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羞憤
“靈術？”
韓長老睜開眼睛，看著周圍漆黑昏暗的巖壁，回憶起昏迷前的一幕幕，不由喃喃道。
那詭異的霧氣，還有迥異於武學的術法，都令他立即聯想到了靈士。
“很好，如此快就醒了，證明你的素質比之邊邪還要高出一頭！”
方元就站在邊上，表情似乎頗為滿意。
“老夫真是有眼無珠……”
韓長老苦笑一聲：“與閣下相處如此之久，竟然都不知道你會法術……”
“你不知道才是正常！”
夢師之道，一開始就偏於幻術，很難被發覺。
當然，方元之前最多用元力查探，或者進行精神暗示，在徹底進階，掌握夢元力之後，才在問心居士的傳承中得到了幾個小法術。
比如這次的迷霧，便是其中的一種。
以夢元力催發而出，縱然兩個四天門武者，也要立即中招。
“竟然將如此祕密暴露給老夫……看來你是不準備放我一條生路了……”
韓長老有著明悟，到了這時反而將生死之事看淡，打量著周圍。
此地似乎是一個山洞，松柏火把熊熊燃燒著，泛著松香的氣味，洞穴中間，有著三座石臺，除了他與邊邪之外，竟然還有一人！
甚至，這人他還非常熟悉。
“炎長老……閻婆！！！”
韓長老眼珠暴突：“當初襲擊我宗門之人，也是你！？”
一想到對方在宗門中的辣手，自己當時還傻乎乎地送上門來，求對方診治，韓長老頓時冷汗淋漓。
“自然是我！”
方元微微一笑：“就準你們謀算我，不准我先下手為強麼？”
“惡賊！！！”
韓長老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他對宗門還是有著感情，這時怒火上頭，奈何身上卻是一動不能動。
原本如臂使指的強大內力，此時竟然彷彿被困於囚籠中的猛虎一般，被封禁于丹田之內，無法越雷池一步。
“不用再掙扎了，你跟閻婆兩人被我研究最久，若是連如何封禁你們的武功都不知道，那我的醫術就學到狗身上去了！”
方元淡漠說著，又不斷檢查著邊邪的筋骨。
相比於炎寒長老兩名實驗品而言，這個地元武者他卻是有些陌生，得先熟悉一二，才好下手。
不得不說，要找功法實驗品，沒有什麼人能比炎寒長老更加合適了。
畢竟，他們之前就落在方元手上，通體筋脈、武學早就被摸透，熟門熟路，倒是這個邊邪，還需要再驗驗成色。
“你到底要做什麼？”
許是方元目中的奇光太過駭人，唯一清醒看著這幕的韓長老有些受不了，大聲問道。
“放心，是好事！我要助你們突破武宗！”
方元坦然回答。
“什麼？”
韓長老立即以為自己聽到了最大的笑話，旋即又有些深深的驚悚，更有些隱晦的期待：“開什麼玩笑？”
“武道十二關，實際上都是錘鍊自身，不斷開發潛力，接近上古靈士的過程……只要神元足夠，再有外力刺激，生成第一縷元力並不難，特別是對你等已經凝聚元力真種的地元武者而言……”
只不過，方元還有一點沒說。
這種被他強行催谷突破的，消耗氣血精元，壽命大減都是小事，更恐怖的是身軀適應不了，暴漲的神元收攝不住元力，一旦脫離限制，立即就會爆體而亡！
畢竟，武學之道，講究根基紮實，如此急功近利又算什麼？
但對方元來說，這一切已經足夠。
只要有著在強大壓力之下突破武宗的經驗，他就能將自己的猜想補全，以夢元力直接刺激自己邁入武宗境界！
“你看起來很不相信？”
方元瞥了韓長老一眼，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沒有關係，我先為你開啟天門，讓你武道圓滿好了！”
“什麼？”
韓長老大駭，旋即就看到方元一指點出，正中他眉心。
呲啦！
旋即，一股凝練至極、浩如煙海的力量，驟然突破泥丸宮，硬生生打破某個關卡，令他發出驚天地、泣鬼神一般的嚎叫。
天門當然需要武者自己突破，即使以方元目前對於夢元力的掌握，操作精深入微，這麼蠻幹仍舊後患不小。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咆哮過後，韓長老眼珠充血，更是頭疼欲裂，感覺彷彿有人拿著斧頭狠狠在眉心重劈了一刀。
隨之而來的，則是那道阻礙他已久的關卡，同樣被破開，強大的神元充塞識海，令他腦袋都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不……對……”
隱隱約約中，一個念頭卻是越發明顯：“這力量……元力！！！你是靈士！！！！”
那種深沉浩大的力量，韓長老的感受異常深刻，似乎還要超出師語彤一籌。
這樣的解釋唯有一個，哪怕再不可能，面前這個年青人，也並非靈徒，而是真正掌握了元力的靈士！
一想到歸靈宗之前竟然都在謀劃一位真正的靈士，韓長老不由就心如死灰，意識漸漸模糊。
“哎呀……強行突破天門，後遺症出來，命不久矣了麼？”
方元聳了聳肩膀：“與其死得悄無聲息，不如臨死之前再瘋狂一把，衝擊武宗瓶頸吧！”
這種強行拔升武道，只要是武宗靈士，大體都可做到，但影響十分惡劣。
方元已經在夢中推演了數十年，理論完美無缺，對夢元力的掌握又精細入微，但下手之後，實驗品也活不了多久。
不過，有著這段實驗，能令他完成自己的猜想，便是足夠了。
“韓長老，撐住啊，即使要爆體而亡，也要以武宗身份，死得轟轟烈烈才對啊！”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一掌拍在韓長老丹田。
與此同時，一大把靈谷靈藥，乃至竹果之流，被他毫不可惜地塞入韓長老嘴裡。
絲絲縷縷的夢元力，以強絕之姿態，悍然殺入韓長老的丹田，更挾裹著元力雛形，開始向武宗門檻發起衝擊！
“武宗之道，循序漸進，按部就班方是正途，但若以元力刺激，一舉突破，也並非沒有可能……別人會爆體，我已經掌握夢元力，縱然強行突破，也完全收攝得住！”
方元眼中神光爆閃。
而在他面前，韓長老的模樣卻是變得極為可怖。
他面色猙獰，青筋暴突，血管脹大至極限，彷彿一條條蠕動著的蚯蚓，整個人都彷彿氣球一般膨脹起來。
“給我……壓縮！”
方元卻是不管不顧，強行蠻幹，指揮著元力雛形不斷壓縮，向元力轉變。
砰！
良久之後，山洞中傳來一聲輕響，旋即還有方元的嘆息：“失敗了……看來第一條猜想不可行，沒關係，繼續來……”
……
兩大長老在城主府離奇失蹤，自然讓青葉城一陣大亂。
新上任的青葉城主急得差點上吊，又只能不斷安慰自己，兩大長老都是四天門高手，聯手之下，又是在城主府內，縱然遇到武宗都足以示警，八成是執行什麼機密任務，不願為人所知罷了。
但五日之期臨近，師語彤到來之後，卻是徹底將他的最後一絲希望掐滅。
“韓長老與邊長老失蹤？”
師語彤戴著面紗，看起來越發雍榮華貴，身邊跟著林蕾月，星辰一般的眸子盯在新任城主身上。
“屬下無能，罪該萬死！”
這城主雖然也是歸靈宗弟子，但見到師語彤，只有變成磕頭蟲的份。
“能在悄無聲息間拿下兩大長老，敵人之實力，縱然你有所準備，也是沒用的！下去吧！”
師語彤淡淡說了一句，立即令青葉城主長出口氣，躬身退開。
“師尊……”
等到外人離開之後，林蕾月臉上才浮現出一絲憂色：“風雨飄搖之際，青葉城忽然出現神祕高手，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能在悄無聲息間拿下兩個四天門，縱然武宗都不太可能……或許便是靈士！”
師語彤妙目中有著凝重：“我親自坐鎮此處，再傳書盟主，請他派人相助！”
一般而言，本世界的武力，靈徒大致相當於四天門，但看掌握法術的詭異程度，實力互相有著差別，但必然遜色於武宗。
當初藏寶圖爭奪戰，兩個靈徒也不過是在兩個武宗互相牽制的情況下，出手輔助罷了。
真正一對一較量起來，未煉成元力，又怎麼可能是武宗對手？
至於武宗與靈士之間，同等境界內，真論手段，武宗卻要稍遜一籌。
此時估算出敵人大致實力，可能是神祕靈士之後，師語彤當即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那幽谷那邊，怎麼辦？”
林蕾月此時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期限已到，對方卻沒有任何回覆……”
“幽谷……”
師語彤秀美微蹙，旋即目中閃過冷色：“或許兩大長老的失蹤，都與它有著聯絡呢，否則為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選在現在？”
“甚至……我懷疑上次本宗遭襲，也與幽谷有關！縱然沒有證據，但巧合太多，實在不能不讓人起疑心的！”
“什麼？”
林蕾月連退數步，腦海中又浮現出方元的形象來。
想到自己可能一直都被對方的假象矇騙，玩弄於鼓掌之間，心裡不由就生出一股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