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久留,到第二天便在路上截下一輛長途客車,到達廣州後又坐客車到海安,再乘渡輪到海口。
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熙熙攘攘的人群,許立突然有一種茫無頭緒,手足無措的失落感。
他努力定了定神,混在人流裡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在廣闊的海灘上,他正出神地眺望大海。
此刻他當真把所有的憂愁、煩惱置之腦後。
眼前一片碧海藍天,波浪徐徐湧上沙灘,大人小孩正在堆沙戲水,其樂融融。
他正想象著和她一起在海里嬉鬧。
他踏著潔白細軟的沙子,頂著明媚的陽光,默默地穿過人群。
他慢慢蹲下,用手指在細沙上寫下她的名字。
等他把那三個字寫完,他心裡便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有這麼一霎那,他實實在在地感受到那種純潔、恬靜的感情。
他的臉上似乎泛起幸福的光彩,僅僅是一閃而過,轉眼又被愁雲籠罩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她已經離自己十分遙遠,他甚至不願面對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被海水沖刷著,漸漸消失。
剛才那份輕鬆自在似乎只是曇花一現,而今他的內心又被悔恨、羞憤佔領。
他突然跪下,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低沉的哭聲裡似乎包含著痛入骨髓的絕望。
他內心已變得無比軟弱,彷彿已被卸下所有心理防備,回到孩童時代。
他現在就像個小孩,頭腦僵硬,喪失理智,彷徨失措。
或許,他早已不再相信任何東西。
這世界只是充滿著利己的計算、鬥爭,以及一些糾纏不清的因果關係。
曾幾何時,他從感情那裡獲得信仰的力量,讓他在這冰冷的世界裡支撐下去。
到了今天,他看著大海,只感到一片茫然。
他一直不敢懷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也許他應該相信上帝,或者任何一個創造世界的主宰。
畢竟只要是人,就會有動搖、犯錯的時候。
然而,他頑固的頭腦已容不下精神上的自我救助。
他堅信無論以任何方式懺悔,都無法挽回失去的一切,等待自己的就只有無窮無盡的煎熬。
他在海邊呆了一天,直到晚霞籠罩著天空。
他抬頭一望,天海之間蔓延著黃、粉、紅、紫、藍,無比絢麗的夕陽餘光映照著波光粼粼的大海。
看著美景,他心裡只是增添了一份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