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不開路，我開路
今晚眾人都喝了很多酒，那些少年們，已經是醉倒在桌子上，魏禮和老許也已經喝醉了，搖搖晃晃的坐都坐不穩。黃維軍稍微的好一些，雖說也有一些坐不穩，但是比魏禮和老許好多了。
酒這個東西，好就好在喝到位之後，藏在心裡再深的話，都能夠說出來，所以有酒後吐真言這麼一說。
黃維軍在聽到魏禮說的理想之後，想到了自己當年出身社會時說的豪言壯語，如今12年過去，除了年齡變了，一切都沒有變。
“黃維軍，心裡有話不妨說出來，大家都是兄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吳少龍說。
黃維軍呵呵一笑，又開了一瓶酒，喝了一口後，說：“30了，我今年就滿30了，在社會上混了12年，別人混到這個歲數，都是事業有成，你們看看我現在的模樣，像是一個有事業的人嗎？”
“曾經我也豪言壯語過，想在城市裡紮根，在城裡做一番事業，買一套房，娶一個城裡女人，然後把農村裡的父母接到城市裡來生活。可是混來混去，我還是在工地上風吹日晒的幹活，12年前我在做什麼，12年後我還是在做那個。”
“期間我想過離開工地，去做一點別的，可在這拼爹的年代，我沒文憑沒技術更沒背景，那些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個外來戶。我只能帶著不甘和不服回到工地接著做我的訊號工。”
說到這裡，黃維軍仰天長嘆了一口氣，接著說：“30了，同村裡和我一樣歲數的人都在開寶馬了，我還在用著11路，人家身邊姑娘是換了又換，我卻連個媳婦都找不到。當年高中喜歡的女孩，如今人家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我呢？老光棍一個。”
這時他眼角已經徹底的溼了，拿起酒瓶再一次咕咚咕咚的喝著，喝了一半，狠狠地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接著說：“有時我會幻想，我飛黃騰達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為了早點實現飛黃騰達，我曾把希望寄託在買彩票上，買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我都不記得我買了多少年了，最後把所有掙的錢都砸了進去，卻是一分沒有得到。就為了這事，父母都跟我鬧好了幾次。有一次把老爺子氣進醫院後，我才是清醒了過來，彩票那個東西信不得。”
“可在我決定重頭再來的時候，我他媽的快30了!”
黃維軍已經是滿臉的淚水，他用手按著自己的臉，似乎不想讓人見到他哭泣的樣子。今天的話在他心裡已經藏了很久很久，從來沒有和誰提起過，今天一口氣把所有的苦水都倒了出來，完全是酒的作用。
“30歲是什麼感覺，除了許叔，你們都體會不到的，尤其是像我這種一事無成的人，那種滋味，每當想起想死的心都有。”
“雖然，我無法體會你說的那個感覺，但是30歲也是人生的剛開始，你不用那麼的消極。”吳少龍勸著。
黃維軍搖搖頭，說：“你不明白，你不會明白。”
“那你說說，你接下想做什麼？或許我可以幫你。”都是兄弟，能幫的吳少龍自然會幫。
黃維軍依舊是搖搖頭，說：“我想做的我都努力了，我自己創過業，可是失敗了，我出去找體面的工作，人家有看不上我，我為了改變可以說什麼都做了，但是沒有一件是做成的，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的。可是我不甘心啊！”
說到這裡，黃維軍咬著牙一臉的不甘，“為什麼我要看書？可能你們覺得我是在消遣時間，其實我是在學習啊！我在學習各種知識和技能。為什麼？因為我還抱有一絲幻想，如果哪一天機會來臨，我要給所有人證明，那些有文化有文憑的人能幹的活，我這個農村走出來的農民工也可以做到。”
“小黃，不要這麼消極。”老許也勸著黃維軍，“你還有大把的時間，還有機會，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
“許叔，別那麼悲觀，說不定哪一天好事就上門了。”吳少龍心裡早就有打算，等KTV開業了，讓老許去KTV幫忙，做一些輕鬆的活兒，別的不說，就是在KTV裡打掃衛生，也要比工地上幹活輕鬆多了。
老許搖搖手，說：“沒有好事了，這個歲數還能幹啥？啥也幹不了，在外面掃大街人家都嫌我老了。”
“少龍，你說說，你有什麼規劃？”忽然的黃維軍對吳少龍的理想有了興趣。
吳少龍淡淡一笑，說：“沒什麼大的規劃，暫時就是想開一家KTV。”
他回來後也想做一番大事，一是為了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二是為了引起神祕組織的注意，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步一步的來。
“啥？KTV？”老許一聽KTV，頓時眼角張的老大盯著吳少龍，“你開什麼不好，怎麼去開KTV？”
“許叔，KTV怎麼呢？”吳少龍好奇的問著。
老許激動地說：“你知道KTV都是些什麼人開的嗎？都是一些混社會的人開的，去KTV消費的，也不是什麼好人，都是社會的敗類。你好生生的怎麼能去做那個生意？”
“我承認混社會來錢快，但是少龍，我們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身份和背景，混社會只有找死的份。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為好。”
老許是上世紀50年代人，現在接近60的人了，認知還停留在上個世紀的認知上，很正常。
吳少龍沒有反駁他的觀點，笑著說：“許叔說的好，我不弄KTV就是了。”
他這樣，主要還是擔心老許把事情給他的父母說。
“少龍，我們都是普通人，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就可以了，不求什麼大富大貴，一輩子平平安安就行。你千萬不要走歪路啊。”老許帶著長輩的語氣說。
吳少龍依舊是笑著說：“許叔，放心我不會的。”
此時他原本想讓老許去KTV工作的想法，淡然無存。不是他小氣，是他知道即使是叫老許去，老許也不會去的。
“小黃，你也是。不要想那麼多。”勸完吳少龍，老許開始給黃維軍上思想課，“我們農民工在城裡本就沒有地位，這很正常。我們出來是掙錢的，不是跟城裡人爭地位的，安心的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以後總會有機會的。還有你要是愁找不到老婆，等過年回家，許叔我給你找一個姑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