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088 利高者得
接著來的視唱練耳課沈念沒有再聽，老師也沒有再管，沈念便反覆檢查了一遍寫好的申請，隨便翻翻書等著下課。
下課後，沈念讓室友三人自己先去食堂吃飯，他則拿著申請直奔教育大樓。
他向門衛叔叔打聽了需要遞交申請的辦公室，便向樓上走了上去。
來到三樓，在走廊的最後找到了一間的辦公室，門上貼著“公共資源管理辦公室”。
大門虛掩，一絲冷氣從房門之中透出來。
沈念敲了敲房門，然後便踱門進去。
辦公室有四五個辦公桌，但只有一個正對房門的辦公桌上有人。
當然，沈念看到的是一雙腳。
那人將雙腳放在了辦公桌上，輕輕吹著口哨，黑色的皮鞋跟著節奏不斷晃動。
“老師，您好，請問申請大學生創業基地是不是在您這辦公室？”
沈念走到桌前客氣地問道。
那老師看了一眼沈念，並沒有什麼擔心害怕，而是依然將腿放在桌子上，好像沒有放下去的意思。
“是的，你有哪樣事？”
他用半標準的普通話問。
沈念將申請書遞到那人的面前，直接說：“老師，我想申請場地。”
那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將喝進口中的茶葉渣子吐回茶杯中，才接過沈唸的申請書。
沈唸對於這個老師的傲慢很是無解，但現在是有求於人，他也只能賠笑，將申請的場地具體位置再說了一遍。
那人有開始搖起他的腳來，口中也細聲地打著口哨。
他看了許久，什麼話都沒說。
沈念看到工位上的銘牌這個責任老師叫何大方。
突然又有人沒敲門就走了進來，來到了沈唸的身邊他才發現。
“何老師，您中午還沒去吃飯呢？”
進來的那人對著翹著腿的何老師問了一句，看樣子很是相熟。
他走進來又瞄了一眼沈念，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辦公室有空調吹啊，去吃飯還得燒油，天氣又熱，真是不想跑啊！”
何大方瞄了一眼進來的那人，“小張，你這大中午跑到這來做什麼？”
沈念看那個叫小張的人，年紀不大，是個大學生，樣子精神，笑起來很是隨和儒雅的樣子，對何大方一陣掉頭哈腰，恨不得將他桌子上的鞋脫下來舔一下腳。
“老師，我特意跑了一趟食堂，吃飯的時候想著何老師您日理萬機肯定還沒吃飯，於是就買了一份滷肘子飯給您帶過來。”
小張同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盒盒飯遞到何大方的面前，像極了一個遞飯給皇上的太監。
作為旁人的沈念哪裡看不出來這阿諛奉承，但是小張舔得笑容滿面，何大方也是很享受這客套話。
何大方立馬放下了沈唸的申請書，然後接過了小張同學的飯菜。
“還是小張用心了！”
“哪裡哪裡，我就想著你沒吃飯，這不，你還真就沒吃，所以我們還是心有靈犀不是？”
“嘿嘿，你小子！”
何大方手指點了點小張，喜笑顏開，將腿放回桌子下面，然後將盒飯放在沈唸的申請書上，就直接打開了。
沈念還沒來得急反應過來，滷汁水和蒸餾汽水便已經將申請書打溼。
何大方全然沒反應，只是自顧自地欣賞起餐盒之中的飯菜，等待著將那些食物嚥下肚子。
“何老師，我的申請書！？”
這時候已經遲了，沈唸的申請書明顯是不能用的了！
“哦，我都忘記了！”
何大方這才慌忙抬起盒飯，看著申請書呆了一秒，又將飯菜繼續放在了上面，對沈念說：“沈念同學是吧？我剛剛看了你的申請書，寫得比並沒有什麼問題，主要是這得你們院裡簽字，還要有推薦人簽字，剛剛我忘了告訴你這申請書不行，然後直接用了，先給你說聲對不起。”
沈念一直看著何大方的態度，這明顯就是刻意為之，對待自己的工作，哪能直接將學生的申請書直接用來墊桌子的？他說的院內簽字，和推薦人簽字沒有，肯定就直接判定沈念是個三無人員，他這才全然沒有在意沈唸的臉色。
何大方將一塊肘子送進口中，見沈念還沒走，於是他說一邊嚼著包口包嘴地嚼著飯菜，拉開抽屜，將一份申請擺在沈唸的面前：“看看，這是人家小張的申請，全部流程都有，這才能夠批下來嘛，你那個不行，從新讓你們院內和推薦人簽字去。”
沈念看了看那份申請書，落款人是張青雲，內容和沈唸的差不多，甚至和市面上的大部分申請書一樣大差不差，只是下面有院內的簽字，還有推薦人位置籤的是黃杉。
在大學呆了一年，對於學校的一些老師沈念還是有所耳聞，黃杉老師是文學院的一位女教授，雖年事已高，但依然堅守在崗位上，學校裡面的學生都很尊敬她，親切一些的甚至直接叫她黃奶奶，她也呵呵笑著答應。
沈念也算是明白了，這麼重要的推薦人，原來申請書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誰簽名推薦。
原來張青雲也是來申請場地的，怪不得他對這位老師何大方點頭哈腰，一塊便宜而且自帶流量的場地誰不想要。
對於點頭哈腰這種事情，沈念想著便覺得有些不舒服，所以他也沒想要點頭哈腰。
他咬了咬牙，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這是現實的世界，很多的東西，並不能按照沈念想怎樣就怎樣。
掌握關鍵環節的人，自然是從誰那裡得到最多的利益，就願意把這場地給誰，給誰不是給？
張青雲看著自己的申請書很是滿意，看了看沈念氣壞的臉，便有些想笑。
“兄弟，我看你還是趕緊去找人簽字吧，下星期大一開學就籤租場地合同了，你得趕緊了！”
張青雲笑著對沈念提醒道。
何大方沒有再看沈念，自顧自地低頭吃飯菜。
沈念覺得留在這裡也是自打沒趣，於是便只能尷尬笑笑出了辦公室的門。
“何老師，您看著飯菜還合您的胃口嗎？”沈念前腳離開，張青雲便阿諛奉承地問何大方，順手將一包和天下放在他的面前。
“你小子。”
何大方笑笑，“剛剛我還沒好意思讓學生走，還得你幫忙發個話。”
“哪裡，老師您的難做學生的我明白。”
“你這也太狠了吧，這場地週五就宣佈名額，你直接哄他說下星期一，你這小子做得絕。”
“老師，您這話就說得我不好意思了，我這不是非常想要那個場地嗎？所以我能不耍點手段，這才是小手段，要是進入社會，我看那小子愣愣地可能還會吃更多的虧，我這是在提前給他上上課，當然這也怪不得我，我看他明顯就是沒有關係，一副愣頭愣腦的，哪個老師願意幫他？”
“反正壞人是你來做，我就看從誰那得到利益最多，我就把這誰的申請遞上去。”
何大方收起張青雲的申請書，放在了一堆申請書的上面。
“老師，您看著辦，我相信老師一定是最公正的。”
張青雲將一個紅包推到了何老師的面前。
何大方笑得眼都眯成一條縫了，小小地開啟錢包，將裡面的一疊錢收進了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