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被遺忘了
第三天,白子寒在張烈的幫助下搬進了一間舊房子,牆壁上有些裂痕,很多地方髒兮兮的,不過白子寒並不在乎這些,只要站在陽臺可以看到張鎮國夫婦的窗戶就可以了。
“謝謝你,張烈大哥!”白子寒再一次道謝,他知道這間房原來有人租的,後來張烈花了很大一筆錢才請他們讓出房子,這讓白子寒非常過意不去。
張烈倒覺得無所謂,說道“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就別見外了。對了,這次你過來,陳楓為什麼沒陪你來?畢竟合法身份還沒有開放,你仍然是通緝犯身份,被知道你在這裡恐怕會有危險。”
“陳楓大哥去長白山了,天堂島在那邊偵測到一個遠古遺蹟,所以……其實不用擔心我的,我會小心不讓發現我。”
張烈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後看了看手錶,對白子寒說“我公司還有事情,要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點,有任何問題都打電話給我。”
“好的!”白子寒送他離開,然後重新回到陽臺上,目光穿過十多米的距離透過開啟的窗戶看著忙碌的媽媽。
他的媽媽在廚房裡忙碌的準備早餐,爸爸張鎮國坐在餐桌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早報,一切都和以前的習慣一樣。
如果是在以前的話,白子寒會在這時候從臥室裡出來,穿著鬆垮的睡衣,哈欠連連,然後張鎮國嘮叨幾句賴床的壞處,媽媽則笑呵呵的把煎蛋和牛奶放到他面前,叫他快點吃完去上學。
但是,現在自己卻只能在遠處凝望。那個溫暖的家已經沒有自己了,吃不到媽媽親手做的可口的早餐了。
白子寒忍不住抓住陽臺的護欄,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明明父母就在眼前,可是卻形同陌路。不,應該說是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神經病了。因為他們記憶里根本沒有白子寒的存在,那麼亂叫他們“爸爸媽媽”的自己不該是神經病嗎?
“要怎麼才能讓爸爸媽媽記起我呢?要找到證據證明才行。”白子寒沉重的嘆氣道,他細細想了一下,自言自語“張烈大哥說過,不止爸爸媽媽忘了我,就連他警局的同事也忘了。那麼過去的鄰居呢?如果他們沒有忘記我的話,他們就可以為我證明身份了。”
白子寒想到這裡,覺得有必要去證實一下。他抓起外套就出門了,可他剛開門走出來。隔壁的屋子也恰好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年齡大概和白子寒差不多,穿著一身白色長款呢子大衣,很文靜的樣子。她看見白子寒微微一笑,說道“你就是剛搬來的新鄰居吧?你好,我叫楊微寧。”
楊微寧昨天就注意到了,在隔壁住了好久的一戶人家連夜搬家,臉上卻帶著“賺到了”之類的高興表情。她好奇的問了一下。才知道這間有人要了,為此還特地出了高價請他們搬家。
楊微寧上下打量起白子寒。心想這個人其貌不揚的,難道真的那麼有錢?還有他為什麼指定要這個老舊的房間呢?有那些錢不是應該找個更好的住所嗎?想來想去,她不免想到對方很可能是壞人,有什麼特殊企圖之類的。
白子寒愣了一下,他倒不知道鄰居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他靦腆的笑了笑“你好,我叫白子寒。以後請多關照。”
楊微寧對他第一印象還不錯,心想這種對陌生人會有些害羞的人,應該不至於是壞人吧?楊微寧想問問他為什麼要花大筆錢租這個房間,但想想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為什麼那麼在意呢?說白了還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啊。她就是個愛八卦的傢伙。
這時候,白子寒已經匆忙下樓了,他在小區外攔下一輛計程車就去以前住的地方。
二十分鐘後就抵達了,他就是在這個小區長大的,而近一年前他也是從這個小區開始逃亡之路,當時對未來充滿恐懼的他一路哭著離開,再回來時卻一切都已經改變。
他搖搖頭甩開腦子裡混亂的思緒,然後走進小區,忽然他看見了值班室的保安大叔。白子寒眸子亮了起來,這個保安大叔在這裡幹好幾年了,可以說是看著白子寒長大的。
白子寒立刻走過去,說道“大叔,你好啊!身體越來越健朗了。”
保安大叔抬頭看了看白子寒,微微皺眉,露出一種“這小夥子是誰呀?幹嘛和我打招呼?”的陌生表情,跟著保安大叔說“小夥子,你是要找人嗎?告訴我樓號,我可以幫你的。”
白子寒笑臉一僵,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保安大叔居然也遺忘掉他了。
“大叔,你認識以前7號樓的白子寒嗎?他是張鎮國的兒子,你應該認識的吧?”白子寒試著問道,同時仔細觀察保安大叔的表情,希望能找出點什麼。
保安大叔搖頭道“胡說,老張家哪有兒子?而且7號樓也從來沒有一個叫白子寒的,小夥子你記錯樓號了吧?”
白子寒觀察到他的表情,那是確確實實沒聽過這個名字的表情,他苦笑道“哦,那我自己再問問吧!”
白子寒走進小區,他忍不住開始心驚膽顫起來,心想幕後黑手好大的能耐,不但讓他父母忘記了自己,現在就連一個看門的保安大叔也不放過。那麼以前認識的鄰居,他們是否也忘記了自己?
白子寒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跑去敲鄰居的門,結果不出所料。
以前經常給他糖吃的趙阿姨不記得他了,笑呵呵的對他說“小夥子,你找哪位?”樓下曾教他騎腳踏車的陳叔叔也不記得他了,皺眉道“我不認識叫白子寒的,應該不是這個小區的住戶,你再去問問別人吧。”
以前和白子寒相識的人,出入都會笑呵呵打招呼的人,在此時此刻卻都一臉冰冷的面對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張嬸嬸和劉伯母還在竊竊私語,說“你看那小夥子好可疑啊,到處敲人房門問認不認識白子寒,該不會是神經病吧?”
白子寒聽見了她們的對話,不禁失魂落魄的走出小區。
這個他生活了有十年的小區,此時所有人都不記得他。彷彿他從來沒在這個小區留下過足跡。所有人都已經遺忘掉他了,沒有人記得他們曾和一個叫白子寒的人打過招呼、說過話、給過糖……總總過去的一切記憶都已經消失,僅僅只有白子寒記得。
很明顯有人在試圖擦掉他的過去,要把他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關係網全部擦除,把和他有關的記憶如同垃圾一樣丟進火堆裡燒得一乾二淨。
白子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害怕,他對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感到無比憤怒,但同時也在害怕這種遺忘是永久性傷害,就算最後找出幕後黑手也無法解除這種傷害。
“可惡,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把你揪出來的。”白子寒目光堅定的說道,他衝出小區攔下計程車,然後就急忙忙趕去大學。
白子寒現在要去找到張佑翔和周芸,如果說這座城市還有什麼人是他除父母外最在乎的,那麼就是他們二人了。一個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死黨,一個是他刻骨銘心的初戀,難道說他們也出事了麼?
白子寒提心吊膽的回到大學,現在這個時間沒有課程。所以很多男男女女進進出出。白子寒剛要進去,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男一女爭執的聲音。
“快放手。你煩不煩?我都說了分手了,孫浩你幹什麼還糾纏不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身為男人就該要有紳士風度,別再糾纏我了。”
這種對白通常是男人玩弄女人之後,點一根菸。瀟灑的吐出菸圈,故作姿態避免對方繼續糾纏時說的。但是現在說這話的卻是女人,而且還是個非常妖豔嫵媚的女人。
這個女人白子寒是認識的,是周芸的閨蜜張芊芊,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婀娜多姿。在她面前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受傷穿金戴銀,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
孫浩很生氣的瞪著張芊芊,說道“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看上其他人了?是那個賤男人?老子非找人弄死他不可。”
像他這樣的人,和女人分手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可他無法忍受自己被女人甩,而且還是被另一個男人撬牆角。
張芊芊甩了甩波浪卷的秀髮,冷哼道“我現在和誰在一起跟你沒關係,你自己還不是找了別的女人,有什麼資格來責備我?我們之間早已經完了,你找你的新女友,我找我的新男友,事情就這麼簡單。”
孫浩氣的臉都紅了,他和張芊芊在一起的時候確實腳踏兩隻船了,但他在張芊芊身上花了不少錢,怎麼能那麼容易就放手?他上前一步,抓住張芊芊的手,說道“賤貨,要分手也可以,但是把我給你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否則別想就這樣算了。”
張芊芊手腕被抓,痛的眼淚都流下來了,氣道“你馬上放手,不然我就喊警察了!”
“哼,有本事你喊啊!我倒要看看誰敢多管閒事!”孫浩冷笑道,他們的爭執聲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畢竟是大學門口。但是孫浩一瞪眼,圍觀的人馬上散開了,他們顯然都認識孫浩,沒人肯出面維護張芊芊。
孫浩得意的大笑,抓住張芊芊就往保時捷車子裡拽,任憑張芊芊如何反抗也掙脫不了。然而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孫浩的手腕用力握緊,孫浩立刻尖叫一聲鬆開了張芊芊的手,對突然出現的人大叫“你是什麼人?”
“你別管我是誰,我就是看不慣你欺負女孩子。”救張芊芊的正是白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