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是具備智慧的,這一點毋容置疑,否則它也沒有那個能力將億萬蟲族如臂使指。可惜當艾蘭與它的三對複眼對視,感受到的還是隻有冰冷。那是高等生物看待低階生命的冷漠,就像人類看待其他生命一樣。而這也意味著,這場戰爭只能以一方的終結而告終。
意志堅韌的艾蘭並不會因這冰冷的一眼而動搖半分,短暫的停滯只是為了能量更均衡地分佈。隨後,她開始動了,迅如雷霆,快若閃電,帶著一條華麗的光尾筆直刺向蟲母巨大的複眼。懸浮在蟲母腦袋周圍的電漿球在感受到威脅的那一刻密密麻麻全數圍向入侵者,但在速度上,這些電漿球卻完全落了下乘。它們相互碰撞,競相引爆,也只能掃到入侵者的光尾而已。
艾蘭矇頭衝刺,一往無前,無論什麼生物,眼睛都必然是最脆弱的部位。只要能弄瞎蟲母的一隻複眼,對她而言就是大成功。
十公里,一公里。蟲母似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動作遲緩的腦袋上突然泛起光來。艾蘭心下一凜,她的肢體則更快地做出反應。停滯,上衝,一系列轉換方向的複雜動作只在剎那間完成。而同一剎那,流光閃耀,蟲母的複眼中竟是吐出無數細絲般的光刃,徑直刮過艾蘭腳底。若是她反應再慢一些,定要化為齏粉了。
艾蘭毫不氣餒,繼續以極高速繚繞在蟲首附近。她清楚自己與蟲母之間的體積對比,對蟲母而言,自己實在是太小了,就好像人類相比於細菌。在這樣的體積落差下,直接的攻擊反而很難輕易打中目標,也只有大範圍的撲殺才會起作用。而大範圍的撲殺,就必然會有大範圍的預兆,她堅信自己可以閃得開。
附著在體表的能量為艾蘭提供超凡的速度,雖然代價是核子爐滾燙到幾乎跳出她的胸口。一擊沒有消滅入侵者,蟲母的注意力顯然被吸引了一些,P星上滾滾而來的蟲潮也跟著滯了一滯。隨著艾蘭的移動,她注意到蟲母的複眼也跟著她轉動起來。
光刃再至,她繼續避開,同時還不忘轉手一記閃光炮砸在那漆黑的巨眼上。
蟲母一直被壓抑的憤怒終於被再次挑起,三雙複眼下一張黑洞般的大口緩緩張開。無聲的咆哮沒有發出半絲聲響,但恐怖的能量卻凝成到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完全沒有約束地撲向艾蘭。
再快的速度也沒法躲開風暴的襲擊,能量颶風狠狠撞擊蜷縮起手腳的艾蘭。她滿身的金屬面板在無可匹敵的能量高壓下寸寸剝裂,只有片刻,她的四肢便被剝離地只剩金屬骨架。總算能量風暴因為面積過大,反而威力不夠集中,使得艾蘭的人造人構架並沒有受到致命性的損傷,所以她還能戰鬥。
太空中艾蘭的搏命糾纏為P星地面上的葉真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在確認身旁的佳美將另外兩個傷員完全保護周全之後,他便咬牙一頭鑽進大地。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在與星球的意志爭奪能量。
星球是具備意識的,但與人類所理解的意識並不相同。從吸收白色女王的泰坦造物而受到啟發,葉真很是諮詢了幾個生物學家和宇宙學家,並也做過一些相關實驗。而事實證明,他想要強行掠奪人類或者其他智慧生命的元氣完全沒有可能。但是,他卻可以從植物的身體裡強行索取元氣,雖然要發動的念力更多,但所得的卻是可以達到植物體內元氣的80%。這幾乎已經是殺死這棵植物了。
植物的意識同星球的意識就很類似,這並非主觀意義上有人格的意識,而是一種活著的證明。人類,活著;植物,活著;星球,同樣也活著。徐徐漸進的實驗沒有時間讓葉真前進到真正實驗索取星球元氣的程度,但這和索取植物元氣的方向是一致的。而生死攸關,他現在也不得不這麼做。
這是一次搶奪,是一次毫無商量餘地的掠奪,自然也就不要想得到什麼友善的待遇。葉真將念力集結成束,隨著自己的下潛而更深入地底。要掠奪如此龐大的元氣源,靠召喚的方
式是不行的,他必須直接找到元氣的本身。而對星球來說,它們元氣的聚集處毫無疑問就是熔岩,地幔深處的熔岩。
P星很大,地殼很厚。但再厚也經不起一根數公里長‘導管’的直插,短短几分鐘,葉真便找到了地幔的所在。他的念力在接觸到滾燙熔岩的那一剎那便逸散開來,隨即更強的念力直接穿透岩層探入地幔熔岩。恐怖的灼熱幾乎讓葉真的大腦也同時燃燒起來,同過念力,他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地幔中那地獄一般的環境,以及其中充斥的無比雄渾的元氣。
‘好,就是現在。’葉真強忍劇痛,毫無保留地釋放所有念力。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程度地抽取這元氣,他抽取的元氣越多,星球意識的反抗就越小,而他對抗蟲母的贏面也就越大。
元氣本不該是帶有任何屬性的,但這一抽取,葉真卻分明感覺到自己就像是直接吸取岩漿一樣。他全身衣物當即全部點著,一直堅韌無比的揹包同樣也不例外,邪惡咆哮和元氣劍直接就落到深淵中去了。
葉真沒有時間再去管那些寶貝,海洋一般的力量這時已經湧進了他的全身,他所有的意識都必須去壓制並安撫這股力量。這和他吸收泰坦時的狀況十分相像,只是現在的境遇卻是更凶險千萬倍不止。
他一動不動地就懸空在自己挖通的地下深淵之中,全身火光繚繞,就像一根永不熄滅的火炬。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上的光芒越來越強,但其實也只有十多分鐘而已。而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意志湧入到這個深淵之中。它沒有實體,也沒有行動,只是將強烈的怨恨和不甘統統塞進葉真正在吸收一切的身體裡。
一個星球的負面情緒就好像是有人在用一臺加特林機槍集中地掃射他的大腦,他能感覺到無比的痛苦,卻沒有辦法緩解半分。而現在,他甚至沒有辦法去拒絕這樣的灌輸和**,他的肉體,他的意志,已經完全深入在十八層地獄之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