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覺得自己被一層層濃厚的血腥味所包圍,根本喘不上氣來。
幾個功夫底子薄的,已經倒在了地上。
縱橫四海勉強頂住了踏浪無痕的氣勢,對踏浪無痕說道:“無痕兄果然武藝高強,在下佩服。
只是兄弟們的功夫底子薄了點,還請收了氣勢,我們也方便說話。”
踏浪無痕這才醒悟過來,正要將氣勢收回,卻突然又眉頭一皺,將目光投向大堂之外,血腥的氣勢更加猖獗地施放了出來。
眾人本來已經是受不了了,隨著踏浪無痕的氣勢又增,越來越多的人紛紛倒地。
東海已抵擋不住倒在了地上,縱橫四海苦苦掙扎,也開始力不從心,兩腿發軟起來。
掙扎無果後,縱橫四海正要倒下,卻突然感到一服清涼的內息從自己的後背送入體內,周圍的氣勢壓力也消失無蹤了。
小六將手掌搭在縱橫四海的背上,一臉調皮地對縱橫四海說道:“四幫主,你可是一幫的頭頭,就這麼放棄抵抗倒下去,那也太沒面子了吧。”
“你居然沒事?”縱橫四海吃驚地看著這個正源源不斷地將內力輸入自己體內的六公子,原以為這六公子只是輕功超絕,沒想到功力居然也是這麼深厚。
在踏浪無痕的氣勢下,不但毫無不妥,還有心力為自己抵抗對方的氣勢,難道這六公子也有十大高手的實力?小六看出縱橫四海的疑惑,卻並不解釋,反而也把目光投向大堂之外,略顯興奮地說:“好戲來啦。”
縱橫四海順著小六的目光向外望去,只見一身穿白衣的男子緩緩從外面向大堂而走來。
直至此人走到近處,觀其相貌,只見此人神態祥和,眉目前帶有一分與世無爭的味道,白衣隨著步履無風自動,似欲乘風歸去,頗有幾分仙人的風範。
隨著白衣人的進入,大堂內的血腥味也漸漸淡了下去,眾人頓感渾身一鬆,大有重回人間之感。
“這個人的氣勢屬於比較溫和的一派,可以抵消踏浪無痕的血腥的氣勢。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個傢伙手上再有一把拂塵,身邊跟著一隻仙鶴會更有感覺。”
小六小聲地對縱橫四海擠眉弄眼。
縱橫四海看著來人的模樣,竟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小兄弟,背後議論人家可是不禮貌的喲。”
白衣人衝著小六淡淡地笑道。
“縱橫四海也有點頭呀,你光說我不說他,你不公平。”
小六一臉壞笑的回道,隨後又低下頭以小聲卻足以讓眾人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靠,我用傳音入密說的話居然也能聽到,這傢伙的耳朵是屬蝙蝠的呀!”“我的五感天生就比人家高,除非你的功力是我的兩倍,否則多小的聲音我都能聽到。
其實,很多的聲音我也是不想聽的。”
白衣人不但不生氣,反而兩手一攤,苦笑著說。
“易水寒,你來這裡做什麼?”踏浪無痕警惕地衝著白衣人說道。
“原來是無痕兄,華山一別,沒想到閣下的武功已經精進如此了。”
易水寒並不答話,只是微笑著對踏浪無痕說道。
踏浪無痕卻反常的臉上一陣抽搐,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手中的血影劍也隨之在手上一緊,似要隨時出鞘。
小六見踏浪無痕神色不對,嘿嘿一笑,對身邊的縱橫四海說道:“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人家誇他,他怎麼反而一副生氣的樣子,難道他不喜歡別人誇獎嗎?”縱橫四海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踏浪無痕聽了這話,卻安靜了下來。
“你為藏寶圖而來?”踏浪無痕衝著易水寒問道。
“然也。”
易水寒點了點頭。
“我亦是為它而來。”
說著,踏浪無痕將血影劍橫舉在胸前。
言下之意,若是易水寒不肯讓步,便要向易水寒邀戰。
易水寒不理踏浪無痕的邀戰,卻將頭轉向縱橫四海,說道:“縱橫幫主,我是來買地圖的。
價值黃金十萬兩的銀票我也帶來了。
如果我說得沒錯,這位無痕兄只怕給不了你這麼多錢,不知你更願意把地圖給誰呢?”縱橫四海心中暗說:“那還用問,一邊是硬搶,一邊是給錢,我還用選擇嗎?”縱橫四海又看了看踏浪無痕的表情,“唉,只是若說願意將圖交給寒冰堡,青龍幫怕是不會放過自己了。”
縱橫四海為難地看著易水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易水寒心思細膩,哪裡看不出縱橫四海的心意。
寬容地對縱橫四海一笑,說道:“看來我讓縱橫幫主為難了。”
隨後又對踏浪無痕說道,“既然我與無痕兄為相同的目的而來,一場爭執怕是難免了。
不過,高手過招,每死一次的損失都是巨大的。
你我就算要打鬥也不該在此時此地。
何況……”易水寒看了看地上尚未消失的血跡,繼續說道:“無痕兄似乎已經有過一聲戰鬥,我若此時出手,勝則不武,敗則有愧。
還是免了吧。”
踏浪無痕心知自己被浪翻雲殺過之後,實力早已與易水寒有了差距,雖然自己每日勤練,可是易水寒現在功力如何,自己還不能肯定。
適才邀戰,本來就是不肯落了面子,勉強邀戰,現在易水寒算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了。
於是,踏浪無痕也放鬆表情,對易水寒說道:“依閣下之意,我們該如何是好呢?”易水寒將目光投向縱橫四海身後的小六,說道:“我寒冰堡左護法的大師兄,空空門的首席弟子,莫非你以為我認不出你來麼?”小六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就知道你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現在我只想做一個快樂的小盜賊,你們就不能讓我過幾天安省日子嗎?幹嘛總想讓我給寒冰堡做苦力,我已經把風蕭蕭送給你們了,你們還不滿足嗎?”易水寒含笑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小六。
小六嘆氣聲更長了,卻總算從縱橫四海身後走了出來,不情願地說道:“要我幹嘛,說吧。”
易水寒不再看小六,卻又望向踏浪無痕,說道:“這位是我寒冰堡左護法的師兄,雖然為人古怪,手上卻頗有幾分本領,最近他做了一些讓我寒冰堡頗為生氣的事情,可是我等看在左護法的面上,也不好與他計較。
若是無痕兄能替在下對此人略施小懲,在下便退出對寶圖的爭奪。
不過,若是閣下在這小子的手上吃了苦頭,相信閣下也不會在此多做糾纏了吧。”
踏浪無痕心中暗氣,這易水寒分明是看不起自己。
自己好歹毒也是十大高手之一,難道連空空門的一個小賊也鬥不過麼?至於寒冰堡的左護法,自己根本連聽都沒聽過,難道寒冰堡會讓一個賊做護法嗎?“好,既然閣下如此說了,我若不聽你的見議,便是不肯給你面子了。
不過,我這血影劍出手便要見血,若是手下重了,傷了閣下的朋友,還請不要見怪。”
踏浪無痕已經下定決心要狠狠地教訓小六一頓,好好地滅滅易水寒的面子。
“好你個易水寒,自己不想動手,就拖我下水。
我不就偷了你兩把劍嗎?你至於借他人之手來整我嗎?”小六指著易水寒的鼻子罵道。
“什麼叫‘不就偷了你兩把劍’?那可是我為了討好水無情辛辛苦苦煉出來的。
你知道我在無情面前掏劍卻什麼也沒拿出來的時候是多麼尷尬嗎?讓人扁你一頓已經便宜你了。”
易水寒聽了小六的話,頓時火冒三丈,哪裡還有初時的道骨仙風的模樣,“我告訴你,只要能整到你,別說讓我讓出一張藏寶圖,就是更貴重的東西我也願意。”
踏浪無痕聽了這話,已經氣不起來了。
沒想到自己竟然為了一張圖,淪落到了被人用來當借刀殺人的工具的份上。
而這個借刀殺人的傢伙,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坦誠地承認這一點,而自己卻早就好死不死地答應了人家的要求,什麼叫鬱悶,看看自己就知道了。
“好了,廢話少說,動手吧。”
踏浪無痕強壓自己被人用來當刀使的不爽心情,衝著小六說道。
“人家還沒答應和你打呢,你就這麼急衝衝地要打架,怎麼現在的高手都是這副德性嗎?”小六一喧嘀咕,一邊走上了前來。
“我打架的方式比較特殊,你真的要和我打嗎?”小六沖著踏浪無痕問道。
“拿出你的兵器來。”
踏浪無痕淡淡地說。
“對付你,我不用兵器的。”
“你看不起我?”踏浪無痕怒道。
“如果你覺得我很弱,也可以不用兵器。”
小六無所謂地說。
“好,我就依你。”
踏浪無痕冷笑著將血影劍放入了懷中,卻不曾發現小六嘴角那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