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總”找法國參展團的幾位老總訪談,我做翻譯。他們稱今年來訪的規模比往年大好多倍,因為中國人對奢侈品的需求增長令他們震驚。他們當然也願意在中國的娛樂時尚雜誌投放廣告。採訪了兩個多小時,後來“齙總”說在硬廣告里加些娛樂元素,效果會好十倍。對方商量了一下,說你們可以採訪我們的模特隊,這是我們同意大利參展團共同向巴黎最著名的模特公司聘請的。接著他們請該公司的老總來和我們談。他是位六旬老翁,本乃一時裝設計師,兼任模特經紀人,個子出奇的矮,大概才一米五幾,綽號“拿破崙”。他介紹,他旗下有一對金童玉女,可以安排在晚餐時做一次專訪,登在貴刊上絕對搶眼。“齙牙大嘴”問“玉女”是不是雷諾的那位“黃金聖衣”的嫩模,他說正是。“齙牙”大喜,說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這美女一看就有難以估量的娛樂價值。他對我說這事就辛苦你了。我暗罵佘如簧,這王八蛋來這兒就是看美女的啥事也不幹。
主辦方的晚宴安排在豪華遊輪上,而我和金童玉女的餐敘特意安排在一艘小遊艇上。玉女碧姬·杜若絲可真是讓人一見無法忘懷的美女,金燦燦的髮絲,天藍的眸子,宛若削成的身材,散發著一股性感之都巴黎的氣息。金童鮑爾菊,來自紳士國度英倫,有一張好萊塢男星的英俊面孔,身高目測1米85至1米90,風度翩翩,假如我是女生一見他可能會尖叫。
我不關心那些所謂的時尚概念,只問二人作為名模的成長經歷和私人生活。鮑爾菊一開口大晒其成績,什麼時候獲了什麼獎,簽了多少廣告單,被什麼大牌導演相中等等。談到私生活他稱自己儘管粉絲成堆但從無緋聞。我感覺他不單純是向媒體炫耀,也是在向他的美女搭檔證明什麼。碧姬則講得極為實在,她講為了理想付出了好多艱辛,比方節食,犧牲了小女孩對美食的慾望;比方她住在巴黎的高樓卻從不乘電梯,一直爬樓鍛鍊。對於感情她也不像中國的女明星那樣諱莫如深,坦言自己談過兩次不成功的戀愛。我平淡地記錄著她的談話,說實話我對這些毫無興趣,只是例行公事,而且是最後一次公事。突然她談到愛好,“我最大的夢想是做一名歌手。”
“真的?”我彷彿被什麼敲了一下。
“嗯,我還出過一張唱片呢。”
“是嗎?我也出過一張唱片。”我禁不住興奮。
“真的?”她的藍眼睛亦一亮。
“嗯,我是一名業餘歌手。”
“太巧了,真是幸會。不過……不過我的成績很不理想,沒銷多少。但我覺得自己唱得還行,只是唱片公司提供給我的都是一些爛歌。嘻嘻,我是人紅歌不紅。”她挺自信。
“嗬嗬,我的成績也不理想。其實我寫了好多歌,有些在網路上傳唱,可我是歌紅人不紅。”我笑道。我們一下子找到了共同語言,大侃起音樂。我說邁克爾·傑克遜只是舞蹈有創意,他的音樂很平庸,她很同意。我說“格外美”音樂獎的作品大多乏善可陳,她也同意。我說我特欣賞披頭士,她說她也是。聊起中國當代音樂她說接觸過一些,覺得比西方甚至比日本的水平相差不止一個檔次,這個我倒是深有感觸。她和我聊得興起,鮑爾菊成了被遺忘的第三者。後來他提醒她是不是得回去休息了,為明天的工作養足精神。她卻不聽又和我談及夢想。我說我的音樂之夢源自童年以及少年的世界,那時我住在鄉下,耳朵裡充滿了各種音符。河水滑過岸灘鵝卵石的潺潺聲,風吹過林子的樹濤聲,林中的蟬鳴,畫眉、黃鸝、百靈的歌唱,田野上空布穀鳥的叫聲,池塘裡青蛙的歡歌,土牆內蛐蛐的低吟,牛嘶羊咩雞鳴犬吠乃至木屐踏過青石古街的蛩音都令我著迷。她說太對了,她也認為大自然充滿了美妙的音樂,而城市只有車鳴以及各種噪音。
不知不覺聊到八九點鐘,突然我的手機響了。“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