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迷惑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面倒。
鐵血玫瑰中的羅格弓箭手第一時間狙殺了利刃魔巫師，然後利刃魔就在伊莎貝拉、貝蘭琪的冰火兩重天中哀嚎。
馬克西姆等實力較強的則突入殘廢怪中，將嘴角依舊掛著碎肉和血絲的殘廢怪一一殺死。
長槍傭兵和巡遊者負責對付失去巫師支援的利刃魔。
亞瑟則帶著突襲巨鷹和攻城傀儡壓陣。
僅僅十分鐘戰鬥就宣告結束，殺掉近百隻利刃魔的貝蘭琪也進階了，丟掉新手的帽子，成為一名三階法師。
消滅掉這批魔物後，眾人立刻轉移。前前後後經歷了兩場戰鬥，濃厚的血腥味很容易吸引來大群魔物。
幾小時後，眾人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住了下來。
“魔物的智商提高了。”
亞瑟為白天的戰鬥做著總結，“它們不再像古達爾山以南那樣各自為戰，已經有簡單的合作。白天的那三隻魔獸，不論是利刃魔還是殘廢怪單獨遇上，都不會是它們的對手。但是利刃魔和殘廢怪一合作，結局就不同了。”
“利刃魔圍住魔獸，殘廢怪集中攻擊……這種戰術很簡單，卻相當有效。二階的利刃魔和三階的殘廢怪聯合，殺死了兩隻六階魔獸，趕走了一隻……這種戰績，很不錯了。”
亞瑟的語氣中有著少見的凝重感，“我們之後的行動要小心了。記住，不要單獨行動。”
“嗯，明白。”
巴爾扎克接著問道，“亞瑟，你要找的那棵儲存之樹在黑暗森林的什麼位置？”
“灰燼教派的典籍沒有明確指出，不過能推測出是在黑暗森林中部。”
“中部？這不等於是大海撈針嗎？”謝里爾腦筋轉的很快，幾乎亞瑟話音一落，就發現了其中的困難。
“所以說灰燼教徒很聰明……隱藏一滴水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它混在大海中。”
亞瑟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隱藏一棵樹，自然就是把它藏在森林裡。”
“亞瑟，你應該有什麼特別的方法，能準確找出儲存之樹的位置吧？”巴爾扎克一臉期待的問道。
這一路行來，亞瑟幾乎無所不能。也難怪巴爾扎克露出這種表情。
“如果是製造時間不超過百年的儲存之樹，我也許還有辦法。只是我的目標存在的時間，最低都有一千一百年。我沒有辦法。”亞瑟聳聳肩膀說道。
“咦？這是為什麼？”巴爾扎克很好奇。
“儲存之樹是巨樹文明最頂尖的鍊金產品，擁有偽裝和隔絕元素波動的特殊能力。一般一百年左右，儲存之樹就會變得跟普通的樹木沒什麼差別。因此想從外觀上區分儲存之樹和普通樹木，那可是比收復盲眼修道院更困難的事情。”
“儲存之樹能隔絕元素波動，是因為它的表皮中加入了一種名為綠光鐵的金屬。這種金屬一旦靠近光屬性的魔核，就會放出淡淡的綠光。這一點，就是我找出儲存之樹的唯一方法。”
“看來我們要在黑暗森林呆很長一段時間了。”
謝里爾學著亞瑟的模樣聳聳肩膀……只不過前者優雅無比，而他看起來卻像是舉著鉗子示威的螃蟹，“可惜啊，我還想早點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二階魔劍士呢。”
在一個有著上百億棵樹木的森林中，找到一棵外表與其他樹木幾乎一模一樣的儲存之樹，無疑就是大海撈針。一個月的時間，鐵血玫瑰冒險團殺死魔物的數量已經逼近五位數。這已經是很多冒險組合一年的戰果了。代價是負責偵察的突襲巨鷹的動力源，換了四回。
連續不斷的戰鬥，讓鐵血玫瑰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實力大漲。停在五階已經十年的馬克西姆終於邁進六階，巴爾扎克和黑格爾隱隱有突破的跡象，而除了謝里爾和愛蓮娜其他人都全部進階三階，包括提高實力比戰職者慢很多的傭兵。
這一個月，鐵血玫瑰的冒險者們，也瞭解到了各自的戰鬥風格。比如謝里爾是勇往直前，夏洛克兩兄弟是毫無破綻的合作攻擊，黑格爾則是潛行、背刺、潛行、背刺這種殺手的經典戰術。
但是眾人中最出彩的，非亞瑟莫屬。在黑暗森林之前，眾人也見過亞瑟出手，比如圍攻血鳥，比如地底通道中的第一次戰鬥，比如在雷痕王國與四階魔劍士的單挑。但是那些戰鬥，亞瑟一般都是啟動神聖冰凍，然後纏住對手，或者直接用劈砍刺削等基本劍技，殺死那些毫無章法可言的魔物。
但是面對黑暗森林數量眾多而且懂得配合的魔物，除了使用戰爭傀儡，亞瑟沒有藏拙的可能。因此，亞瑟第一次展現了自己的鋒芒，也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演示自己的武技。
他的武技，就像是疾風驟雨，迅速而無孔不入。他的對手，不論是一個還是一群，都只能在亞瑟行雲流水般的連續打擊中迷失，直到死亡。
不過，讓眾人感觸最深的，確是亞瑟戰鬥時的那種即冷靜又瘋狂的詭異風格。說他冷靜，那是因為亞瑟每一刻都能保持自己處於有利的位置，絕不會因為一時的優勢而不知進退，讓自己陷入包圍。
說他瘋狂，則是因為亞瑟就像是一具戰鬥機器，高效，冷酷，將一個又一個魔物絞殺。每一次戰鬥，亞瑟殺死的魔物總是比馬克西姆、伊莎貝拉和貝蘭琪加起來還要多。
眼力不濟的謝里爾等人被亞瑟的悍勇和戰績征服，但是做為資深冒險者的馬克西姆和受過良好教育的巴爾扎克卻看到亞瑟讓人驚奇的一面。
兩人注意到，亞瑟的武技不像晶嵐人類那般直來直去，只有刺、劈、砍、挑、削等基礎武技以及基礎武技的組合。亞瑟的武技除了這些，還有弧、圓等兩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最奇異的是，亞瑟的身體和腳下的步伐。天堂同盟中不乏靠**吃飯的戰職者，野蠻人、刺客、魔劍士都是這種肉搏職業的佼佼者。不過野蠻人和魔劍士過於依賴武器。這兩種職業一旦沒有武器，就是沒牙的老虎。刺客倒是擁有不少腿技，但同樣需要武器的配合。
但是亞瑟不同。很多時候，亞瑟並沒有使用野獸撕咬，而是完全依靠身體戰鬥。肩、肘、膝、腿，亞瑟的身體，每一個部位，每一個關節，都是足以致命的武器。
此外在戰鬥的時候，亞瑟腳下總是踩著某種奇妙的步伐，像是音樂的旋律，又像是精密的魔法陣，在一個小範圍內跳躍騰挪，前後左右飄忽不定，讓魔物們的攻擊絕大多數都落在了空處。
如果說大劍在握的亞瑟，其戰鬥風格飄逸輕靈，宛如一隻矯健的獵豹，那麼使用身體戰鬥的亞瑟就彷彿一隻餓了很久的老虎，凶猛，簡潔，準確，一擊致命！
亞瑟啊，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念頭，始終在巴爾扎克心頭翻滾著。
“咦？”
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眾人正擺著奇形怪狀的姿勢休息，冥想中的亞瑟卻猛然睜開雙眼，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說道，“果然是它！”
“它？”
坐在亞瑟身邊的巴爾扎克很好奇。什麼東西能讓阿瑞特山在身前崩塌都面不改色的亞瑟感到……興奮？
“一個能帶我們找到儲存之樹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