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宴(下)
林七紅貓著腰,刀夾在掖下,仍有空比出一個很不屑的手勢,然後刀光閃現,,刀被他反拔而出,從左腋後邊隱沒,卻是交到右手之中,刀鋒往後揚起,他的人側著身子從宋頌左邊掠過,刀光便由雪白成了血紅,與此相伴的,卻是一聲沉重的撞擊聲,是宋頌一掌擊在他身上帶來的後果。
兩人這下卻是平手了,有所節制之下,卻是各受輕傷,一招已分出平手之局,再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兩人互別苗頭的瞪了對方几眼,都是腳步不穩的各自走向一邊,卻是分屬三水和宋思雨兩方陣營。
接下來是少見的冷場,竟然沒有人上場了,十多分鐘後,蘇青泓長身而起,龍行虎步般走上練武場,俊秀的面容上滿是陰沉之『色』,聲音冷若寒冰的從他口中吐出,道:“蘇家蘇青泓,向方凌築先生討教,能否應戰?”
在別人望向方凌築之前,夏衣雪憂心忡忡的看著方凌築,不是為方凌築擔心,卻是為蘇青泓求情道:“等會,等會能不能,下手輕一些?”
辛葦冷笑一聲,是迴應蘇青泓和別人看向方凌築的譏誚笑聲,黑『色』披風無風自揚,飄開的縫隙間『露』出了她雪白的刀鞘,刀把烏黑如墨,被她握在自己的掌心,對著蘇青泓冷聲道:“你還沒資格!”
蘇青泓只是一笑,對著方凌築道:“閣下吃軟飯的本事可真是高明,『迷』『惑』了一個辛葦,就能拿著做擋箭牌了!”
方凌築笑著放下酒杯,按住即將暴起傷人的辛葦的手,兩人的手兒在糾纏間便主客易位,刀把已換他掌握。
千堆雪出鞘的過程是一個驚心動魄的過程,這是一個無可匹敵的海嘯出現的前兆,刀光如『潮』,一寸寸湧出了刀鞘,刀尖離開辛葦腰間刀鞘時,像日出東方最後那一下的噴薄而出一般雄偉和壯觀,刀不再是死物,而是一股白『色』的『潮』流,晶瑩透明,中間精華流動,散發著白『色』的光輝,包裹著方凌築握刀的右手,在夜中的空氣中發著點點毫光,是六月的流螢,即使照得整個場地亮如白晝的高強度鈉燈也無法掩蓋它的哪怕一丁點光芒。
方凌築拖著刀芒走向場中的演武臺,散失的刀芒呈一條白『色』的直線,直線的路途上盡是賓客,所以他是踏空而過,慢,卻飄逸,輕輕落在了蘇青泓的面前。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殺了你!”方凌築撫『摸』著一線雪白的刀鋒,語氣緩慢,對大驚失『色』的蘇青泓說出了這個事實。
蘇青泓抑制著自己心底那股想要雙膝跪地,想要認輸的念頭,本是俊秀的臉容上在方凌築的氣勢之下『逼』出了密佈臉龐的冷汗,掙扎著道:“還不知道是鹿死誰手!”
方凌築輕輕的笑了起來,笑聲隨著晚風散開,夜空中瀰漫著歡欣雀躍的祥和氣氛,雖然輕,但猶如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耳邊打著轉,親口說的那般,在場無一不是高手,卻無一人打斷他的笑,心中都是驚訝到了極點,在通訊發達到如此地步的年代,方凌築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傳出來過,但沒能引起別人的重視,這下知道了,才知道方凌築與這場中的許多人都是相隔天遠。
方凌築止住笑,道:“蘇家密法果然厲害,能讓你如此順利吩咐,不過,這是吸收了多少個處女元陰才換來的呢,四十九個麼?九陽攝陰**不愧為天下第一『**』毒功夫,不知道有多少除魔衛道之士要找你們家麻煩了?”
“你胡說?可有什麼證據?”蘇青泓勉強鎮定著,反駁道,臺下眾人卻因為方凌築說出的那個功法名字而群情激湧,不少懷疑的目光紛紛投向蘇青泓。
九陽攝陰**是魔門支流極樂門的鎮門祕籍,這個門派百年前達到巔峰,門人全是以『奸』『**』『婦』女為樂,奪取元陰來修煉其惡毒的武功,受到**的『婦』女身體要受極大的損傷,而且還幹些拐賣『婦』女,『逼』良為娼的勾當,尤其是九陽攝陰**,需要吸收四十九個處女的元陰,雖不能致人死地,但那四十九個處女再無生育能力,百年前被眾多武林門派配合開國太祖依靠『政府』力量打擊得絕跡了,但現在又漸漸出現了死灰復燃的跡象,更與外國勢力勾結,若是方凌築所說正確的話,蘇家又將是滅門之禍。
“證據?”方凌築笑道:“我怕嚇到你!”
“滿口胡言!”風寒鳴站起來,指著方凌築道:“奉勸你一句,莫要在這血口噴人!”
的確,蘇家口碑一向極好,人人潔身自愛,就連經商都是採取得正當手腕,正道人士都是拿蘇家當白道人士看待的。
方凌築側身看向風寒鳴,頗有深意的道:“你們風家也好不了多少,都是不乾淨的,現在為壽筵,倒也不好多說,有人懷疑也罷,有人說我滿口胡言也罷,現在只是一個警告,日後自會有一次清算,到時候再說了!”
說完,又看著簌簌發抖,再沒半分的蘇青泓道:“今天饒了你吧,賣給柳家一個面子,他日遇見,你準備再到醫院裡躺一輩子吧,而且,這世上再無任何東西可以救得了你!”
“我殺了你!”蘇青泓猶如一隻鐵籠中的困獸,被方凌築的氣勢壓得再無反抗的機會,卻徒勞的躍起,一掌拍向方凌築的心臟要害,竟是要置他於死地。
方凌築笑著,揚起刀,自上而下的劈過蘇青泓的身體,然後收刀回立不動。
蘇青泓整個人如泥雕木塑般,心中冰冷得再也沒法對身體有任何感覺,他沒有在方凌築一招斃命,但他的心已被方凌築殺死了,在他以後的生命中,武功只會急劇下降,再無上升的可能。
看著方凌築一刀劈過蘇青泓身體時,不少人已經驚叫出聲,被一把刀劈過身體的結果當然是一刀兩半,但蘇青泓沒有死!
方凌築手中的刀是實物,這點在辛葦的心中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千堆雪自鑄成那日起,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但為什麼實實在在的劃過蘇青泓身體後,卻沒有傷害到他的**?
柳凰在方凌築使出那一刀後,全身便泛起無比美妙的感覺,感覺到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有一股熟悉而且美妙的力量傳至她的體內,讓每個細胞都處於極端舒服的感覺當中。
“虛空,劃破虛空的一刀!”她喃喃的念著,想著那天晚上的方凌築對她說的一句話,“有一個世界,叫虛空!”
蘇青泓魂不附體的下臺,臉『色』已經青白,方凌築的每一刀都可以驚天動地,這一刀也不例外,即使是一直寫個不停的古今使在他那一刀劈出的時刻,停下了手中的筆,目光中帶著臣服的光芒,越是實力高絕,越是崇尚實力,他對這新任門主已上升到了崇拜的高度。
有了這一刀,崇拜,再不需要任何理由。
方凌築淡淡的看著臺下神情各異的眾人,撫『摸』著手中的刀,道:“無論你們是誰,無論你們是多少人,武道一途,在我手中再沒有贏的可能,但願能給你們一些武道的啟示,若有不曾死心的,可以考慮在武道之外戰勝我!”
聽到這話,風寒鳴的目光越發明亮,若有所思。
方凌築的六個女人笑著看著自己的男人,只因為有愛存在,她們便能在這個場上能跟方凌築站在同一高度。
方凌築下了臺,他下來後,再沒有人能在今天的這個地點站上去,因為他們都不配。
“走吧!”方凌築道,他走到自己原來的座位,對女人們道。
“去哪?”夏衣雪道,她是最先清醒過來的人,因為她根本就不懂武功。
“回家啊!”方凌築將刀『插』進辛葦腰間的刀鞘,道:“莫非這還有能值得我們留下的理由麼?”若是現在在方凌築這一刀的意境裡沉『迷』得如痴如醉的柳柔風清醒時聽到了這話,他肯定會跳起來說:“小子,怎麼會沒有理由?我女兒的事得好好跟你談談!”
一行七人便走了出去,這一個宴會卻沒有隨著方凌築他們的離去而結束,當許多人都處在震撼之中時,意外便出現了,一人的刀抵住了風寒鳴的脖子,不理因為他的出現而引起的驚慌,他的聲音在蒙面的黑布裡傳出來,對風寒鳴道:“知道我為什麼找上你麼?”
風寒鳴的驚訝到了極點,當下強笑道:“要是殺我的話,你不會廢話了!”
“風少主真的聰明!”那殺手笑道:“我是玉寒閣的殺手,代號怒殺,代人來警告你一下,三水姑娘不是你能動的,可否明白?”
不等風寒鳴回答,他的刀便鬆開,在其他人的怒喝聲中逃之夭夭,視在場諸人如無物,這份功夫怎一個‘強’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