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曉舞對那人說道:“小女子斗膽請問,前輩可是武當派的卓一航卓大俠?”
“……”那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燕曉舞,隨後冷冷說道:“卓大俠?哼哼……桌大俠不敢稱。”
看來還真是他,那麼,現在卓一航就應該是為了守幽曇花開吧。燕曉舞又打量了一下那人,衣衫破爛,毛髮枯槁,看來是呆了不少時間了。於是問道:“既然卓大俠僅僅是為了守那花開,又何必傷人截路呢?”
“汙濁之人上來,必然汙染了這花!倘若這花被濁氣所傷,未開便謝,那我這幾年不是白白守候了嗎?”
“呃……”燕曉舞汗顏,這是什麼理論啊。看來這人是長期在這山上,孤僻過度,心理有些變態了吧。隨即又說道:“大俠可知你……”
話音未落,只見卓一航又是.一劍劈來,直直的砍向燕曉舞,歐陽克見狀大驚!忙揮舞扇子擋下,接著又是一番你死我活的打鬥。可憐那歐陽克功夫畢竟趕不上卓一航,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力。
燕曉舞卻在一旁暗暗思索,回憶.著梁羽生書中的情節,書中所寫的卓一航是守得花開便亡了,可是這花也不知道何時會開,自己總不能無休止的把時間耗費在他身上吧。嗯……解鈴還須繫鈴人,看來只有轉向天山南峰一趟了……思索完畢方才發現歐陽克的一襲白衣已經被劍劃破,忙髮針相助,卓一航迅捷的將針擋下後,再次將劍指向燕曉舞,燕曉舞趁卓一航收招再出是瞬間,忙拽了歐陽克向後飛奔幾步,逃離卓一航的劍風所及之地,給歐陽克使了個眼色,歐陽克便立即領悟了,運上輕功與燕曉舞飛奔逃離。
遠離卓一航之後,燕曉舞招出.白虎,與歐陽克邊走邊聊。
燕曉舞將卓一航與白髮魔女的愛情故事訴說給.歐陽克聽,歐陽克這才知道卓一航與練霓裳之間有過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虐戀,頓時唏噓不已,時而讚歎練霓裳的勇敢,時而嘆息卓一航的猶豫……最後又對卓一航願為練霓裳守得花開的痴情而讚歎……
“是呃……真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燕曉.舞也被沾染了幾分憂鬱。
“這白髮魔女與我們有一面之緣,不過她性情古.怪,也不知道會不會為了這一面之緣而見卓一航……”歐陽克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心裡對曉舞能否完成任務有了些許擔心。
“呵呵,事在人為,.到時候你就見機行事就行!”燕曉舞拋開那份憂鬱的心思,lou出一抹笑容,還擠了一下左眼。歐陽克見燕曉舞俏皮的模樣,低頭淺笑一下,搖搖頭,不再言語。
不多時二人已經到達天山南峰。可憐卓一航與練霓裳二人,明明就同在一山之中,卻要一南一北誓不相見……
峰頂隱約lou出一角灰黑色屋簷,走近一看,這是一棟兩層的木屋,一層好像是個雜物房,裡面堆滿了稻草乾柴之類的東西,樓梯延著屋形盤桓而上,燕曉舞不敢貿然前行,便站在屋下大聲喊道:“請問下練前輩在嗎?”
說完停了片刻,見沒什麼動靜,又喊了句:“玉羅剎前輩在嗎?”
還是沒有動靜……燕曉舞無奈只好邁步踏上樓梯,腳剛落下,便不知道從哪裡嗖嗖的射出幾枝利箭,燕曉舞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歐陽克一把拽進懷中,那箭瞬間便埋入雪中。
“小心,應該有很多機關!”歐陽克用扇子一指,燕曉舞便看到屋簷下,樓梯下,迴廊邊佈滿了弓弩……
“這,這可怎麼辦啊?”燕曉舞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要不我用輕功帶你飛上去?”
“不行,肯定還有別的機關的,你看那邊,雪地裡面埋著幾隻朝天的弩,那應該就是防止人用輕功飛上去的吧。”燕曉舞話音剛落。只聽那屋子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即響起一陣簫聲……那簫聲細碎纏綿,如絲如麻,糾葛著心扉……
歐陽克看了一眼燕曉舞,不知何意……燕曉舞茫然了一下,隨即想到這個應該是見練霓裳的考題,看來要見她的人不能kao武力奪取,而要知人知音才行。聽那簫聲如泣如訴,似有無限的思念,既然如此……
燕曉舞便摸出錦囊裡面的玉簫來,正是很久以前在桃花島習武時候黃藥師給的玉簫,燕曉舞沒想到學簫也能技有所用,便點開技能面板,使用起音樂技能來。學著屋中傳來的曲子,卻把音調略提高一些,節奏也稍微加快一些,那原本悲悲慼慼的音符竟然轉化成了俏皮歡快的感覺,彷彿在訴說相愛之人重逢時候的欣喜……
屋中的簫聲越來越輕,越來越緩,漸漸的停了下來。燕曉舞聽那簫聲聽了,也吹一個轉調,將曲子收了尾。隨後,屋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獨倚陰雲映素憂,天寒誰解淚紛流?一裳輕送關懷至,幾縷衷情滿洞秋。”
燕曉舞一頭黑線……這是什麼意思?對詩?不對,這詩好熟悉……燕曉舞拼命回想……許久,終於想起了這句曾經看書時候看到的詩。便朗聲說道:“驚粉面,嘆嬌羞,芳華如水夢如綢。奈何多惹情牽絆,一夜青絲換白頭。”
“叮叮噹噹……”屋中傳來玉簫落地的聲音。隨著“吱呀”一聲,門打開了。練霓裳冷冷的站在門後,看了一眼燕曉舞,眼睛亮了一下,說道:“原來是你這丫頭,怎麼當起了那廝的說客了?”
“練前輩……”
“練前輩?這裡只有個白髮魔女,哪裡有什麼練前輩!你找錯人了罷!”
“人人都知天山有個白髮魔女,卻不知這魔女竟然是為情所困,一夜白頭。”
“你這丫頭,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練霓裳有了幾分怒氣。
“胡說?可憐可嘆……”燕曉舞嘖嘖的搖起頭來,看了一眼練霓裳,接著說道:“前輩可知,在這天山不僅僅有個白髮魔女,還有個攔路瘋子?”
“哼哼,什麼瘋子傻子?與我何干?”
“為了情瘋為了愛傻為了您痴!”
“丫頭!你再胡說我一掌拍死你!”練霓裳果然脾氣古怪,喜怒無常,剛剛還心平氣和的模樣,瞬間便翻了臉。
燕曉舞也被驚了一下,隨即冷靜下來,淡然說道:“前輩不必動怒,您既然不想聽我胡說,那我走了便是!”說完轉身離去。
歐陽克納然,看了一眼練霓裳,也轉身跟上燕曉舞,問道:“就這麼走了?”
“不走能怎樣?”燕曉舞故意大聲的說話:“別人為了給她尋找烏髮的方子,都快要被凍死了,她卻在這裡閒情得很,躲在溫暖的屋子裡面吹簫弄曲的!”
歐陽克看了看燕曉舞的表情,便立即附和道:“嗯,這般薄情寡性之人,不理也罷!”說完還將扇子做氣一般的收了一下,然後大聲的說道:“只可憐那人,妄稱一代大俠,竟然為了一朵花,即將葬身雪山,可悲可嘆!”
“還很可笑!”燕曉舞添油加醋的,生怕練霓裳那把怒火滅了。
“你們!”練霓裳大喝一聲,“站住!”
燕曉舞在心中得意了一下,轉頭看向練霓裳,那女子竟然飄然而至,從樓上直接飛到了二人面前,燕曉舞那個驚豔啊!這哪裡是什麼白髮魔女,分明是白髮仙女,白髮精靈嘛!
“你們剛才說什麼……他……快要凍死了?”練霓裳的眼神有些閃躲。
“嗯!就為了給你守護幽曇仙花!”
“幽曇……仙花……”練霓裳的睫毛微微顫動。
“你們何必呢……一南一北守在天山之上,卻又不願相見……”燕曉舞疼惜的看了眼練霓裳。
“我心中的傷痛無法平復,裂痕難以彌補,不如留一點未了之情,也給自己留一點尊嚴,彼此相憶怕是最好的結局!”練霓裳終於吐lou心聲。
“可是你沒有想到吧?他卻將你的拒絕視為考驗和修煉,寧願終其一生的等待花開!”燕曉舞有些激動。
“……”
“為什麼要偏執至此,將相愛的人和自己苦苦折磨?愛情又為什麼偏要波折至此,一波三折,一唱三嘆?”燕曉舞越發激動,聲音也有些哽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我……”
“你在天山南,他在天山北……明知不能相守,卻還要這樣流連等待,一輩子永不忘記!你不覺得這太哀傷太殘忍了嗎??”
“不要說了!”練霓裳也激動起來,再次翻臉。
“一生……實在太短暫……”燕曉舞低頭掩飾自己的憂傷,說道:“你們真願意把這一生的時間都消耗在等待上嗎?值得嗎……”
“你不要說了……”練霓裳終於忍不住,通紅的雙眸中滑落出晶瑩的淚滴。
“跟我們走吧,去見上他一面,不論是決絕還是複合,見上一面,知道……知道他在等你,這便是好……”燕曉舞伸手拉起練霓裳的衣袖,哽咽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