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裂,萬事小心,這次李泰然就交給你了。”安研研拍拍谷裂的肩膀,目送他和李泰然兩個人出了門。
表面上看,這次他們出門的目的,是去看看那個青文幫的“周副幫主”保鏢的情況。
谷裂一出門,拿出口袋裡的一張紙條,這是剛才安研研偷偷塞進來的,上面寫著:“李泰然負責監視周峰,谷裂負責監視孫長文,萬事小心,別被發現。PS:其實不用寫紙條這麼麻煩的,但是我覺得這樣比較有神祕感。”
谷裂問李泰然:“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研研姐的智慧真是......”李泰然剛想大肆誇獎一番,谷裂已經消失不見了。
“真沒勁,”李泰然長嘆一聲,慢悠悠走下樓。
手上的資料中有一個地址,是一個很普通的住宅區裡的很普通的一套平房,現在這樣的房子在上海已經不多見了。
青文幫的副幫主周峰每週的今天都會來這個地方,裡面住的是一個年輕女人,應該是他的情人吧。不過據說周峰的這個習慣已經持續了五年以上了,很難想象一個黑幫頭子會有一個五年以上的情人,難道是動了真情的?
周峰進入屋中後,他的四個保鏢中有兩個守在了門口,兩個守在樓道口。這次李泰然的目標就是看出這四個人有沒有武功。武能盟對武者有一大堆的限制,但是並不禁止武者從事保鏢這種行業,甚至還有專門的中介機構把武能盟的武者介紹給那些需要聘請保鏢的人,因為只靠國家補貼顯然養不活這麼多的武者。
李泰然走到對面單元的屋頂,大膽地拿出一副望遠鏡,因為是冬天,又是多雲天氣,光照不是很強,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反光會被四個保鏢發現,他只是遠遠地觀察,發現保鏢們都很敬業,除了聊天就是乾站著,李泰然想這種事情自己肯定是做不來的,這樣一站就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自己肯定無聊死了。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李泰然感覺自己一直趴著都快睡著了的時候,周峰終於出來了,就在他和四個保鏢剛剛走出樓梯口不遠處時,李泰然舉起了手中的天淵之渡,“鯢旋珠”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一陣小型的旋風即刻席捲了五人,除了周峰被吹得東倒西歪以外,四個保鏢幾乎沒有收到什麼影響,顯然他們確實是訓練有素的,但是隻是這樣還看不出來是否是武者。
想到這裡李泰然隨之運起勁力彈出一粒石子,他並沒有練過彈指神通,不過由於是居高臨下,石子還是飛速射向四個保鏢中的一個,那個保鏢很警覺地躲過了那顆對於平常人來說速度已經很快了的石子。
“還真有功夫?!”李泰然下了個初步的判斷。
一個保鏢低聲叫道:“對面樓頂有人!”說完手已經摸進了懷中,應該是想要掏槍,卻被邊上另一個保鏢按下:“這裡是居民區,不宜開槍,你在這裡保護老闆,其他人跟我來!”
說完三人繞到了李泰然所在那幢樓的正面,一幢樓正好有三個單元,也就是三個樓梯口,三個保鏢每人進入一個樓道快速向樓頂走去,這樣的話樓頂的人理論上就沒有地方逃了。
李泰然看到對面那個保鏢已經盯向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又看到三個人繞了過來,只好暫時躲到了一戶人家太陽能熱水器的後面,很快就聽到了樓道中傳來的細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很快,的確是有內功的人才能發出的,這下李泰然更能確定了。
三名保鏢到了樓頂,看到沒有居民,大膽地掏出了槍,李泰然一看心裡有點發毛了,他現在還遠遠沒有牛到像谷裂那樣能空手劈子彈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這次的任務是不能對方察覺的,不然就會打草驚蛇,之後的暗殺行動就很麻煩了。
三名保鏢的腳步越來越近,李泰然左右看了看,這裡沒有任何其他可以躲避的地方,沒辦法了,只能“跳樓了”。
從七樓跳下,說實話李泰然沒什麼把握,不過以自己的功力,只要中途借幾次力,應該摔不死吧?
李泰然沒時間多想,直接從三名保鏢看不到的死角跳了下去,每下降一層樓,就在牆上點一腳以減緩速度,可是這一手他以前只試驗過一兩次,所以並不熟練,大約在四樓的時候橫向的力道多加了一點,整個人一下子離開了牆壁一米有餘,根本借不到力了,李泰然無奈,再次施展天淵決,地上快速形成一個氣旋,落地的瞬間阻力增大,不過還是把李泰然摔得七葷八素的。
天台上的三個保鏢地毯式搜尋了一遍,別說什麼可疑人物,就連一個普通居民都找不到。
“怎麼回事?”一個保鏢問道。
“剛才天台上絕對是有人的,但是現在沒有,毫無疑問是在我們上樓的這段時間內進了哪家住戶家中了。能夠這麼快進去,應該是住在這裡的居民。”
“那麼那塊石頭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意外吧,不然也不會用石頭了,用槍的話我們早就有人沒命了。”
三個保鏢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當然也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然後只好離開了。
李泰然在地上躺了三分鐘才爬起來,其實那個氣旋的緩衝效果很好,摔的那一下撞擊力並不強,最讓他受不了的是那個旋轉的力道,估計他被氣旋轉了十幾圈才停下來,弄得他整個人天旋地轉的。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只要讓體內的真氣和氣旋逆向旋轉,就可以很快消除這種昏眩感。其實九淵十八決上早就提到了,鯢旋之潘根據體內外氣勁旋轉的方向、角度、速度不同,會產生不同的效果。只不過人在轉圈之後之所以會暈是因為半規管內的淋巴液仍然還在旋轉,關於如何使半規管內**停止這種小事《九淵十八決》是不會直接提及的,只是一句“你們自己去試試唄”這樣的話打發了。
“真是不負責任的撰寫人啊!”李泰然抱怨道,其實他也知道,要想讓這樣經典的功法在時間的長河中儲存下來,內容是越短越簡潔越好,就像《易筋經》這種奇功,版本多得很,最短的版本居然只有一千多字,拿在手上就薄薄的一頁紙,要是李泰然拿到這種神功只怕是怎麼都不敢練的。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李泰然找了輛計程車,坐車到了周峰家門口。
周峰住的是上海那種較為老式的弄堂,也只有這種地方才適合帶保鏢,雖然三十年前就有人預言上海的這種弄堂會消失,但是三十年過去了,該在的依然還在,足以說明蘿蔔白菜各有所愛這句話了。
李泰然找了一個地方藏起來,暗暗觀察,他必須確定東龍幫給他的情報無誤,這裡確實是周峰的家,才算完成今天的任務。
說白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等”,李泰然有一種預感,這個“等”字只怕比不會比跳樓好受多少。
果然,事實證明,如果你不能找點事情做做,乾等是十分折磨人的,就像現在的李泰然這樣,百無聊賴地再周峰家周圍逛著,心中不斷地期盼周峰能早點出現,偏偏他又不能去周圍找點樂子,萬一和周峰錯過了那就悲劇了。
經過八個小時漫長的等待,李泰然發現他已經喝遍了周峰家周圍所有的飲品店,還吃了兩盒快餐,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周峰終於回家了,李泰然發覺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過一個男人的出現,看到周峰的那一剎那,他甚至有一種衝上去吻他的衝動。
果然,像資料上說的那樣,周峰是個顧家的好男人,雖然時常在外頭鬼混,但是十二點前必然回家,完全不像一個黑幫頭子。
李泰然比較好奇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地下情人?
半夜十二點,李泰然終於回到了眾人的公寓,卻發現谷裂早就回來了,是啊,他可以像一個超人那樣飛簷走壁直接從那些大樓的屋頂跳回來,而自己不得不在堵車堵得一塌糊塗的城市裡坐上半夜的地鐵和計程車。
第一次李泰然發覺功力高的好處。
“李泰然,怎麼樣啊?”就像還在等他似的,三個人都坐在客廳裡,只有邵亦妃被康傑早早地勸回房中去睡覺了,這是她第一次比所有人睡得都早。
李泰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周峰周圍的四個人都有內功,但是功力不高,不是異能者。周峰的住宅資料也是正確的,周圍的地形我看過了,有很多適合狙擊的地點,他今天晚上回家時間是十一點左右,這樣看來周峰確實是個顧家好男人。”
安研研點頭:“辛苦你了,就你今天的觀察看來,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出手比較好?”
李泰然想了想:“周峰周圍的四個保鏢大多數時候都跟著他,就連回到家,也是兩個守在門內,兩個進入屋中。但是,只有他去見他的小情人的時候,四個保鏢都只是守在屋外,要我說,在他小情人的家中出手是最好的。”
“我想應該不行吧,”康傑搖搖頭,“他每個禮拜只去一次,如果按你的方案那就還要等一個禮拜。為了避免懷疑,只有在周峰死後,我們才能再殺孫長文,這樣時間太長了,很容易夜長夢多。”
“為什麼不行?”安研研問,“所謂夜長夢多,最多也就是青文幫發現東龍幫要害他們的副幫主而已,發現就發現了,雙方矛盾激化,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你們想想,如果昨天東龍幫讓我們殺人,第二天人就死了,你說孫長文會怎麼看那我們?”
“他會覺得我們很聽話?”康傑不解。
“不僅僅是很聽話,”安研研笑道,“甚至是犯賤,只要他們一招呼我們就屁顛屁顛地去幹,你說是不是很賤?這可不是我們要達到的效果,我們的目的是在東龍幫內獲得一定的地位。”
“研研姐,難道你要做黑幫頭子?”李泰然奇道。
安研研看看他,問:“不行嗎?就算不是黑幫頭子,最起碼也要說得上話吧?”
“可這有什麼用啊?”
安研研搖頭:“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原先我的打算是接近東龍幫查出邵亦妃的身份,但是現在看來邵亦妃和東龍幫沒什麼關係。但後來我又想到一點,你說,我們這裡四個人是不是少了點?”
康傑問:“你想招攬人嗎?”
“是的,我想幫李啟招一支軍隊出來。”安研研分析說,“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你們看,武能盟裡的人大多*都很複雜,不可能每個人都讓他們籤金蘭誓約吧?孤兒院裡的人雖然無親無故,但是年紀太小了,真要成長起來需要很久,想來想去黑幫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這事你問過李啟嗎?”
“李啟現在在閉關,問不到他的,就算等他出關了說不要這些人,最多我把他們給甩了就行了,不會尾大不掉的。”說到這裡安研研頓了頓,“所以,暗殺周峰的計劃暫且定在一週以後,中途不管是黃尊儒來催,還是孫長文或者其他東龍幫的人問起這件事,我們只需要說傷還沒養好就行了。當務之急,是康傑你的任務,就是那兩個小混混的事。”
康傑點頭:“明天我就去看看有沒有出租的地下室之類的,租兩間用於審訊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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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們是誰?!”二平剛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小黑屋裡,眼前站著兩個高個子的大漢戴著兩幅凶神惡煞的面具。
“你個死跑龍套的,還能上鏡,啊?你,是叫二平對吧?”其中一個大漢拿著一把刀緩緩從二平的臉上劃過。
二平膽戰心驚地看著那把刀,回憶起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當時接道一個奇怪的電話,說是黃尊儒大哥的人找他問話,他也不知道真假,只好過去了,結果走到一半就被人打昏了。
“連我們大小姐你都敢動,啊?不想活了?”持刀的大漢問。
二平哭訴道:“什麼小姐,我不知道啊,一定是誤會,誤會啊!”
另一個大漢拿出一張照片:“讓你死個明白,看到了嗎?就是她!你連她都敢碰,不想活了?”照片上赫然是邵亦妃。
二平看著照片慢慢回憶起來了,半個月前他和他的大東哥確實見到過這個女孩,當時也不知怎麼的就起了色心想要玩玩,結果半路被人救走了:“不,小的不知道啊,小的是東龍幫的,真不知道這是你們家大小姐啊,小的,小的是色迷心竅了,是那個大冬出的主意,和小的無關啊!求求各位看在東龍幫的面子上饒小的一命吧!”
那個大漢直接在二平肩膀上劃了一個口子:“東龍幫?東龍幫孫幫主那是我們東家的好哥們,我們東家向他要人,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不然你以為你怎麼到這裡來的?”
二平慘叫了一聲,連連搖頭:“真不是我的主意,是那個大冬那個王八蛋的主意,當時我還勸他不要亂來,他.......”
“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問了你那個大冬了,他可說是你的主意哎?”說著大漢一刀直接插在了二平的腿上,還扭了幾下,然後緩緩抽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平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再問你一遍,是誰的主意?”大漢靠近二平的眼睛問。
二平喘過氣來,“是,是大冬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求求你們啦,我上有......啊啊啊啊!!!!”
大漢聽到那句“上有”就直接一刀插在了二平的另一條腿上:“你上有啥下有啥我沒興趣,我們東家說了,一個人做的就償命,兩個人做的就一人半條命,所以呢,我們也要的不多,你是要少兩條腿還是少兩條胳膊,自己選吧。”
二平這時已經失禁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慘叫著說:“求求你們啊,饒了我吧,是那個大冬指使我乾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漢又一刀釘在了二平的手掌上,二平居然直接昏過去了。
“怎麼樣,真的昏了?”大漢摘下面具,他就是李泰然。
邊上另一個大漢點點頭:“確實昏了。”居然是安研研,安研研憑著自己獨特的嗓音,又塞了幾個瓶子在衣服裡,再加上冬天衣服本來就很厚,居然成功地反串了一會彪形大漢,這也是無奈之舉,實在是谷裂不是幹這種事情的人,康傑又怕被兩個混混認出來——雖然這種情況概率極小——而且安研研的靈覺門是四人中唯一可靠的辨別他人是否說謊的辦法。
“研研姐,他說的真話還是假話?”李泰然問。
安研研疑惑地看了二平一眼:“真話。”
“這就奇怪了,他說是那個大冬指使的,大冬又說是他指使的,兩個人又都是說真話......”李泰然不解,其實在審二平之前,另一個叫做大冬的小混混他們已經審過了,除了大冬說二平是主謀這一點外,其他的回答都大同小異。
“這不奇怪,人在犯錯後總有一種推卸責任的心理,”安研研想了想說,“也許這種心理讓他們不自覺地把錯誤推到對方的頭上。可是最奇怪的是,如果這麼解釋,那麼這件事就真的沒有任何幕後黑手了,完全是這兩個人見色起意導致的。”
“這也有可能吧?”李泰然說。
安研研搖搖頭,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