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是非成敗第四十八章 談心精神恍惚的離開了司徒家，原本準備看的房子也沒有看到，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許越望著夜幕下的行人，心中充滿了淒涼與無奈的感覺。
或許在旁人的目光中，自己身為天才東方的兒子，又獲得了巨大的財產還有兩位堪稱絕世的美人青睞，說起來，就算是天之驕子也不過如此了。
但是許越知道自家事，一個沒有野心的人，一旦擁有了豐厚的條件，那麼就很容易成為別人謀求的物件。
偏偏許越的感情運還難過的要命，如果是個薄情的人，也好說，大不了落個負心的名聲罷了。
現在看來，也只能對不起明月了，許越暗自下了決定，以前曾經幾次淪落了自己的心，但是這次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沉迷下去了。
微微的涼風從衣服領子灌進了脖子裡，許越多少有些寒意，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了。
那還是很久之前，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經常餓肚子，還要忍受著風吹日晒。
看到路邊的一家網咖，許越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以前還很窮困的時候，晚上經常在網咖中通宵。
看來晚上住的地方有著落了，許越哈哈一笑，最近似乎挺流行什麼憶苦思甜的，自己也該回憶一下往日的苦澀生活了。
摸了摸口袋，遊戲登陸器還在，許越向大門走去，網咖中綽約閃動的人影給了他一絲略帶苦澀的甜蜜。
就在開啟大門的一剎那，許越突然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儘管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是許越敢發誓，這個人絕對就是今天刺殺自己的那個刺客。
保持著平靜的表情，許越假做四處觀望的向那人擠去，那種帶著危險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
從另一排機器一旁，許越看到那人手臂吊在胸前，顯然自己當時的那一槍打中了他的胳膊。
隨著習慣的作用，許越第一時間握住了口袋中的手槍，後來才在大腦的指令下，又鬆開了手指。
既然對方的手臂受了槍傷，如果單用肉搏的話，許越倒是極有把握可以戰勝。
穿過中間的阻礙，許越來到那刺客的背後，“嗨，哥們，讓讓地方！”在許越開口的一剎那，那人渾身猛的一抖，雖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是仍然無法逃脫許越的注意。
那人也不回頭，只是輕輕將身體向一側移動，讓開了足夠一人通行的位置。
一絲冷笑從嘴角浮起，許越的手放在對手的肩膀上，“我說兄弟，我是不是認識你呢？怎麼感覺這麼熟悉？不對，我們一定認識！”“可是我不認識你啊！”那人慢慢的轉過身來，出現在許越面前的，是一張從來沒有見過的臉，雖然與今天那刺客同樣的普通，但是卻絕對沒有絲毫相同的地方。
儘管心中驚訝於對方易容的本領，但是許越卻沒有打算放過他，“啊，你不是譚七嗎？哈哈，真是好巧啊，居然在這裡碰到你了。
怎麼不認識我了？我是嚴墨啊，忘記了？”看到四周射來的詢問的目光，那人表情上也見不到絲毫侷促，“原來是你啊，我還真的忘記了，走，找個地方喝上兩杯！不過老朋友見面，你可要請客哦！”“那是自然！”許越哈哈一笑，在周圍探視的目光中，二人真如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勾肩搭背的向外面走去。
只是在這平和與歡笑的表面之下，卻隱藏著生與死的較量。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刺客低聲道：“對於易容的本領，本人還是滿有自信的，讓你給認了出來，還真是讓人不太歡喜！”許越嘿嘿一笑，“用的，是感覺。
就算你燒成了灰，那種感覺也不會改變的。
所以，在我的面前，你再怎麼改變模樣，也是徒勞的。
好了，哥們，說吧，到底是誰叫你刺殺我的？”那刺客笑道：“看來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行規了，絕對不能洩露顧主的資料，否則的話，以後我們還怎麼讓顧客相信呢？更何況，等一下，你死我活還不一定呢，現在就開始逼問不覺得太早了一些嗎？”“我是在逼問啊？看看我們之間的姿勢，怎麼看都是兩個十幾年不見的老朋友，逼問有這麼逼問的嗎？真會開玩笑，我一直以為殺手是很冷漠的，也許你是個異類吧？”那刺客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是夠開朗的，難道你就沒有看看周圍的環境嗎？接下來，就是你的死期了！許越，你是第一個從我手中逃脫的目標，也是第一個能夠找到我的對手，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你還是一定要死！誒，恩？”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那刺客臉色禁不住一變，“不可能的，你的力氣怎麼可能這麼大？”許越嘻嘻笑道：“哥們，別白費力氣了，說吧，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我可不想用刑。
雖然現在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不過，還是決定給你一次機會，如果還是不肯說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望著那刺客一副決絕的模樣，許越微微一笑，“好吧，我們各退一步，請你告訴我你的尊姓大名，這總不算過分吧？對於一個刺殺自己的人，還能這麼禮貌，估計我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兄弟，給點面子好不好？”“別人都叫我狼牙！”那刺客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報出了自己的名號，“想我縱橫殺手界這麼多年，今天居然栽在你的手裡了，也沒什麼好說的！”許越有些為難的望著狼牙，“你說你這又何必呢？現在的人吶，又有幾個人還講究什麼規矩的，義氣啦？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好吧，你的顧主給你多少錢，我給雙份，這總可以了吧？”許越軟磨硬泡，就不相信撬不開這傢伙的嘴。
顯然許越的這翻話起了一些作用，如果單單只是用性命威脅的話，這些亡命之徒還不是很在意。
但是用金錢加自由來利誘，卻是很少有人能夠真正抵抗的。
望著狼牙急速變換的表情，許越心中一震，知道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不知道為什麼，許越這時候心裡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緊張起來，惟恐從狼牙的嘴裡聽到自己最不願意聽到的名字，儘管他心中也略微有了那麼一點點的猜測。
“哥，你在做什麼？”驚訝的聲音讓許越猶豫了那麼片刻，只是這麼短短的時間，卻足以讓狼牙這種老奸巨滑的殺手逃脫了。
望著只剩下了一件外套的右手，再看看走到跟前的莫妍，許越突然有一種從九天之上摔落下來的無奈感覺。
“哎！妍兒，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再說了，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偏偏在最要緊的關頭跑出來了？”對於莫妍的打攪，雖然許越沒有辦法職責，但是仍然很是不滿意。
“我在找靈煙啊！”“啊？”許越眉頭一揚，心裡咯噔一聲，壞了，這時候李靈煙這丫頭還要搞怪，“那找到沒有？今天你不是跟她在一起的嗎？怎麼會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分手的時候，靈煙非常生氣，執意拉著我去大采購。
商場裡的人太多，我只是一轉眼，就找不到她了！”莫妍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算了算了，彆著急，我給李叔打個電話，他的女兒都給弄丟了，不告訴他一聲，怎麼也說不過去！真是的，怎麼麻煩的事情這麼多？”許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隨口道：“對了，靈煙是什麼時候和你走失的？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了？還有啊，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一聲，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親哥哥呀！”也不等莫妍回答，許越直接撥通了李光的手機，還沒有開口，那邊就傳來了李光的聲音，“哈哈，你一定是為了我們家的丫頭著急吧？別擔心，她已經回來了。
真是拿她沒辦法，這丫頭從小就嬌生慣養的，我這做老子的，一直也沒有時間去管教，她娘又死的早，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許越瞪大了眼睛，怎麼以前從來都不知道，李光居然還有這等本領。
許越很懷疑，說不定死人也能被他說的活過來。
不過幸好，李光似乎並不打算說多久的時間，最後向許越道謝一聲，就掛上了電話。
望著許越古怪的表情，莫妍試探著問道：“哥，李叔叔怎麼說？他是不是很擔心呢？”許越搖搖頭。
“那他是罵你了？”許越又搖搖頭。
“都是我不好，如果今天盯緊一點就好了！”許越那看似呆滯的樣子，嚇的莫妍快哭出聲來了，“哥，你別這樣，如果李叔叔要罵的話，就讓他罵我好了！”許越忽然撲哧一聲大笑起來，“妍兒，我又說過李叔在罵人嗎？我只是很無奈，靈煙這丫頭，居然已經跑回家了。
而且也不告訴你一聲，真是被慣壞了的小丫頭！”“那就好，這樣我也就放心了！”許越聳聳肩膀，“好了，事情已經解決了，妍兒，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一個女孩子，晚上最好不要亂跑，太容易吃事的！對了，吃飯了沒有？”莫妍有些尷尬的搖搖頭，“還沒吃的，一直在找靈煙！”“那好，我們去吃飯，吃過了以後，我送你回去！”拉著莫妍的手，許越道：“也不知道這周圍哪一家做的菜比較好吃？”自得的拉著妹妹的手，許越開始尋找著路邊上比較顯眼的店鋪，兄妹二人也有許久沒有在一起吃頓飯了。
也許是之前諸事不順吧，這時候許越反而有點家人的溫馨感覺。
興奮之下，卻沒有發現，在他們離開之後，一條人影從暗中走出，凌厲的目光中，夾帶著深深的仇恨。
鍋裡的水咕嚕的滾著，許越將盤子裡的羊肉夾到鍋子裡，鼻翼輕顫著，吸取著散發在空氣中的香味。
通紅的辣椒隨著沸水上下翻滾著，刺鼻的味道彌散在周圍。
夾起熟透了的羊肉，沾上一點作料，火辣的味道刺激著舌頭，立時間，額頭就佈滿了汗水。
許越輕輕一嘆，“還記得以前的時候，我還只是個窮小子，吃不好睡不飽。
到了最困難的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更別提水電費了。
經常被房東追的到處逃竄，晚上跑回房間裡，掐著饅頭，就著辣椒，這樣維持著。”
“哥……”莫妍想要說什麼，但是遲疑了一下，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許越黯然一嘆，苦笑道：“最窮的時候，我曾經發誓，如果有一天，我手裡有了錢的話，一定去住最好的房子，去吃最好的飯菜。
一定要用錢把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砸的鼻青臉腫才甘心。
也許是那時候太年輕吧，現在想想也覺得好笑，手裡有了錢了，可是，卻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衝動。
人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現在再讓我回到以前的那種生活，恐怕我寧可去死，也堅持不下來了！”不知道為什麼，許越突然想找個人傾訴一番，而自己的妹妹也算是個相當不錯的物件了，說到了動情處，許越已經難以保持原來的音量了。
將盤子裡的材料一股腦的倒進了鍋子裡，許越一邊攪動著，一邊唏噓不已。
“我曾經以為天下再沒有任何好人，因為連親人都可以向你揮刀相向，那麼那些陌生人又怎麼可能真心對你呢？”“所以在那幾年的時間裡，我沒有一個朋友，總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
快活的時候，一個人高興，最脆弱的時候，自己也堅持了下來。
記得最嚴重的一次，發燒燒到了昏迷，當時，就以為自己要完蛋了，可是，我不甘心吶，我不甘心就這樣死掉了！”也不知道是因為舊時的傷心，又或者是因為辣椒的蒸氣，許越眼角已經溢滿了淚水，“幸好我的命夠大，又活了，那時候我就想，一個人又怎麼樣？還不是活的好好的？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都沒有關係！我一個人能行的！”“那時候，在我的眼裡，人性都是醜陋的，不可相信的。
我一直以為，這一生，就這樣孤獨的一個人走下去了。
可是就算表面上，我假裝的再冷漠，那也只能欺騙別人，卻騙不了我自己。
誰不想有人關心？誰又不想有人可以說說話？沒有人願意孤獨的！”“妍兒，你明白嗎？因為我走過最窮最苦的日子，所以我分外珍惜現在的生活，我不向往更大的權利，也不稀罕。
因為我曾經沒有親人和朋友，曾經孤獨了那麼久，所以現在，分外珍惜我的每一份感情。
不管是親人，還是朋友，雖然我還不是很習慣跟人交往，但是卻一直在用心經營著。
親人，朋友，這些在我的心目中，要比那些權利財富珍貴的多了！”“也許在外人的眼裡，一個人那麼灑脫自如。
但是你又怎麼能夠想象的到，在最脆弱的時候，一個人有多麼孤苦無依？”許越低下頭，筷子還在無意識的攪動著，鍋子裡不斷的翻騰，肉色已經泛白變老，但是兩兄妹卻沒有一個人去注意。
“哥，你想說的意思是什麼？”沉思了良久，莫妍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不認為，許越說了這麼一大堆，只是為了向自己傾吐苦水而已。
“因為現在的你，就跟以前的我太相似了，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親人也一樣！”許越苦澀的一笑，“算了，今天是我感慨的太多了，吃東西吧，別乾坐著！”說完，許越很快恢復了原來的笑容，不斷的給自己的妹妹夾東西，不過片刻，莫妍面前的碟子裡，就已經堆滿了小山。
突然之間的沉默，讓二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只有努力的咀嚼，藉以遮掩自己的尷尬。
辣椒的味道讓二人一陣抽氣，尤其的莫妍，原本嬌嫩細白的臉蛋一片嫣紅，猶如醉酒一般，極是惹人憐愛。
胃口就算再好，終究有吃飽的一刻，當放下筷子的時候，尷尬的場面又出現了。
兄妹二人默默的對視著，有無奈，有嘆息，還有絲痛恨。
“哥，我回去了，你不用送我！”沉默了良久，莫妍突然站起身來。
許越一陣愕然，最後苦笑道：“我還是送送你吧，不管怎麼說，我總是不放心。
畢竟你是我的妹妹，如果……算了，你自己小心點，有事情的話，給我打電話！”點點頭，莫妍再沒有開口，深夜裡，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了極為清脆的響聲。
默默的掏錢付帳，許越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麼滋味都有。
結帳之後，許越摸著口袋裡的遊戲登陸器，正準備回到那個網咖中繼續被中斷的打算。
余光中，卻閃過了一條極為熟悉的身影，儘管那人坐在車子裡，但是許越仍然可以確定他的身份。
心中立刻做下了決斷，許越悄悄的尾隨而去，那個方向，正是剛才，莫妍離開的地方。
拼命的追趕著，等許越轉過巷子的時候，正好看到莫妍登上了那輛車子，緊接著，轎車發動起來，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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