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頭走進來五個人,每個人渾身都散發著陰森鬼氣,我腦中立馬閃出四個字——“不是好人”。
剛才說話的左手拿著一隻蟾蜍,右手則如同撫摸情人一般地撫摸著蟾蜍的背,斜著眼睛盯著小六。
身上穿了一件土色的長衫,上面繡著一隻大大的蟾蜍。
其餘四人也是一樣的款式,只是分別繡著蜈蚣,蜘蛛,蠍子和蛇。
“小六,你的朋友品味怎麼這麼差,這麼土氣的衣服也敢往身上穿,難道他們不嫌丟人嗎?”我見對方來意不善,張口就沒好話。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們是五毒教的五毒使者。
分別叫‘毒蟾蜍’‘毒蜈蚣’‘毒蜘蛛’‘毒蛇’,全是爬蟲類生物,怎麼可能像靈長類一樣懂得品味呢?”小六的嘴更是不饒人。
“臭小子,你找死。”
毒蟾蜍一聽,登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就要發作,卻被旁邊的毒蜘蛛攔了下來。
“六公子,說起來你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我們五毒教好言相請,邀您加入我們五毒教,你不加入也就算了,還藉機潛入我們總壇盜取我們的東西。
我們五毒教在江湖上好歹也有些薄名,你這樣做也太不給我們面子了吧。”
話音剛落,酒店裡的客人坐不住了,紛紛議論起來,“五毒教,他們不是在南疆嗎,怎麼跑到青龍幫的地盤上來了。”
“沒聽他們說嗎,對面那小子偷了他們東西。
這是追債來了。”
“那小子是誰呀,膽子這麼大。
五毒教哪是好惹的。”
“剛才那毒蜘蛛叫他‘六公子’,莫非他就是‘妙手空空’六公子不成。”
“他很了不起嗎?”“更應該說他很有用。
要知道這個遊戲里人死之後是不掉裝備的,要想得到對方身上的東西,只有跟著會偷竊技術的NPC學習偷竊術,才可能拿到對方的東西。
你想想,在幫戰之前,找幾個會偷竊術的把對方高手的寶貝武器給偷了,那對方可不是實力大減嗎?這六公子就是盜賊裡的高手。”
“這麼厲害,改明我也去學,到時我就不缺錢花了。”
“你想得容易,盜竊術屬於中級隱藏任務,哪是那麼好學的。
整個江湖學到這手的也沒超過十個手指,要不這六公子怎麼會這麼拽。”
……聽到眾人議論,我看著小六調笑道:“呵,小六,我說你怎麼對我總是遮著掩著的,原來你是一個賊呀。”
“賊怎麼了,賊也分三六九品,我小六可是一個雅賊義賊,專偷珍稀物品,不義之財。
若是這兩點達不到,求我我也不偷。”
小六對自己的身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小子,我不管你是雅賊還是義賊,東西交出來,否則,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毒蟾蜍見我們只顧自己說話,火氣又長了三分。
“我說蛤蟆,且不說你們用毒逼著小爺入教,害小爺掉了一級,這行有行規,你見哪個賊把盜來的東西吐出來過。
說你傻吧,你還不信,真是可憐嘍……”小六一邊向嘴裡塞著花生米,一邊一臉惋惜地看著毒蟾蜍,直惹得周圍的聽眾一陣大笑。
“你……”毒蟾蜍氣得是一佛出竅,二佛昇天。
毒蜘蛛發話了,“既然六公子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們哥幾個也無話可說,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完手一招,五人這就要上來把我們圍住。
小六騰的躍起,一手將我夾在肋下,找了一個間隙躍過五人向外飛去,嘴裡還叫囂著:“想殺我,先追上我再說,傻逼。”
轉瞬間,我們已飛出青梅鎮,向郊外逃去。
我暈暈忽忽地被小六橫夾著,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再沒有當初在樹林裡的那份諧意。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了一個懸崖邊方才停了下來。
“小六,你個混蛋,一邊告訴我不要惹五毒教,一邊去偷他們的東西,還連累我跟你一起跑路。”
小六似乎並無不妥,我卻在一路上被風颳得夠嗆。
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
“這也怨不得我呀,是他們不長心眼用迷藥把我迷倒後放到總壇的,小爺我吃過奇珍異果,抗藥性高,比他們預計的提前醒了,那東西就放在我面前,我不拿白不拿。
何況這也不是他們的東西,是他們搶的四海幫的。
不義之財,不要白不要嘛。”
其實五毒教防備工作做的還是不錯的,在那東西周圍設了十幾個機關,而小六也是被五花大綁著的。
他們唯獨沒算到的是小六會提前醒來,而且技術比他們想象的要高明得多,這才大意失荊州白讓小六佔了便宜,小六也沒好過,在拆機關時還中了毒,以至於後來被狗咬死。
當然這一切我是不知道的,只以為五毒教太過自大,居然對小六不加防備,於是同意了小六的觀點,這五毒教還真是缺心眼。
我點點頭,說道:“這五毒教確實太大意了,居然把賊放到自己的窩裡。
要不然就是他們對這東西並不是很重視,只是你偷了他們的東西讓他們沒面子,這才纏上了你,再以此為藉口逼你入教罷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想他們確實有以此為藉口逼我入教的意思,不過,這東西卻是他們非常看重的東西。”
小六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張白布,攤到我的面前。
顯然,這就是小六所盜之物了。
(注:遊戲公司為了仿古,從儲物格里拿東西都必須從懷裡拿出來,當然,放東西也是一樣。
)“這是什麼?”“藏寶圖。”
“遊戲裡還有這個?”“可以說是吧。
實際上,這是一個高階隱藏任務的地圖。
任務的獎勵是一套絕世武功。”
“那這東西豈不是很寶貴。”
“也不是,在我看來它更是禍根。
拿在手裡更是雞肋。”
“為什麼這麼說?”“你知道這地圖從何而來嗎?”小六不回答我的問題,反問我道。
我搖搖頭。
“這就要從十大高手中的兩個人說起了。
十大高手中只有一個是女性,她名叫三聖母。
十大高手相互吞併,戰事越演越烈。
當時三聖母與另一位高手六面神君對上了。
為了不影響到兩人的實力,三聖母與六面神君約定在雪域荒原上決鬥。
贏的接管對方的勢力,輸的則要刪號以謝天下。
可以說這是一場真正的生死決鬥。
結果三聖母一招敗北,依約刪號。
六面神君便是寒冰堡的堡主,他接管了三聖母的勢力,從此成了西部的霸主,只是不久之後,卻將寒冰堡交給了一個剛進遊戲的叫水無情的新手看管,從此音訊全無。
三聖母雖然依約刪號,卻沒有將公測時繼承的東西交給寒冰堡,而是將它拿出來拍賣。
那東西幾經易手,也不知怎的落在了四海幫的手上,為四海幫帶來了滅門之禍。
五毒教為了得到此物,硬是不顧三大幫派的干涉,滅了四海幫滿門,平白惹得其它幫派的不滿,卻便宜了小爺我。”
“也就是說,這張地圖是十大高手的東西?”我這才瞭解這張白布的價值。
“可不是,其它高手都是將自己的絕世兵器或是尚未修煉的武功祕籍留下來,唯獨這三聖母留下了這張地圖。
據說這是一個八十級才有權力做的高階隱藏任務,三聖母做到最後一步,只要找到地圖上的地點就可以了,可公測卻要結束了,三聖母左右權衡之下,最終留下了它。
三聖母做為十大高手唯一的一個女性,能做出那麼大的成就,其實力與見識是不容忽視的,她能最終選擇這張地圖,那麼這張地圖的價值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也可惜她雖然選擇了這張地圖,卻最終沒能找到地圖中的地點,否則,與六面神君的最後一戰,結果就未為可知了。”
小六似乎很為三聖女惋惜,一臉蕭索。
不過,我若是真正瞭解他的話,當會知道他其實是在為找不到任務的結果難過。
我接過小六的地圖想在地圖上找出一點端倪,小六卻說道,“你看了也沒有,地圖指出的地點就是這個懸崖,可我把整個懸崖翻遍了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回想起來,當時我若是留意小六這句話就應當發現,小六剛從五毒教盜走這地圖不久,哪裡可能翻遍整個懸崖呢。
可惜我當時並沒有想這麼多。
“他們追上來了,你快把地圖收起來。”
小六突然把我往身後一推,沒等我反映過來,猛得向來路迎了上去,與五毒使者戰成了一團。
我連忙將地圖放入懷中,舉劍上去幫忙,倉促間竟忘了自己只有十級的實力。
毒蜘蛛見我衝來,放開小六,將我手臂一扭擒在身後,手中的飛凰劍也因疼痛掉了下來,深深地插入土中。
不待我掙扎,他的另一隻手已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停手吧,六公子,如果不想你的女人受傷的話。”
毒蜘蛛的話語響起,小六與其它四使立馬分站兩邊,相互對峙。
“臭蜘蛛,放開我,我不是他的女人,不要侮辱我的清譽。”
我一邊大罵一邊努力掙扎,可惜毫無作用。
“愛妃呀,別掙扎了,現在你怎麼說他們都不會信的。”
“都是你害的,好學不學去學作賊,看,現在來報應了吧,還連累我跟著倒黴。”
“拜託,你入戲一點好不好,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是應該說‘六哥,不要管我,你快走吧’之類的話嗎?那樣我才能比較有**呀。”
小六哭喪著臉看著我。
“你做夢,你要敢不管我,我和你沒完。”
“那我永遠都不見你好了。”
“你混蛋。”
“謝謝誇獎。”
小六嘴一撇,不待五毒反映過來,轉身一躍,就要飛走。
五毒見拿我威脅無用,心中大急,又見小六躍起,立馬向小六的去路截去。
小六飛入半空去勢突然一轉,向我衝來。
一道寒光滑過,只聽身後一聲慘聽,毒蜘蛛已倒地不起,化作一道白光,地上空留下一灘血跡。
剩下四毒大驚,回身來刺,小六已將我攬入懷中,躍出戰圈三丈開外。
“合作愉快!”我與小六擊掌相慶。
四毒一臉慘白,卻不上前,我心中奇怪,忽聽小六大叫一聲“不好!”身子便隨著小六向旁邊撲去。
半空中小六慘叫一聲,我們倆已跌到了崖邊,小六摟著我勉強站起來,吐了一口鮮血,顯然是受了內傷。
我回過頭去,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站在我們剛才落腳的地方,身後有一棵大樹,顯然剛才他就躲在那裡,然後肆機偷襲。
“你是誰?”我問。
黑衣人並不答話,飛身向四毒衝去,只聽“砰,砰,砰,砰”四響,四毒已化作了四道白光。
黑衣人這才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我們。
“交出寶圖,你們走。
否則,死。”
“你不覺得死比交出寶圖強嗎?”小六緩過勁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氣。
黑衣人也不多說,從懷裡掏出一條繩子,小六的臉這才刷的變色。
我看得不明不白,扯了扯小六的衣襟,小六對我說道:“這是捆仙索,被捆住的人死後原地復活,可以被人直接殺成白板。
是十大高手之一的浪翻雲在公測之後留下的寶貝。
全服只有一條,可以使用三次,浪翻雲曾用它將另一個十大高手的踏浪無痕殺成白板。
之後浪翻雲行蹤縹緲,沒想到他的寶貝竟出現在這裡。”
“你沒機會逃的,這個女人是個累贅。”
黑衣人口氣依然冰冷。
“別管我,你逃吧。”
我對小六說。
“我若不管你,你會和我沒完的。”
小六淡淡地笑著。
“我才十級。”
“我知道。”
“那你還不走。”
“疼十次也會很難受的。”
“對我他捨不得用他的寶貝的。”
“如果我走了,我便沒臉再見你了。”
“你們說完了沒有?”黑衣人不耐煩地問。
“聽說從崖上摔下去,就會被刪號是嗎?”見小六不理我的勸告,我索性不再看他反而望向黑衣人問道。
黑衣人被我問得一愣,點頭稱是,“所以你們是跑不掉了。”
“錯,只要我不是累贅,他就能逃。”
,我對黑衣人嫣然一笑,回頭對小六說,“小六,我註定要和你沒完了,要來找我喲!”不待小六反映過來,我飛身躍向了崖底。
“不——”這是我聽到的小六的最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