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線索
食物的濃香不斷蔓延著,強烈的飢餓感似乎很快就掩蓋掉了偷窺者心中的恐懼感。麟光只覺得前方霧牆邊緣的一處土地正漸漸暗變暗,然後突地一下鑽出一個球般大小的老鼠腦袋腦袋,四下鑽了鑽腦袋又往前一突,顯露出它的整個身子。
這是一隻長著藍色眼睛的白毛老鼠,它正在一突一突地靠近那個被偽裝起來的誘捕器,鼻子上的許多白色鬍鬚隨著它的嗅動而不斷收縮。
“這玩意兒是有害的嗎?”麟光瞄準著這隻肥豬般大小的白毛老鼠遲疑了一下,於是打算等它再靠近些再做決定。倒是身邊的崔麗斯輕聲吸了口氣然後悄悄向這邊靠了靠,貼著麟光的耳朵低聲說話了。
“這是沼澤地帶容易出現的特殊白化怪物,它的嘴裡肯定藏了一隻小型的骷髏動物,平時不會釋放出來,一旦被黏上就非常難解決。”崔麗斯斜角里瞟了一眼那隻突突前進的白化老鼠,慢慢地把手弩收了起來。“現在我們不用殺掉它,要是它的眼睛發現了你,你就瞄準它的身前或者做聲嚇唬它,跟在它後面會發現異常的事情。”
“嗯。”麟光點點頭,看著崔麗斯悄悄地下了樹然後站在了樹的背後,在潛行狀態之中監視著它。此時看來,邀請崔麗斯一同來探險是個明智的選擇,要是自己單人來的話,肯定就把它當普通怪物給滅了,
從思緒中釋放出來,麟光發現白化怪鼠已經逐漸靠近了那個誘捕器。但是它只是不停地吸鼻子,似乎不打算躥過去把那塊燒得有點發黑的烤肉收入腹中。但兩人也不缺耐心,只專心盯著它的動靜。
白化怪鼠頓了頓,稍微後退了幾步開始吱吱叫喚。它立起身子,脖子處出現的一團詭異凸起,就像是有個活物正在抓著它體內的血肉往上攀爬一樣。
“好奇怪的東西。”麟光看著白化怪鼠的嘴像鱷魚那樣張了開來,透露出裡面瀰漫著的怪異黑霧。那處凸起逐漸來到了它的舌根處,然後變成一個透亮的黑影子倏地鑽了出來,把它的牙床當作了跳板,向著那誘捕器上的食物一躍而去。
“喵。”那點枯瘦的黑影彷彿是無形的,它沒有觸發誘捕器,居然就這麼直接地把烤肉叼了出去。
“吱吱!”白化怪鼠見避過了陷阱,不由得歡快地叫了兩聲,而那枯瘦的小黑貓則是叼著烤肉飛快地靠近白化老鼠。兩個奇怪的事物向後撕扯了幾下,便把那塊烤肉一分而食盡。
吃完烤肉,枯瘦的小黑貓重新爬進了它的體內。白化老鼠愜意地原地滾動了幾下,拿它那還粘著髒泥的後足在地上刨了刨。
白化怪鼠沒有料到,會有一塊石頭從樹後飛出正砸在它的額頭上。似乎想也沒想,受驚的白化怪鼠向著麟光所在的樹跑了幾步便一躍而去,微微臃腫的身體把樹給撞得一晃。
正要爬到樹幹上去看個糾結,卻沒有想到眼前一陣扭曲,突然一個黑影子出現大叫一聲。這詭異的情況直接就把膽小的它給嚇掉了下去,落地便肉球似地一彈,接著便沒命地向霧氣深處跑去。
“這膽小的東西肯定記得一條安全的逃跑路線,我們跟著它快跑,不會有事情的。”崔麗斯見到白化怪鼠被麟光嚇跑,馬上解除潛行,去將鐵齒誘捕器
麟光一看這架勢,蹬腳便在樹幹一個飛躍,落地打了個滾就向前疾跑而去。
“吱吱!”白化怪鼠驚慌地怪叫著,狂奔中似乎慌不擇路,雖然一路上深深淺淺的腳印參差不齊,但前方卻接連不斷出現對它有利的低矮障礙物。
枯黃的草木被他們倆一腳踩過,斷倒在地的蒼白樹幹只算跨欄熱身。那些倒插在地上的細樹根彷彿是一層鈍化的釘刺,害得麟光不由得放慢速度來避開它們。四周的霧牆隨著微光心視區域的移動而飛快地翻湧起來,天空好像一片沒有明暗之分的水鏡,模模糊糊地倒映出視野中的一切物體。
“沒想到這聰明的小東西挺會跑的。”麟光壞笑著一腳踢倒最後一點樹根,繞開越來越粗壯的蒼白樹木,身子向白化怪鼠消失的一大片枯黃草叢再次撲去。
崔麗斯從後面的路上趕來,看著那些倒掉的樹根不由得心中一條,眼看著麟光越跑越快,就要消失在霧氣的壁壘中,不由得急切地叫喊了出來。
“怎麼了?”麟光疑惑地停了下來,而就是這一停,那條枯草倒伏而成路徑便很快延伸到了霧氣的末端,過了幾秒便再也無法得知白化怪鼠的蹤跡。
“快藏起來!”崔麗斯來不及和麟光解釋只好先身行動,一聲消散就已藏進一片枯木從後。
麟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見崔麗斯這種反應便立刻明白過來,身形往臨近崔麗斯的枯木後一滾就消失不見。
周圍的霧氣因為火游標記的時間耗盡而更加貼近了些,這讓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崔麗斯和麟光的眼睛透過縫隙,觀察著那粗壯蒼白樹木後的倒插樹根地帶。不到一分鐘,那些樹根就紛紛自動斷倒,霧氣愈發濃郁,一個如公牛般的巨大黑影赫然出現在迷霧之中。
“怎麼回事?”麟光感覺到一股怪異的壓迫感,不禁向右挪了挪,低聲詢問著崔麗斯。
“剛才那些倒插的樹根是一種特別的詛咒地形,叫做旅行者篝火。以前我聽姐妹們提起過,遇上這種地形最好繞開。據說一旦碰倒了那些倒插的樹根,那些被野獸怪物殺害在夜裡的旅行者們就會出現,被他們襲擊的人都會變成骷髏。”崔麗斯有點緊張地看著那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將手弩取了出來。
“我還以為是那大老鼠折騰的障礙物……”麟光心虛地嘀咕了一聲,暗暗責備著自己的不小心。因為這是個關於心性的問題,麟光可不想自己變成一個稍邵變強就開始得意忘形的渣貨。
“一路上我們都是安全的,這還得多虧那隻老鼠。不過它顯然也給我們帶來了個大麻煩,碰見這種事情我還是頭一次。”崔麗斯的稍稍安慰讓麟光心中平緩了下來,轉而又把精力集中在黑影上。
“噓,旅行者身邊的迷霧要散了,小心點,他們可能很強大。”崔麗斯咬咬嘴脣盯緊了那黑影,然後不露聲色地對麟光打了個手勢。兩人離開原來的枯木從往前斜繞了十幾步,來到那彷彿形成一道拱門的兩樹之後。
“沙沙。”樹後的空氣發出一絲不可察覺的波動,那是麟光正悄悄探出腦袋觀察。
霧氣散了,麟光原本以為的公牛原來是一架破舊的推拉式貨車,貨車上裂縫不少。而那頭則有個身穿泥青色袍子的人,看背影似乎是男人。
他沒有做別的事情,他扶了扶那破舊的貨車,正在彎腰撿那些倒落的細樹根。撿滿一把就往那地上“噼裡啪啦”地一扔,不多時,周圍的細樹根就已經被他撿到了一起。
末了,他突兀地背對著兩人凝固了幾秒,彷彿在思考什麼。接著又緩慢地轉過身來,沒有血肉的骷髏嘴臉探入了火車貨車,在裡面一陣摸索便拿出一隻黑色的瓶子和兩塊品質似乎不錯的燧石。
“嘟嚕、嘟嚕。”他輕鬆地揭開了黑瓶子的帽蓋,抬起胳膊隨意地一傾,一道猩紅色的**便順著那稀薄的霧氣濺落在堆疊的細樹根上,一股血腥的氣味頓時四散開來。
“啪嗒,啪嗒。”他從貨車的輪子邊上拿起道具,專心地敲打著兩塊燧石試圖燃起一堆篝火,但是他又好像不知道,黏稠的血液與略微潮溼的樹根是無法依靠燧石點燃的。
“我的馬兒丟了,我的血肉也丟了,為什麼我的盔甲也跟著丟掉了呢?”他停了下來,看著這堆怪異的事物發出,他沒有辦法點燃火焰,於是生氣地踢了貨車一腳並且發出一聲哀嘆,模樣機械並且詭異。
“是提示嗎?我們要怎麼做?”麟光看著這幅詭異的場面,一時間也沒了主意。這個復生的骷髏倒像沒什麼威脅,主要是那被布料遮蓋起來的貨車讓他覺得有點背後發毛。
“等他露出馬腳,在這種詛咒地形出現的都是復仇類生物,剛才我們肯定是被察覺了,他現在可能是在裝模作樣的引誘我們先出去。”崔麗斯如果不知道這些事情,肯定也會想著辦法把他淨化讓他解脫。
“這東西給人的感覺未免也太奇怪了,因為我們沒有看到那種半透明的靈魂怪物特點。我最先感覺這是一個男人,但是它沒有了血肉,接著它又發出了男人的聲音。”麟光皺著眉毛盯住這個被泥青色袍子包裹著的骷髏,稍一停頓便繼續低聲說道。
“它的動作非常機械,讓人覺得很假。之前的霧中發生的我們沒有看到,但按正常情況來說,他接觸貨車是一種完全不正常的行為。”麟光暗暗呼了口氣,盯著那個骷髏架子分析道。
“如果是生前的習慣呢?”崔麗斯沒看太明白,雖然情況詭異,但是她也找不出更多破綻,只好把希望寄託在麟光身上。
“不,它在故意增加和貨車的接觸次數。剛才,正常人應該就把燧石,和那瓶可能之前是燃料的東西一起拿了過來。他卻不同,他把燧石放在車輪子邊,看上去好像沒力氣拿一樣。但是我踢過那些細樹根,它們並不輕,剛才它抱起那一把把的樹根撒下去,所以不可能是拿不起,它是在故意增加接觸次數。”
“再大膽猜測一下,是貨車給這個傀儡骷髏發出了指令。當它收到一步任務並且完成的時候,它發呆了。這是個漏洞,接下來的連貫行為想掩蓋,明顯是它知道我們在觀察,所以想裝扮成祈求淨化解脫的死者來混淆我們的理解。”
“貨車有問題,如果按最淺顯的理解方式來說,貨車遮蓋布之下就是它的盔甲。”而且是海德林後裔的盔甲!麟光的雙眼彷彿穿過了貨車表面的那些木頭裂縫,對著那隱隱籠罩著危險黑霧的貨車,他的心中已經叫出了答案。
那個吞噬血肉的怪物指的就是海德林後裔的盔甲!
【智者洞察•獎勵】:你的推測和分析精準地命中了未知的事物,解除了一個死者被誤導的怨恨。它現在不再受到邪惡控制,並且你在這詛咒迷霧之中的微光心視範圍將提升到40米。
“能解決嗎?”崔麗斯有點擔心,雖然她想過提議逃跑,但她明白麟光肯定不是來這裡遊玩的,到時候一定也有激烈的戰鬥。為此,她支援麟光現在的決定。
“很好,破除對未知的恐懼後居然還削弱它了!”麟光看著那僵立不動的骷髏心中一笑,轉過臉對著崔麗斯低聲說了點什麼。兩人準備完畢,便輕輕踏著步子,向著那貨車越來越近。
麟光沒有發現,他揹包中的地圖正在逐漸發生變化,一條條淡金色的光線穿插了整張卷軸。如果拿放大鏡仔細觀察,就能在那道游標邊上認出這麼幾個字:恐懼,源於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