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杜璃茉身體一閃,艾洛身體隨之一動,但是卻在下一秒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分毫。
想去拉辛亞,唯一能動的卻只有眼睛。視線掃過,艾洛只看到杜璃茉一手緊緊地按住辛亞的肩膀,兩人身體緊緊挨在一起,杜璃茉白裙上泅染開大片血蓮,是對面人身上濺到她身上的。
身上染著鮮血的少女露出一個魔魅的笑。
辛亞張張嘴,低頭去看,一柄匕首,正紮在她心臟的位置,血液源源不斷的從心口處流出,一道血線,從辛亞嘴角滑下。
杜璃茉湊近辛亞的耳邊,愉悅的笑起來:“真是特殊的體質,艾洛那小鬼都抵抗不了的死神玫瑰的力量,看,都和木偶一樣動彈不了了呢,吶,告訴我,你是怎麼化解的?”
“無所謂了,這麼好的體質,不要浪費了啊,我呢,也不會給你選擇的機會,怎麼選擇,還是會被選擇,那是你的事。”
“送你的小禮物,想成為我的對手嗎?那我拭目以待,等著你,最好,不要成為被死物選擇的可憐蟲啊,我可憐的……情敵。”
一把推開辛亞,把被血染紅的手在裙襬上擦了擦,杜璃茉狂笑著,和驚恐的靠近的騎士揚長而去。
等杜璃茉的身影消失,艾洛才像是被鬆開束縛的木偶,身體抽搐一下,瞳孔豎起,靠近胸口還插著一把匕首,血液噴濺染紅了腳下石磚的辛亞。
“喂……”艾洛顫抖手指摸上辛亞的臉頰,一臉的茫然無措,臉色慘白,比辛亞這個被匕首紮在心口的人更像重傷的的人,辛亞未語,“喂……”艾洛這下連身體也一道顫抖起來,竟然只曉得呆滯的看著辛亞還噴著血的傷口重複一個單音節。
“我沒事。”艾洛的那模樣讓辛亞著實看不下去,受傷的是自己,為什麼艾洛衣服重傷不支茫然無措的模樣。他就不知道追上去也插杜璃茉那瘋子一刀報仇,或是給自己包紮一下傷口什麼的?
不得不自力更生的辛亞不再指望艾洛,也不能指望根本不管自己和艾洛死活的其他人,把還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拔出來,捂住傷口:“杜璃茉扎的不深,沒事。”
血都噴了幾尺遠,而且連嘴裡都有血線溢位,要說是沒傷到心臟,沒人會相信,艾洛自然也不信。呆滯的看著一臉若無其事擦乾淨嘴角血跡的辛亞。再看看她不再有血跡流出的傷口。被瀰漫開的腥甜的味道震得發暈,只曉得呆滯的問:“啊,沒事?”
“沒事,只是破皮了而已。”辛亞笑笑。讓艾洛看手裡的匕首,那把匕首,竟然只有刀柄。
艾洛接過刀柄,用指腹摩擦了一下,擦下一層凍住的血沫,像是血色的水晶,使勁捻,也弄不碎,硬度堪比金石。
難道不是血?
艾洛茫然間。辛亞長長的吐了口氣:“都要你別擔心了,這血大概是杜璃茉身上的,她被我們兩個聯手揍了心裡不爽想報復回來不是很正常,你還真被嚇傻了?”
艾洛未語,只怔怔的看著辛亞。視線緩緩移到辛亞頭頂的地方。
辛亞對艾洛那呆怔的模樣有些無語,挑眉看著一直呆滯的艾洛,看了半晌也沒聽到他再說話,沒安慰自己,也沒說報仇之類的話,竟然就只是發呆!
辛亞也不惱:“你先發呆,我回去了,還沒忙完不是。”
說完,辛亞和艾洛擦肩而過,往寢宮走去,也在錯身看不到彼此臉色的一瞬,兩人原本臉上的神情同時龜裂。
艾洛臉色蒼白的看著之前一直看得天空上方,金紅的瞳孔越縮越小,直到縮成金色的圓點,瞳孔深處,之前辛亞吐出的氣流,就像是被凍結一樣,成一條紅色的絲帶一動不動的浮在頭頂。
抬手從那片紅色中摘下一個顆粒,是一枚帶血的顆粒,堅硬入金石。
“冰封……王座……麼……”
走遠的辛亞腳步越來越快,臉色也逐漸泛青,她抬手緊緊地捂住胸口處,沒有血跡滲出的地方,卻像是被挖了一塊一樣,疼痛越演越烈後,就是趨於麻木,麻木從心臟蔓延開,一路蔓延到四肢,脖頸。
辛亞的瞳孔瞬息變成深藍色,髮色也開始褪去黑色,越來越來,陽光照耀下,就像杜璃茉曾經形容的那樣,那種藍色,像是被沾染了汙物的冰塊。
一路走過,辛亞撥出的氣體凝結成一團冰霧停頓在空中,久久不散。
踉蹌著衝進水房邊的耳房,從空間戒指拿出兩張卷軸開啟,在周身佈下屏障,辛亞坐在地上,控制著身體裡流竄開的冷氣,顫抖著手,開始一遍一遍催動身體內魔力運轉。
心臟處像是有冰塊,把整個心臟凍結成石塊後,又要凍結自己的身軀,即使是冰屬性,辛亞也無法抵禦身體內部氾濫的寒意。
杜璃茉猝不及防下扎進她心臟的,並不是嚇唬用的刀柄。那樣的說辭,沒人會相信,艾洛不相信,辛亞也不相信,因為那柄泛著寒光的匕首,最開始,就不單單是一把匕首。
那是把通體藍色宛如冰鑄的短劍,劍身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那花紋,現在想起來,有點像是王冠,一枚冰雪鑄成的王冠。
那柄匕首是被杜璃茉從哪裡拿出來的,辛亞沒任何感覺,只感覺那一瞬間周身像是被徹底冰封,無法動作,只有身軀的刺痛能喚回部分感知,她清楚的感覺到那柄匕首貫穿心臟然後吸收自己血液,溶解在身體裡的感受,冰冷的麻木,由內而外釋放出,那一瞬間,辛亞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座冰雕,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冰雕。
動不了,甚至連感情都在流逝,感覺無比遲鈍,耳邊的聲音遙遠的像是來自天際,等血液噴濺而出,她依舊遲鈍的沒有感知。
雖然理智在叫囂,那些血,來自她的身體,她該躲開,攻擊,自衛,但是,就像是被魔法攻擊到了一樣,她的世界,在一剎那,徹底冰封。
理智和活躍的精神完全無法解封那片冰雪封印。
但是好在,無法解開冰封的東西,在冰封和*融合後,還能驅動*動作。
“最好,不要成為被死物選擇的可憐蟲啊,我可憐的……情敵。”
終於明白離開的時候,那個囂張的女子為什麼會用那般憐憫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耳語,那柄紮緊心臟的短劍,不是單純的報復,更像是杜璃茉的嘲諷,挑釁。
“竟然是冰封王座,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不應該的,這種特殊魔法種核,一個不慎就會帶來無法想象的災難,危害猶在該隱之血和夜叉淚之上,你身上怎麼會帶上這種東西!”
空間鎖裡,一直處變不驚的智慧魔法傀儡察覺到外界環境的不對勁,一番探查,忍不住驚呼,聞言,跌坐在地上的辛亞恍然之後,不由得苦笑。
不是每個人都有天賦和堅強能自主選擇駕馭強大的力量,杜璃茉能,艾洛能,她卻不一定可以做到。
冰封一切的,神裔寶石嗎,根本就像是來自神明對不自量力的人類的詛咒。
神裔寶石能創造魔核種,同樣,也會選擇淘汰攜帶者,無論是源於攜帶者自己的選擇,還是被迫選擇,當它進入你的身體,你就失去了自我,是被選擇還是被死物選擇,無論哪一項,結局都不會美滿。
杜璃茉用一柄冰封的劍,就把辛亞推進了她和艾洛,小波,甚至是都越雲一道體驗過的來自地獄的考驗。
當再也感知不到身周的溫度,連運轉魔力也驅散不了無處不在的寒意,身體從內向外出現實質的冰層時,辛亞睜開了眼睛,看著身上簌簌抖下的一層冰渣,渾身打顫。
簡直,冷到骨頭裡了!
單純的用魔力驅散這股寒意根本沒任何作用,那麼,有沒有方法,能讓自己暫時壓制住這股冰寒力量釋放,而後慢慢的將之逼出身體?
用凍得發白的手指撫上胸口,心臟的躍動遲鈍緩慢,對溫度的感知削弱到即使是自己的身體,她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現在是像死物的程度多一點,還是仍然有點生命的活力?
快點處理掉這種異常……雖然很吃驚,但是辛亞還沒搞清楚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是一種特殊的魔法,亦或是來自血族的詛咒?
也對,血族擁有詛咒他人的能力。
動一下,立刻傳來一陣脆響。
辛亞一怔,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這才發現,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自己身上就出現了一層厚厚的冰殼,身體細微的動作,引得那層冰殼碎裂開,落了一地。
附在身上的冰殼碎裂,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身體也在冰封中碎裂開來。
那些形成冰殼的冷氣,是從辛亞經脈裡流竄出來的,雖然辛亞經脈中魔力迴圈速度比一般魔法師快幾倍,可是也根本無法及時吸納心臟處溢位的冷氣。
反倒是在冷氣的侵蝕下,辛亞身體內的經脈逐步被冰封,魔力運轉收到的阻力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