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很瞭解她，瞭解她每一寸肌膚
寬恕她也解放了你自己
——卷引
婚後在越南遊玩了一個多星期我倆就回國了。自助遊，沒有跟團——我老婆是越南人還用跟團嗎？從西貢到美託島，從河內到下龍灣，玩的地方不少。不過我們的重點沒有放在風景上，而是在解釋風景上。胡麗清試著用漢語和手語向我介紹和我溝通，有時候路人奇怪地看著我們，以為是倆啞巴。不過這種方式使她的漢語進步得飛快。
乘船在湄公河上時我對她說講一個西貢的愛情故事你聽吧。她一怔，說什麼故事我不知道你倒知道。我娓娓講述了杜拉斯筆下的那個中國男人和法國女孩的故事，懷舊而傷感。她盯著我看了好久，說：“鴿子，你表面上很幽默，骨子裡卻有一股憂鬱的氣質。我不大懂，但覺得很美。”
回國前夕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老媽氣得咬牙切齒：“好哇小子，翅膀硬了，敢先斬後奏了！”
“媽，您先別下結論，等看到您媳婦再評價不遲。”
“我看你個頭，有本事回來我不揍你個雞飛蛋打！”
“媽，您這就不對了。”我據理力爭，“和誰結婚是我的自由我的權利。當然您是長輩我應該和您商量，但您一棍子打死那我只能自己決定了。的確您有不贊成不歡迎的自由，您可以表示遺憾，但是您沒有干涉的權力。”
“啥自由權利？瞧瞧你說話的口氣，像美帝國主義了！”她氣得聲音發抖。
“娃他媽，你這詞用反了，美帝國主義才四處干涉別國內政呢。”電話裡聽到老爸的聲音。
“啥正了反了？總之我是他媽，婚姻大事不透過我就是不行！——小子，我和你爹風裡來雨裡去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一分錢掰成兩分錢供你上大學。你學會啥了，會用美帝國主義的人權反對你媽了？”她直喘氣。
我正要反駁老爸搶過話筒：“快別說了，你媽好像又犯病了。”
電話結束通話。我好無語。胡麗清問怎麼回事，我說沒什麼，你別擔心。“你不說我咋不擔心？”實際上她已猜到幾分，反覆催問。我只好以實相告家裡的態度。我爸原是五金廠的職工，後來下崗做了一名鞋匠，一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我媽原是個裁縫，後來又開了一家洗衣店。這些年他們也賺了一點錢，不過都是辛苦錢。在我家我媽是絕對的領導，我爸我倒不怕，但毫無疑問他會與領導高度保持一致，旗幟鮮明地反對我的自由化。
“我早就清楚沒那麼好的事。”胡麗清嘆道。
“懦弱的人不配擁有愛情，有人反對怕什麼？這隻讓我更加堅定地愛你。”我安慰她。
“可是你這樣直接頂撞父母也不好吧，得想辦法溝通。”她表示。
我想了想，有了主意：我二舅和舅媽從小就疼我，回去可以先找他們說服我媽。
胡麗清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得像坐過山車。不過很快就悲劇了：暈機，暈得很厲害，臉色蒼白，機上提供的套餐一口也不想吃。找空姐要了些暈機藥服下也壓不住，吐了一袋子。我讓空姐倒水來給她漱口，她一副要死的樣子：“我真想……跳下飛機算了。”
空姐對我說：“精神的安慰和鼓勵很重要。”於是我握住她的手鼓勵：“你要堅強，只是第一次不適應而已。”
“先生，她是您女友嗎？”空姐疑惑地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