。
“靠!”安研研終於忍不住了,她是學理論物理的,對這一路上違背自然規律的情景終於忍無可忍了,“現在的物理學普及教育就這麼差嗎?這個邵亦妃心裡就沒有一毛錢的力學常識嗎?星體的萬有引力怎麼算的高中就涉及了吧?”
康傑沒等她吐槽完,推了她一把,把她推過了那條“臨界線”,然後安研研就感到自己像從樓上落下一樣飛速往下掉落,很快就安然無恙地落到了地上。
安研研站立來看到自己渾身上下絲毫無恙,氣得直跺腳:“這尼瑪邵亦妃以為衛星迴收和人從六樓跳下來是一回事嗎?和大氣層的摩擦在哪裡?”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谷裂康傑李泰然三個人像蘿蔔一樣一個一個栽了下來。
早已站在一旁的馬瑜指指眾人身上的宇航服說:“脫了吧,一會兒進屋不方便的。”
“屋?什麼屋?”
馬瑜指指背後,眾人看去,只見馬瑜身後不遠處有一座童話般的小屋。
“這玩意就是所謂的心房了,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在裡頭做的。這裡面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心裡’了,不過每個人的都會有所不同。”
除了谷裂以外,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確實,如果不是馬瑜的能力,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能知道人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
五人走到小屋門口,卻發現門上安了一個大大的防盜門,李泰然奇道:“咦?還有防盜門?”
馬瑜白了他一眼:“廢話,你家沒有門,沒有鎖嗎?”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根鐵絲,插進鑰匙孔,自言自語道:“好幾年沒用了,不知道手藝退步沒有。”
“防盜門用鐵絲打不開的吧?”康傑提醒。
“這裡和現實既有相連之處,也有不同之處,”馬瑜一邊轉著鐵絲一邊說,“現實中我壓根不知道怎麼用鐵絲撬鎖,但是這裡我一般就能做到。”
康傑聽完點點頭,也不說什麼了。
過了片刻,只聽到咔嚓一聲,防盜門開啟,四人走入其中,只見門後是一個裝修別緻的客廳,客廳中別的沒有,只有一排沙發和一套家庭影院。
巨大的彩電下面有很多的櫃子,馬瑜熟練地開啟,其中一排排地放著許許多多的光碟,馬瑜解釋道:“這裡面就是這個女人的記憶了,不過有些很奇怪的事情。”
安研研湊過去看看,只見一個個櫃子裡凌亂地排列著各色各樣的光碟,邊上的標籤上交錯地標註著“十歲”、“十二歲”等等年齡刻度,不過奇怪的是這刻度常常重複且無規律,十二歲之後還有十歲十一歲的刻度,甚至還有很多七八歲的光碟,就像完全沒有整理過,只是胡亂排列一樣。
“是因為這些記憶十分凌亂嗎?”李泰然問。
安研研想想說:“我想應該不是吧,人的記憶本來就是不能以年齡來劃分的,比如說三年前我和女友分手了,這件事一定比昨天我吃了什麼更加讓人記憶猶新。”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安研研隨口的舉例:和女友分手......難道安研研真的有女同傾向?之前他們還以為安研研和女同伴之間親密的樣子只是一般女性之間的親密舉動,也許只是做做樣子呢。
安研研迎著馬瑜疑問的目光,說:“你放心吧,雖然我確實對於一些女性很有好感,但是絕對不是你這種型別的,非要說的話,邵亦妃更合我的胃口。”
馬瑜收回自己的目光說:“你剛才說得很對,這記憶的光碟不按照年齡排列,而是亂排,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不過我覺得最奇怪的在於,你看。”說著拉出來最末尾的一個抽屜,裡面標著“二十二歲”,真是邵亦妃現在的年齡。
“你們看,這是她最近的記憶,因為時間最近,所以數量很多,記得也很清晰。但是儘管這樣,排列還是有些凌亂。”
“沒錯。”眾人點頭,確實像馬瑜說的那樣。
馬瑜指指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前的光碟說:“可是這裡的幾張排列的十分整齊。”
安研研不解:“這有什麼奇怪的呢?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
馬瑜搖搖頭:“任何一個人的記憶,如果排列成這樣的幾櫃子光碟的話,都是越靠後越整齊,因為雖然靠後的不一定是時間上最近的,但卻是印象最深的,最常想起的。只要是常常想起,就必然排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換而言之.......”安研研想了想說,“就是邵亦妃的記憶中有一部分明明很少去回憶,但卻記得很清楚對嗎?”
馬瑜:“對,其實這種情況在正常情況下也不是沒有,不過因為你們說這個邵亦妃肯定有問題,從這幾個櫃子上我也只能看出這個問題了。”
安研研問:“能拿出來嗎?”
“當然可以!”馬瑜隨手把那些異常的光碟都捧了出來,然後開啟電視機:“不但能拿出來,還能看呢。”
眾人對於這情況略有點無語,感情這家庭影院還不是個空盒子啊?
馬瑜把光碟一張一張放進去,劇情有些狗血,講的是一家企業老總的想要女兒繼承企業,結果女兒卻想追求自己的理想,不想走父母安排的路子,在一哭二鬧三上吊無效之後,最終選擇了離家出走。如果把這個女主人公換成男性,那就是三十年前青春偶像劇的標準人物設定套路。
可是,這卻和安研研他們調查到的實際情況不符,現實是,這個女孩雖然生長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但是離家出走的原因卻是父母在車禍中喪生,因此痛不欲生,最終離開故鄉。不管是之前姜洪波的調查,還是之後駱冰鴻親自去了深圳驗證,都說明了事實是這樣的沒錯。
那麼,這個光碟是怎麼回事?
安研研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都沉默了,雖然他們之前知道邵亦妃的身世不是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但是也不知道她已經成了一個孤兒,不免有些憐憫她。
不過馬瑜卻很冷靜,看樣子對這種悽慘的狀況完全不為所動:“這裡的光碟內容是完全真實的,即便是當事人也不可能可以造假,所以理論上說,有兩種情況。”
“說說看。”
馬瑜伸出一支手指,說:“第一種,就是她自己的潛意識捏造了一個虛假的事實,以此來減少心中的痛苦,這種事情很多見的,而且在捏造了自己的記憶之後,往往會選擇離開自己原先的故鄉,這樣說來是完全說得通的。”
說到這裡馬瑜看看眾人,確定他們都理解了自己的說法,接著伸出第二支手指:“第二種情況,當然也有可能,是別人,另一個擁有精神能力的人,改變了她的記憶,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我本人就能做到。”
康傑問:“但是無論怎麼說,她自己一定不知道自己在騙人吧?”
“當然,我說了,這裡的記錄是不可能造假的,除非她也擁有精神能力,換言之,就是她本人的記憶確實如你們看到的這樣。”說著馬瑜指指電視中在播放的畫面,“基本上,我不認為有什麼精神力者的精神力能夠強到完全騙過我,讓我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個精神力者,那要能力高過我好幾個級別才有可能,中國、不,應該說是全世界都不會有這樣的人。”
安研研並不懷疑馬瑜的自信:“那麼,有什麼辦法驗證是你說的那種情況呢?是她本人的潛意識修改的還是第三方修改的?”
馬瑜說:“那就要進入她的下一層意識了。”
“還有下一層?”
“是,人的潛意識有N多層,理論上說,就像電腦的目錄一樣,可以有無限層。”馬瑜想了想,又糾正道,“至少十層以上我是可以保證的。”
“那麼,我們怎麼下去?”
馬瑜看著電視螢幕,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電視機前,拿出一把起子,把電視機的外殼拆了下來,“喂,那幾個大男人,過來幫幫忙!”
三個男人對視了一眼,走過去幫她把電視機的外殼卸下。
卸下外殼後,螢幕沒有了邊界,就像科幻片中的立體影像一樣。
安研研再次無語,這也實在是太反文明反科學了吧?果然是夢中才會有的場景啊!
馬瑜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機的螢幕不斷地放大、放大、再放大,很快,電視機的螢幕就把五個人罩了進去,隨著眼前一花,五人又到了一個新的房間內。
很顯然,這裡是某個書房。
五人打量了一眼,書房中有些很詭異的氣氛。
“很奇怪......”馬瑜走到牆邊,摸了摸牆面:“油漆還沒幹,剛剛粉刷過的樣子。”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有些情緒被掩蓋了。”馬瑜想了想,回答,“這裡的牆面和風格,直接顯示了主人的情緒,看樣子是剛剛裝修過的樣子,說明那個裝修的力量改變了主人的情緒。”
眾人也試著去摸了一下,果然有未乾的油漆黏在手上,和現實中油漆的感覺沒什麼不同。
“這也就是剛才的結論吧,”安研研說,“因為她原本是父母雙亡,但是現在變成了只是和父母鬧翻,兩種情緒當然不一樣了。關鍵是我們需要知道這種‘裝修’的力量到底是外力還是她自身的意識,如果是外力,那麼,又是誰呢?”
馬瑜開啟書櫃,翻了一下,拿出一本筆記:“這一層的意識,記憶是以日記的形式出現的,使用日記的好處就是可以記錄當事人的情緒、想法。這本就是大約半個月到一個月前的日記。”
李泰然低下頭仔細看看日記本:“日記本上還有鎖嘛!”
“當然了,當然有鎖。”馬瑜再次拿出她那根鐵絲,打開了鎖。
她翻開筆記,頭兩頁沒有什麼異常,但是從第三頁開始,筆記本變得很奇怪,每頁紙都變得有些皺,比前兩頁厚很多。
“很明顯,有人把別的紙貼上去了,”安研研解釋說,“試試看,能不能把兩張紙分開來。”
馬瑜看了看,搖搖頭:“沒可能,完全貼在一起了,如果強行撕開,只怕會損毀她的記憶。”
“這怎麼辦?”
“關於人的意識,我有一句座右銘,”馬瑜說到這裡,想了想,還是改了個口氣,“不能叫座右銘吧,只能說是原則吧,如果在一層意識中沒法解決問題,就到下一層去解決。”
“哈,這麼說我們還要下一層?”
馬瑜嚴肅地點點頭:“這一次,我們不能全都下去,第三層意識,太危險了,我沒有能力保證你們四個人都能安全,所以我希望,最多兩個人陪我下去,另外兩個人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