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位寫過“一次性繳清”的團支書打來電話問我跑哪兒去了，晚宴開始了。我們這才回去。席上觥籌交錯，那位“傑出校友”還跑過來給我敬酒，我驚訝他還記得我。他說：“你是系裡的帥哥、音樂才子，我可是你的資深粉絲喲。現在又是名記，好些事還要請你們媒體的朋友多多關照。”我感覺到這傢伙還挺會玩政治。
我想起一件要事，問“花蝴蝶”：“你瞧見校花了嗎？”他一指另一邊：“那不是嗎？”嚄，果然，她還是那樣楚楚動人，劉海覆額掛麵垂肩，一副小清新的樣子。蜂蝶環繞、觥籌交錯之中依然笑不露齒，玉掌時而托腮時而捧心。
“不去打個招呼嗎？”我問“花蝴蝶”。
“會上就看見她了，那爛婊子，我才不搭理她呢。”
“有骨氣！”我讚道。
一旁的室友“多嘴魚”——曾經睡在“花蝴蝶”上鋪的兄弟——插話了：“你不搭理她，追她的人多的是。”的確，不光校領導特別款待她，還時不時有粉絲認出她，尖叫著跑過去請她簽名。“多嘴魚”分析道：“她這樣會裝純，完全可以騙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嫁了。不過她肯定不甘心，還是想憑自己的姿色嫁一個富二代。花兄，你還有機會啊。”
“你給我閉嘴，”他一下抹了臉，“我花蝴蝶什麼人，會接最後一棒？！”
宴會後是聯誼交流，“一次性繳清”和幾個女同學約我們卡拉OK。我向大家正式介紹我的越南太太，他們居然仍舊認為我在開玩笑！我讓胡麗清用越語同他們打招呼，他們說：“這是越南話嗎，我咋感覺像廣東話？”我又說“花蝴蝶”可以證明我在越南的娶親經歷。他們都笑了：“拉倒吧，花蝴蝶作證？這不是讓潘金蓮來證明孟姜女麼？”
我感嘆道：“下午我在足球場上想，假如我在學生時代碰上了胡麗清這樣一個女孩，彼此相戀，然後白頭偕老該有多好，就不用那麼多令人痛苦的曲折了。”
“那也不一定，”“一次性繳清”不同意，“你看，今天很多同學都是攜夫將妻來的，可有幾對是當時的初戀？”
大家不覺沉默。小狐狸趁機問道：“鴿子說他念書的時候一次戀愛也沒談過，真的嗎？我覺得好奇怪吔。”
他們想了想：“可別說，還真沒發現他和女生交往過。我們也奇怪。”
“他不追女生也沒女生追他嗎？”她又問。
“一次性繳清”很嚴肅地回答：“其實包括我在內，當年有好些女生都對他有好感。可是他太溫和太老實了，沒有那種大男人的霸氣，也沒有混世界的圓滑，所以沒追他。不過現在都後悔了，要麼在忍受家暴，要麼在忍受出軌。”
我苦笑：“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好鳥，如果美女引誘也難保不出軌？”
“至少你不敢打老婆吧？”她說。
“只有被老婆打的份。”我伸下舌頭，握住小狐狸的手。
“假如有一天你發現老婆背叛了你，你會打她嗎？”
我想起羅曼，搖搖頭：“如果對方變了心，我讓她走，祝福她。——也許你認為我太不男人。”
“不，這才是真正的紳士。”她讚歎。遲到的肯定，對我來說不知是欣慰還是悲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