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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繁華-----第二章 回家,一切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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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家,一切都忘了吧

看著提著大包小包的人們飛奔著衝上火車,MARK皺了皺眉,嘟囔道:“他們到底在急什麼,不都有座位嗎?難道火車馬上就要開了?”小綠扶著奶奶跟在他身邊,見他一手提著個大旅行包輕鬆自如的樣子,不禁暗暗慶幸,還好請了他來,要不然這一路就麻煩大了。

她一分神,被旁邊奔跑的一人撞得一個趔趄,奶奶全身無力,差點被她帶到地上。

MARK把包一丟,連忙扶住奶奶,回頭道:“你提包,我背奶奶上去。”

彷彿在千軍萬馬中穿行,兩人上了車,全都是汗水淋漓。

車上空調很強,小綠找到軟臥車廂,那漂亮的女列車員心地很好,見到有老人連忙上前幫忙,把奶奶攙到車上,奶奶有些受寵若驚,不住說著:“我沒事,我自己能行……”換了車牌,小綠洗了毛巾為奶奶擦了擦臉,讓奶奶睡在下鋪,奶奶已經非常疲倦,很快就睡著了,MARK也洗了把臉回來,見小綠正把水和水果擺上小臺,輕聲嘟噥道:“你們是去什麼鬼地方,連飛機都沒有,真是受罪!”小綠把水遞給他,低頭輕聲道:“謝謝你!”MARK眉頭一挑,露出一個痞痞的笑容,把她的手抓住,順勢把她拉進懷裡,小綠掙扎著要起來,只覺眼前一花,脣已被一個溫軟的東西覆住。

她心中天人交戰,終於放棄推開他的努力,MARK的聲音如同夜色中的燈光魅影,“昨晚為什麼沒進房睡,難道你真想讓我做一個月和尚?”小綠眼中的迷亂漸漸退去,撇開臉道:“我既然答應你了就一定不會反悔,這些天我心裡很亂,等我們回來再說行嗎?”MARK看了看睡得正沉的奶奶,輕嘆一聲,把她抱緊了些,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和刮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讓小綠心神恍惚起來,這種味道如此熟悉,好似已陪伴自己經年。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抱住他健壯的身體。

MARK身體一震,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嘴角扯出一個奇怪的弧度。

這時,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開門進來,她也是滿頭大汗,見到相擁的兩人,在門口愣了愣,滿臉堆笑道:“你們好,請問你們是去哪的?”好似偷吃被捉到的孩子,小綠滿臉通紅,連忙把手放開,MARK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若無其事地把她攬在懷裡,抬頭道:“你好,我叫MARK,送我女朋友和她奶奶回邊城縣。”

女人把旅行箱放下,抹了抹汗,咧嘴笑道:“巧了不是,我也是去邊城,我出來的時候還怕沒伴呢,這不就有三個了。

忘了說,我姓謝,你們叫我謝大姐就行了,我們單位那幫小傢伙都這樣叫。”

“邊城現在怎麼樣了?”奶奶被吵醒了,聽到鄉音,眼睛一亮就扶著床邊要起來,小綠開啟MARK的手,過去把被子做成靠背,讓奶奶靠坐著,MARK擰開礦泉水瓶蓋,遞到奶奶面前。

謝大姐呵呵直笑:“老人家,你的命真好,小輩這麼孝順。

我們單位那些老的可沒這個福氣,現在日子都不好過,小輩們爭房子爭遺產,家家都鬧得不可開交。”

奶奶輕輕嘆息:“是我拖累他們……”小綠見勢不妙,連忙賠笑道:“謝大姐,我們許多年沒回邊城,邊城現在怎麼樣了?”謝大姐打開了話匣子,往奶奶**一坐就滔滔不絕。

小綠鬆了口氣,回頭坐在MARK身邊,MARK捉住她的手,小綠輕輕掙了掙,卻被他抓得更緊。

MARK驚訝不已,這哪裡是年輕女子的手,五指雖然纖長,手掌上卻全是厚厚的硬繭,他下意識地摸上那一個個繭子,不知在想些什麼,不知不覺擰緊了眉頭,小綠瞥了他一眼,把僵直的身體慢慢放鬆,靠在他肩膀。

火車終於開動,車輪在鐵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聽到家鄉的訊息,奶奶的精神特別好,連哪家豆腐鋪子,哪家合作社都一一向她打聽,謝大姐愈發興起,說得口沫飛濺,MARK也笑吟吟聽著,一直用手指在小綠的手掌摩挲。

聊了一會,奶奶到底精神不濟,閉著眼盹著了,謝大姐談興正濃,轉移了說話物件,壓低著聲音,繼續把腦子裡的陳穀子爛芝麻一股腦倒出來。

小綠昨天沒休息好,腦子也昏沉起來,MARK把她攬在懷裡,繼續聽謝大姐滔滔不絕。

她出去上了趟洗手間,回來時,兩人聊得正熱烈,小綠瞥了MARK一眼,想來做這行肯定都是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角色,要不怎麼去招呼客人,她不禁嘲笑起自己,逢場作戲而已,自己也是花了錢的,難道真的要付出一番真心。

“我昨晚沒睡好,就先休息了,你們慢慢聊,不用管我。”

小綠跟他們招呼一句,爬上奶奶上面那張床,把枕頭弄好背對著他們睡了下來,剛閉上眼睛,手突然被人捉住,MARK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好好睡,奶奶我照看著,睡飽了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

她沒有翻身,只覺得一個溫熱的東西輕輕落在自己手心手背。

那奇妙的觸感,如電擊一般迅速傳遞到她身體的每個角落,連心都微微地疼。

當他鬆開,她緊緊攥住那隻手,像攥住在沙漏裡的幸福。

坐了十多個小時的車,到第二天中午時,邊城總算到了,過了邊城前面一站,奶奶也興奮不已,坐在窗邊不住地往外面看,枯瘦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小綠心酸難耐,找了把梳子為奶奶梳頭,把那稀稀落落的白髮梳得服服帖帖,當她停下,奶奶抓住她的手腕,喃喃道:“娃娃,咱們終於回來了……”奶奶的手指如鐵箍,幾乎一根根勒進她的肉裡,她環抱住奶奶,咬著牙強笑著。

MARK已經把行李收拾好,笑眯眯地拿了包煙走出去,走到火車接頭處,他掏出手機開了機,按下幾個號碼。

邊城站終於到了,奶奶怔怔看著邊城站的大幅站牌,腦中又想起過去的一幕幕,她沒有讀書,所認的字都是弟弟到縣城讀私塾時所教,家裡窮,弟弟也只讀了一年私塾,就在那一年裡,她學會了寫數字、學會了寫中華民國和邊城縣,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邊城,多麼親切的兩個字,那一筆一劃都刻在心裡,閉上眼,這個名字就如雨後的筍從心裡鑽出,胸膛那個角落,真疼。

“奶奶,走吧,我早就送信回去說我們今天會回來,叫阿爺找人來接,路太遠,我們沒法走。”

小綠攙住奶奶,輕輕為她整理好衣裳。

奶奶渾身一震,推開小綠,腳步如飛地隨著人流往外走,小綠連忙跟了上去,MARK把抱一提,衝上去護在兩人身邊。

出了站,一群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道:“小姐去哪裡,要不要車?”好不容易從人群中突圍,奶奶四處張望,喃喃道:“人呢,他們人在哪裡……”小綠剛要伸手去攙,她用力推開她的手,低喝一聲,“別管我,找你阿爺要緊!”小綠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她醒悟過來,緊緊跟在她身後,這時,一個黑黑壯壯的漢子走到奶奶面前,怯生生道:“請問……您是邊家奶奶嗎?”奶奶猛地抓住他的手,“我是,春子來了嗎,他在哪裡……”她的聲音近乎嗚咽,把漢子嚇得愣住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邊家奶奶,春叔前些日子打獵摔傷了腳,他沒來,拜託我們四個來接你,我們做了頂轎子,廣場不讓進,我們只好放在那邊旅店裡。”

奶奶更急了,“他的傷要緊嗎,有沒有請醫生?”漢子咧嘴笑著,“邊家奶奶,您就放心吧,春叔只是腳扭了一下,不礙事!”他的目光落到小綠身上,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聲音頓時如蚊子哼哼,“小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冬子。”

小綠微笑道:“當然記得,你小時候老帶我到山裡打野兔子。”

感覺對面的人好似暗暗鬆了口氣,她心頭一陣痠疼,強笑著把MARK拉到身邊,“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男人,你叫他小馬就好。”

MARK把包放下,把手伸了過去,冬子看著那隻手目瞪口呆,MARK愣住了,轉頭看了小綠一眼,小綠剛想叫醒冬子,冬子已反應過來,把手在衣上擦了擦伸出來握住他的手,赧然道:“不好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跟人握手,平時都是電視裡看到。”

大家都笑起來,奶奶急著要走,冬子連忙把大家引到那個小旅店裡,叫夥伴們把轎子抬了出來,原來這轎子就是用一張藤椅綁兩根竹竿做成,等奶奶坐了上去,冬子笑道:“邊家奶奶,您千萬坐穩當,到山裡的路可還跟十幾年前差不多,不過您放心,這幾個都是我們村裡最壯實的,絕對不會把您顛著。”

冬子搶過MARK手上的包交到一個漢子手上,MARK連忙去搶,“你們別客氣,我能行!”那漢子笑起來,“你還是交給我吧,你這樣子能不能到家還不知道呢!”MARK心裡直打鼓,把小綠拉到一旁,“你家很遠?”小綠突然有種犯罪感,低頭道:“很遠!”“很難走?”“非常難走!”小綠的頭更低了。

話音未落,她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磨牙,“我真想掐死你!”縣城很小,只有幾排低矮的房子,除了最主要幾條街,其他街道都是破舊不堪,有的牆上還寫著**時的標語。

大家很快走出縣城,冬子和一個叫小黑的漢子抬著奶奶走在前頭,一個叫阿寶的圓臉年輕人滿腹好奇,熱情洋溢,不停向他打聽晴和的事情,還不住嘖嘖稱歎,“沒想到真的有微波爐這種東西,叮地一聲東西就做好了,我還以為他們騙我呢……”城郊是一片農田,正是禾苗青青的時候,這裡很多田卻都荒了,當小綠問起時,阿寶連連嘆氣,“糧食賣不起價,化肥農藥一天天漲,種田還要虧本,所以大家寧願荒著,反正現在每家每戶糧倉都是滿的,也不指望靠種田養活人。”

路越走越窄,小綠的腳步也越來越沉重,她仍然記得小時候的情景,那時田從沒有荒蕪的時候,開了春,田裡的水還能凍得人發抖,大家早早地下田做活,施肥、耕田、育苗、插秧,等禾苗長高了,大家又要開始打農藥,除草,等到秋收,到處都是金黃一片,在青山環繞下特別美麗,秋收完,又要開始施肥、耕田、育苗、插秧,收了這一季的稻子,冬天各家各戶都在田裡種上油菜或者包菜,又是驚人的美景。

可是,現在田裡只剩一兩個老人在拾掇,有的田裡已雜草叢生,風吹過時,連禾苗的香味都被掩蓋,送進鼻中的,只有塵土與荒涼。

不知什麼時候,阿寶和另外一個叫阿木的漢子一左一右走到奶奶身邊,MARK停下腳步,和小綠並排走到一起,嬉皮笑臉道:“我說老婆,你不要老是愁眉苦臉好不好,我知道你心裡有愧,我都不怪你,又不準備加錢,你就別擔心了。”

小綠撲哧一聲,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真對不起你,我們家住山裡,只有一條小路通到外面,我們走得快都要兩三個小時……”聽到MARK的慘叫聲,小綠連忙拉住他的手,“別慌,等下我陪你走,你一定要撐住,回去我再好好補償你。”

MARK長嘆一聲,“反正我是上了賊船……”他突然緊握住她的手,“小綠,晚上陪我!”小綠偷偷看了看前面幾人,赧然道:“行,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好在冬子他們怕摔到奶奶,走得也很慢,小綠拉著MARK才勉強跟上他們,一路上,MARK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還有多遠?”小綠總是慢吞吞回答,“馬上到!”趟過一條小溪,冬子他們把轎子放下來歇息。

MARK滿臉通紅,頭上還蒸騰著熱汽,他撲到溪邊,把頭浸到溪水裡泡了泡,又問,“還有多遠啊?”冬子呵呵直笑,“才走到一半呢!”MARK惡狠狠看了小綠一眼,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走過一段平坦的山路,快到村裡時,幾百米陡路出現了,阿寶和阿木把轎子接過去,阿寶個子矮,彎著腰走在前面,冬子和小黑在後面托住轎子,四人一步步把轎子抬了上去。

上了陡坡便是一個幾乎垂直的下坡,山裡剛下過雨,路很滑,阿寶剛邁開步子就差點滑倒,冬子在他頭上敲了一記,把轎子接了過去,他避開中間的土路,沿著路旁有草的地方慢慢往下走,阿寶託著前面,隨時準備救險,好不容易過了這段,大家都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奶奶眯了一覺醒來,“娃娃,快到了嗎?”冬子笑呵呵回答,“邊家奶奶,你瞧前面不就是咱們村。”

奶奶扶著藤椅坐起來,直直地看向綠林深處那紅牆黑瓦,聲音顫抖著,“老天爺,我真的回來了……”她突然拍著椅子扶手,“你們放我下來,我想走回去!”小綠拉著MARK正下坡,MARK一腳踩去,哧溜一聲坐在泥裡,大家回頭一看,哈哈大笑起來,冬子連連搖頭,“小馬,我還以為你早就會摔跤了,沒想到現在才摔,真不錯啊!”小綠連忙把他拉起來,見他又開始橫眉冷對,又好氣又好笑,輕聲道:“別這樣,我們小時候還不都是摔跤摔出來的,回頭我跟你用藥酒揉揉。”

MARK拍拍屁股站起來,笑逐言開道:“你可別反悔!”小綠臉上直髮燒,啐了他一口,追上去扶住奶奶,奶奶死死抓住她的手,低低嗚咽,“娃娃,我真的活著回來了……”一棟低矮的瓦屋前,一個老人扶著根樹棍正朝路的盡頭張望,當阿寶疾奔而來的身影出現在綠林中,他不禁老淚縱橫,用枯樹皮般的手擦了擦臉,回頭叫道:“他娘,他們到了!”“我去接太婆!”一個六七歲的光頭男孩衝了出來,拔腿就往綠林深處跑,他的身後,一個穿著黑色圍裙的**搓著手出來,笑眯眯道:“阿爺,姐她們應該走了很久,她在外面這麼多年,這種路只怕不習慣。”

老人瞪了她一眼,“不準跟我提她!”“阿爺……”**還想再說,看了看老人突然陰沉下來的臉色,在心中長嘆一聲,在圍裙上搓著手又走進屋去。

男孩在大家身邊一路蹦跳著,老遠就開始嚷起來,“外公外婆,太婆回來了,大姨回來了,姨父回來了……”一個瘦小的老婦慢慢走出來,一步步挪下臺階,和老人站在一起,當奶奶被攙扶著走進屋前的晒穀坪裡,兩人相攜著迎了上來,撲通跪倒,哀哀低嚎著,“娘,我們對不起您……”奶奶放開小綠的手,疾走幾步扶住老人,淚流滿面地摸著他的頭,“春子,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阿寶笑起來,“奶奶,春叔都快六十了!”“是啊,大家都老了,”奶奶又拉住老婦的手,“蘭蘭,你也老了……”小綠剛要去扶奶奶,阿爺已經起身擋在她面前,把她的手不著痕跡地推開,扶著奶奶走進屋去,阿孃低聲啜泣著,已經語無倫次,“娃娃,對不起,你們快進屋去歇著……你妹在做飯……你別理你阿爺……”冬子幾個面面相覷,垂頭喪氣進屋了,MARK冷眼看著這一幕幕,走到小綠身邊攬住她的腰,微笑道:“媽媽您好!”當那手臂給予的堅強傳遞到小綠的身體,她終於可以把淚水嚥下,“阿孃,他就是我男人小馬。”

阿孃驚喜交加,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不住點頭,這時,小綠的妹妹也走到他們面前,手使勁在圍裙上搓著,“姐,恭喜你!”小綠笑容燦爛起來,“是小玲啊,我差點沒認出來!”小玲定定看著她,淚水突然洶湧,“姐,你走的那年我也才十歲……”“大姨,姨父,快進來喝茶!”小男孩蹦跳著跑到小玲身邊,拉著MARK的手就往裡拖,小玲擦了擦眼睛,“這是我兒子皮蛋,今年六歲了。

皮蛋,快下去拿碗筷,馬上要吃飯了。”

阿爺帶著奶奶在側屋裡看壽材,奶奶撫摸著那漆成黑色的邊,不住點頭,“這木材好,躺在裡面肯定舒服。

春子,記得把我的墳面向路這邊,現在很多當兵的都從臺灣回來了,說不定你爹和你舅也能回來。”

阿爺心頭大慟,點頭道:“娘,你就放心吧,我們已經選好墳地,就在對面那山上,正好面對著整個村和山路,你隨時可以看到我們。”

奶奶微笑著把臉貼到那冰涼的木材上,“這我就放心了,娃娃的婚事也定了,那小馬人不錯,把娃娃照顧得挺好。

呆會你去跟他談談,這麼多年了,那件事早就沒人提,你那心事也該放下了吧!”阿爺長嘆道:“娘,你不知道,小玲的男人就是因為這事一去不回,這幾年真苦了她。

不過冬子好像對她有意思,前些天跟我提過要娶她,她也想嫁,我已經點頭了,家裡有個壯勞力到底要好些。”

奶奶拊掌笑道:“這就好,兩個娃娃都不容易,也該過點好日子。”

山中的夜美得驚人,空氣中氤氳著樹木的清香,使整個身心都如被洗過一遍。

鬱鬱蔥蔥的樹林間,不知名的蟲子不停歌唱。

一抬頭,滿天繁星彷彿就在頭頂閃爍,星光下,遠處的山在天空劃上暗黑的線條,又因為山上無數的星而變得嫵媚動人。

阿孃和小玲擺出瓜子花生糖果點心,把桌子抬出來圍坐著說話,除了小皮蛋,大家似乎都把小綠忘記,都圍著MARK絮絮不停,MARK的眸在星光下如同燃起兩簇火苗,跳躍著,閃爍著,明亮無比。

他不厭其煩地回答各種問題,握緊小綠的手,不時探詢著她眼中的星光。

小綠反握住他的手,沉默地微笑,看向星空和遠山。

奶奶第一個睡去,冬子把她抱到**,把小玲和皮蛋帶回去了,阿爺也起身離開,阿孃把桌子收拾完,交代一聲也進屋了,想起今天只安排了一張床,小綠不由得忐忑起來,囁嚅道:“MARK,我去打水給你洗澡。”

她剛想起身,MARK把她一把拉住,竊笑著,“我們到底下那條溪裡去洗吧,那水真舒服!”想起那些在溪水裡嬉戲的時光,小綠雀躍起來,“好,我去準備東西,你等我一會!”很快,兩人來到村子不遠處的溪流,MARK把衣服一脫,扶著溪邊一塊大石走了下去,看著他那**的身體,小綠脣乾舌燥,彷彿手腳都無處安置。

見小綠沒有動靜,他催促著把她拖到水裡,把她按到石上,掀起她的T恤。

小綠捂住胸口,突然低低嗚咽,“求求你,別動……”MARK把她抱在懷裡,“傻瓜,沒關係,別怕!”他眼底有無盡溫情,絲絲縷縷滲進她的心裡,她一咬牙,把手慢慢鬆開,放任他的手伸到胸前,他的手掌如砂紙,磨礪著她柔嫩的肌膚,一寸寸,直到……侵向她恥辱的傷口。

摸到那柔軟時,他的身體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

察覺到他的波動,小綠驚懼莫名,剛想推開他,他的脣已經落下,“寶貝,別怕,以後讓我好好愛你!”她一口咬住T恤,撲進他的胸膛,哭得歇斯底里。

他蹙緊了眉,腦中翻騰著各種資訊,滿腹疑問湧到胸口,終於化成幽幽一縷嘆息,消散在叮咚的流水聲裡。

“娃娃,你要好好跟小馬過日子,平時順著他一點……娃娃,你要保重……”奶奶牽著小綠的手,眼中好似有千言萬語,突然,她把她一推,徑直朝那條陡峭的山路走去,小綠大叫起來,“奶奶,別走,別丟下我……”她驚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滾燙的胸膛,MARK輕輕拍著她的背,輕柔道:“寶貝,別怕,我在這裡!”她心頭一緊,怪只怪他的戲做得太好,自己竟真的沉淪下去。

她苦笑著爬起來,剛穿好衣服,聽到皮蛋在大叫,“太婆,你醒醒啊……”她飛快地衝出門去,奶奶在**睡得正香,皮蛋怎麼搖都搖不醒,皮蛋急得滿臉淚水,她撲到奶奶身上,被她嘴角那抹奇怪的微笑嚇得魂飛魄散,她一摸奶奶的身體,沒有脈搏,沒有鼻息,沒有溫度……奶奶永遠地睡著了。

終於回來了,闊別了十五年的家,終於可以休息了,長眠于山林間。

從此,看著蜿蜒的山路,安然等待,等待那不歸的親人。

小綠跪了下去,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大家都忙碌起來,除了小綠,MARK儼然成了話題的中心,被祭拜的村人簇擁著,大家七嘴八舌問他城裡的事情,MARK應接不暇,把小綠孤零零撂在一邊。

小綠一直沉默著在靈堂燒香燒紙錢,讓靈堂的香燭長燃不熄,阿爺連孝服都沒讓她穿,她一身黑衣黑褲,跪在奶奶的笑容旁邊,彷彿雕塑。

外面的熱鬧於她,恍然間竟如冰天雪地,近在咫尺,卻永遠遙不可及,十五年的距離,豈是一句話一個笑容就可以拉近,更何況,那件事,是大家心中紮根的刺,一看到她一提到她的名字,那刺便探出頭來,造成驚人的傷害。

一切都沒有改變,亦無法改變,沙漠的乾涸和沉寂,怎會因為一陣狂暴的風而脫胎換骨。

黑色的壽材裡,奶奶穿戴一新,沉沉睡去。

阿爺老了,由皮蛋來謝磕,就是別人到奶奶靈堂上來磕頭,作為還禮給那人磕頭。

皮蛋沒了見面時那調皮勁,來了人便規規矩矩跪在蒲團磕頭,沒人時,他默默地挨在小綠身邊,看那香燭明滅的光。

人們看到小綠,似乎都不知如何是好,有人扯著嘴角給她一個笑容,可看到奶奶的遺像,又覺得實在不妥,轉過臉匆匆走開,有人好奇地盯著她看,還有人瞥了她一眼便眉頭緊皺地離開。

當漫天的黑幕把群山籠罩起來,人們紛紛散去,滿臉倦色的小玲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姐,你去吃點東西,我來守夜吧!”她沉默著搖頭,小玲輕嘆一聲,把皮蛋帶走了。

MARK一屁股坐在蒲團上,“累死我了!老婆,你還是去吃點東西吧。”

他左右瞧了瞧,在她耳邊道:“寶貝,你難道想逃我的債?”小綠眉毛挑了挑,冷冷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MARK微微一笑,“你這樣不吃不喝,肯定身體頂不住,一時半會沒法走。

你家裡人當你是空氣,難道你還想賴在這裡不成?”小綠瞪了他一眼,正想起身,只覺眼前一黑,MARK早有準備,把她攔腰抱起送回房去,他正要離開,被她緊緊抱住,咬著他的衣襟低低哀嚎。

他只覺得那聲音如尖利的矛,一下下戳進自己心裡,當他要尋找青銅的盾來抵擋時,才發現城不知何時已傾覆,心城裡,遍佈她羞淺的笑容,她寂寞的背影,她燦如星辰的眸子……他恐慌不已,正想把她推開,卻被她抱得更緊,那一刻,他想到無人處竭力嘶吼,想把自己浸入那冰冷的溪流,最後,他什麼也沒做,只把她抱在懷裡,讓她的淚一點點滲入自己胸膛。

他拼命安撫著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輕輕吻上她冰涼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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