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一頓,沒想到關鍵時刻她這樣大膽這樣果決,這沉默的一頓彷彿有一個世紀長。
“說實話,我來這兒原本沒打算相親,但你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為自己的猶豫感到羞慚,“我希望我們多一些時間彼此瞭解。這樣吧,你和老闆請個假,給我們做西貢的導遊好不好?”
“已經請過假了。”她笑道,欣然跳上車。
路上我問她:“你真地覺得我不錯嗎?”
“嗯。”她堅定地點頭。
“你看中我哪一點?”
“我發現您的優點好多好多:勇敢、有愛心、誠實、謙遜、細緻……”
天哪,她注意的都是這些!要知道,中國現在的“白骨精”相親關心的無非是“錢”字,她們的高智商一句話就能套出男方的家底,比方問單位為你提供了宿舍嗎,一下就套出你有沒有買房;再如問你週末有何休閒活動,你若回答打球健身之類而不是自駕遊,她立馬判定你沒有買車。相形之下我面前這個西貢女孩太落後於時代,或者說智商太低了。
“可是,你不知道,”我明白告訴她,“我的家境在中國屬於下層,自己又不是很會掙錢。”
“這個不重要。”她辯道,“而且我還發現您還不沾菸酒,肯定是個大好人。”
“不沾菸酒就是好人?”我覺得這個理由太絕對。
“當然囉。”她卻十二分地肯定。
我稍一思索便理解了:她的亡父繼父都是癮君子,給家庭造成了巨大危害,所以她當然希望嫁一個不沾菸酒能自我剋制的男人。
她怕我開車太悶唱民歌給我聽。那些歌兒調子悠長,類似搖籃曲,她笑道:“您可別聽著聽著睡著了。”我說你唱得如此動聽我越聽越興奮哩。結果是她越唱越困,趴在前臺上越唱聲音越小,加上車一顛一顛,最後她睡著了!
“真是個孩子。”我心裡笑道。她一定是太累了,一定天未亮就起了床,後來又一直在吃力地同我打手勢和“指談”,直到下午,豈能不疲憊?我不禁偏頭細看她。我記起我的各式女人,有知性小資型的,有妖冶辣妹型的,有華貴名媛型的,有賣萌學生型的,有前衛潮女型的……,唯獨沒有土氣村姑型的。她卻別具一股原生態的活力,宛若一隻遭獵捕的小鹿一路奔逃,跳著濺著來到一塊安全的草地,然後疲倦地彎著頭睡著了。她睡得是那樣乖,我甚至聽到她均勻的呼吸……
正看得入迷我驀然感覺到車開到一個彎道,急打方向盤但為時已晚,車呼地衝出公路!我感覺面前一個巨大的黑影,我第一反應是踩剎車,但悲劇地踩到油門不可避免地撞上去——一座草垛!它被掀翻車頭載入稻草中,棲息於其中的雞和鴨如同遭到本·拉登襲擊似地驚飛四散!謝天謝地,是草垛!
“我們這鄉下的路太爛,見笑了。”她尷尬地說。其實尷尬的應該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