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讀心者
隨著腓力宮殿群的陷落，善後的工作自然有尼采和維克多等人去做。
領主衛隊大部進駐腓力宮殿群，號角師團接管曼哈頓的防禦，其他幾個師團監視帝**隊撤出曼哈頓。
維克多和亂軍中僥倖生還的帝國首相威廉貝里亞斯手持斯嘉麗女皇的命令勸降仍然在戰鬥的帝**人，並把他們帶到城外集結。
一名信使帶著亞瑟的手令透過傳送陣返回無憂堡，調動軍隊接管曼哈頓。
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的莫里哀心灰意冷，躲在自己的府邸裡閉門不出。
來自帕克各地的貴族同樣躲在自己的府邸裡，噤若寒蟬，就怕醜陋的獸人敲響府邸的大門。
曼哈頓的居民則興高采烈的走上街頭，給來自無憂堡的戰士送上香噴噴的麵包、散著熱氣的肉湯、煎的金黃的牛排還有發自肺腑的笑容。
顯然，在曼哈頓居民的心中，霍克公爵比斯嘉麗女皇更值得依賴和愛戴。
老百姓永遠都是淳樸的。
當亞瑟奄奄一息的時候還要拼盡全力保護他們、當亞瑟送給他們大把的金幣讓他們不至於受凍捱餓、當亞瑟在他們被貴族老爺欺辱的時候為他們出頭，亞瑟，已經征服了他們。
只是這一切暫時都和亞瑟無關。他正帶著一千守護騎士和三千科莫多巨蜥騎士把卡梅隆公爵府圍得水洩不通，與卡梅隆家族的護衛對峙。
一邊是四千六階隊長級騎士，另一邊是一百位階不等的冒險者，只要亞瑟一聲令下，卡梅隆公爵府裡就要雞犬不留了。
不過亞瑟沒有這麼做。他騎在獨角神獸上，面色淡然的盯著院牆上面色蒼白的冒險者。
他的身後，是一個整張面孔都隱藏在連罩斗篷裡的人。看身形，應該是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騎著一隻比亞瑟**的晨曦略小一些的獨角神獸。這說明這個女子在無憂堡的地位很高。
亞瑟似乎在等著什麼。比如卡梅隆公爵拜倫格爾卡梅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輛掛著海豚徽章的華美馬車在二十來個戰職者的護衛下，從轉角處駛來。
看到馬車上的徽章，守在卡梅隆公爵府周圍的無憂堡騎士立刻驅使坐騎讓開通道。
馬車在卡梅隆公爵府門前緩緩停下。車門開啟，塞巴斯蒂安斑鳩公爵與伊麗莎白帕克公主殿下走了出來。
“亞瑟，你這是怎麼了？”
藍色的眸子掃過周圍一臉殺氣的無憂堡騎士，塞巴斯蒂安上前幾步走到亞瑟身邊，有些不滿的說道，“為什麼包圍這裡？”
“跟我來吧。”
亞瑟跳下獨角神獸，淡淡的說道，“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開門。”
亞瑟揹著手，走到黑色的大門前，沉聲說道。
院牆上的冒險者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幾分鐘後，大約是得到了指示，兩扇大門在“咯吱”聲中慢慢的開啟。
“走吧。”
亞瑟說了一聲，一馬當先走進卡梅隆公爵府。
領主衛隊首領阿西娜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那名女子也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塞巴斯蒂安和伊麗莎白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踏進拜倫格爾在曼哈頓的家。
四人一路穿過綠草茵茵的院落，走到府邸中央的豪宅前。精美的木門適時開啟，四人魚貫走進豪宅的大廳。
拜倫格爾和瑪麗蓮已經在等著他們。看到亞瑟走了進來，拜倫格爾揮揮手，示意僕人和護衛們離開。
“亞瑟，你這是什麼意思？”
火紅的雙眉緊皺，拜倫格爾用一種興師問罪的口吻說道。
“拜倫，給你看樣東西。”
亞瑟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拜倫格爾，讓後者心中陣陣發毛。良久，亞瑟從空間指環裡取出那支怪異的羽箭，“就是這個。”
“一支箭而已，”
拜倫格爾眼中閃過一道驚慌，口中卻若無其事的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這不是一支普通的箭。”
亞瑟輕嘆一聲，道，“這是一支蘊含著神力的箭。在它面前，不論是絕對防護還是絕對領域，都不比一張紙來的堅固。3月1日那一天，有人試圖用這支箭刺殺我。幸好我命大。這支箭……射偏了。”
“哦？這與我何干？”
拜倫格爾語帶怒氣的說道，“亞瑟，莫非你認為這是我做的？”
“亞瑟，這不可能！”
塞巴斯蒂安插口道，“就算拜倫有那個打算……蘊含神力的箭，你認為他能弄到嗎？”
塞巴斯蒂安看似在貶低拜倫格爾，實際上卻是在幫他說話。
“是不是很快就會明白。在這個世界，擁有神力的偉大存在只有四元素領主。火元素領主拉格納羅斯被封印，地元素領主瑟拉塞恩和氣元素領主奧拉基爾已經失蹤幾千年。這支箭上的神力只能來自水元素領主耐普圖隆。”
亞瑟道，“我問過愛德華。這支箭叫做神恩箭，是耐普圖隆大人賜給亞力士海族的神器。整個亞力士海族有資格擁有神恩箭的人並不多。亞力士海皇算一個。愛德華算一個。愛德華的兩個哥哥也是。我幫助愛德華爭奪海族皇位，他的兩個哥哥自然恨我入骨。愛德華調查了一下，他兩個哥哥手上的神恩箭的確少了一支。”
眼中閃著詭異的光澤，亞瑟道，“同盟能與海族聯絡的人，並不多。庫拉斯特海軍的幾位長官，獵犬、雄鹿和獵鷹的幾位親王，剩下的就是我還有您兩位。”
“庫拉斯特海軍的防區歸愛德華掌管，他們不可能避過愛德華與另兩位海族皇子聯絡。獵犬也是。”
“雄鹿和獵鷹兩國倒是可以直接與兩位海族皇子聯絡。不過我與雄鹿、獵鷹兩國無冤無仇，他們沒有理由刺殺我。”
嘴角勾起一抹神祕的笑容，亞瑟道，“剩下的，就只有巴斯蒂和你。暗殺我的人，不是你，就是巴斯蒂。”
“亞瑟，那你為什麼懷疑我？”
拜倫格爾道。
“因為你欺騙了我們。”
亞瑟道，“你告訴巴斯蒂，你的實力是三階。可惜，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出一個人的真正實力，不管他如何隱瞞。你真正的實力，是五階，三十歲的五階高手。”
亞瑟輕聲說道，“拜倫，你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欺騙……呵呵，我怎麼可能相信你？”
亞瑟的話一說完，塞巴斯蒂安的面色立刻變得煞白。他知道，亞瑟不是信口開河之輩。拜倫格爾連自己的實力這種小事都要隱瞞，他的用心，很可疑。
“就憑這個你就懷疑我？”
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拜倫格爾故作不屑的說道，“在你暴露之前，你也從沒有告訴我你是普羅米修斯的神眷者。再說，你所有的結論都是建立在猜測上。說不定你無意中得罪了獵鷹和雄鹿的人，也說不定除了你所說的這些人，還有人能與海族直接對話。”
“你說的不錯。”
亞瑟怪異的笑了笑，道，“我的確沒有證據。拜倫，打擾了。”
說完這句話，亞瑟竟然掉頭就走。阿西娜和斗篷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巴斯蒂，亞瑟這是怎麼了？”
拜倫目視著亞瑟離開後，轉過頭對塞巴斯蒂安說道，“先是包圍我的府邸，接著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大通話，然後就這麼走了？”
“拜倫，我很失望。”
塞巴斯蒂安直視著一臉茫然的拜倫格爾，道，“我原以為，你我之間不會有祕密。”
塞巴斯蒂安搖搖頭，自嘲的笑道，“看來是我太天真了。拜倫，告辭。”
說完這句話，塞巴斯蒂安拉了拉自己的妻子，與亞瑟一樣掉頭就走。
“嘻嘻。”
在塞巴斯蒂安和伊麗莎白的身影消失之後，瑪麗蓮掩口輕笑，道，“拜倫，我們的霍克公爵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似乎就是為了挑撥你和巴斯蒂的關係哦。”
“沒那麼簡單。”
相比於瑪麗蓮的輕鬆，拜倫格爾卻一臉凝重的說道，“我很早就與亞瑟打過交道。他不是那種沒有把握就貿貿然出手的人。他在我面前說出自己的推測，一定有他的目的！”
“哦，那是什麼？”
瑪麗蓮面帶好奇的問道。
“我不知道。”
拜倫格爾道，“不過我知道，他的目的，肯定與那個披著斗篷的女人有關！”
數小時後，霍克公爵府的書房裡。
“如何？”
亞瑟坐在桌邊，雙手交叉支撐著下頜，問道。
“亞瑟哥哥，你猜對了。就是那個傢伙做的。”
桌子的對面，一名明眸皓齒的少女巧笑倩兮，“你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靈魂波動是畏懼。”
少女雖然是笑著說話，但是她眼中卻透著沒有感情的淡漠，“你拿出神恩箭，他的靈魂波動是驚慌。”
“你分析神恩箭的來歷和推測幕後黑手的時候，他的靈魂波動是絕望。”
“最後，你說出你懷疑他的理由的時候，他的靈魂波動卻是驚喜交加。”
“我明白了。安妮，謝謝你。”
亞瑟嘴角扯了扯，最後化為一絲苦笑。
“亞瑟哥哥，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已經化成枯骨了。”
安妮對著亞瑟展顏一笑，說道，“能幫上你的忙，我很開心。”
這個少女，正是亞瑟十年前在魯高因救下的安妮，天生的讀心者。
在古老的典籍中，讀心者讓無數人垂涎，也讓無數人畏懼。他們或許做不到準確的把握對方的想法，卻能感受對方的靈魂波動，比如恐懼、喜悅、悲傷、憤怒……
沒有人能在讀心者面前掩飾。原因很簡單。一個人可以偽裝自己的情緒，卻永遠做不到偽裝自己的靈魂。
讀心者，就是一臺百分百正確的測謊儀。
“亞瑟哥哥，你的靈魂波動告訴我，你的心情很低落哦。”
安妮煞有介事的說道。
“呵呵，你說得不錯。”
亞瑟苦澀的笑了笑，道，“安妮，讓我自己待會吧。”
“嗯，好的。”
安妮應了一聲，如同一隻美麗的蝴蝶，邁著輕盈的腳步離開書房。
“拜倫，”
良久，亞瑟幽幽的說道，“你也被野心矇蔽了心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