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麗爾的自述
冬天,雪花紛飛。宮殿外面,光禿禿的樹枝寂寞的在寒風中戰慄著。
我的寂寞在空氣中凝固,我一個人,尋找,然後時間走到了盡頭,沒有愛。
早已忘記了幸福的味道。屬於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光,那個叫南的人類男子,已經漸漸在我的記憶中頹色,我用凶殘與殺戮,來竭力抹去那些過往的空洞。
童年的時候喜歡傍晚時候的天空。黯藍色的,彷彿害了傷寒。四下裡一片寂靜,看到的都是和天一樣顏色的雪。蓋著厚厚的雪的苔原上,偶爾有小老鼠踮著腳跑過。那是冬日裡唯一的生氣。沒有光,一個人看壁爐裡的碳火漸漸熄滅。忽然想如果自己就這樣死去,會不會有人難過。
很小的時候迷戀血液從身體裡奔流而出的感覺,它們是自由的,我會愉快的疼痛著,然後看腕上的疤很快消失在空氣中,咯咯的笑出來。有時候解除一切保護的屏障站在雪地裡發呆。看小老鼠們快樂的跑來跑去,或者和枯死的植物說話。
安,我美麗的小寶貝。母親沒有溫度的手摸著我的長長的頭髮,溫柔的說,媽媽不在的時候,要愛惜自己的美麗的身體。要聽哥哥的話。
母親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可是她不快樂。
母親死的時候我只有十歲。
她幻為魔型,死在那些冷酷的光明一族的人手中。
雖然我知道她是刻意求死,但是我沒有辦法不憎恨光明一族。
十五歲的時候去洛克哥哥的城堡。
那裡有一條美麗的河穿過。有時有光明一族的人的屍體浮在水面上,那些愚蠢的人,妄想殺掉哥哥,說什麼為了光明。結果留下了他們的屍體,在寂靜的死亡之河上徜徉。
寂寞的時候透過乾枯的樹枝看黯藍色的天空,直到星星一顆一顆的亮起來。
大殿裡閃著橘黃色的詭異的光,照著南有著堅毅輪廓的臉。
他是一個黑暗法師。哥哥的手下。
第一次見到他我就瘋狂的迷上了他。
我總是喜歡躲在大殿的柱子後面偷偷的看他。
我承襲了我母親嬌好的面容,濃密的長髮,以及凝脂一般的面板。我知道我是美麗的,綻放在寂寞黑暗之中的美麗。我和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期待美好的愛情,以及和我愛的人,共度一生。
我想南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但是他什麼也不說,從他深邃的眼睛裡看進去,我看到了自己的小小的身影。
南一出生就被光明一族遺棄。他們說南出生是不祥的預兆,殺了他的母親還不夠,還要殺了他。一個無辜的零歲的嬰兒。
他是一個天才的黑暗統治者。
他的下巴有黑青色的胡茬。他的手指蒼白而又修長,指甲修剪整齊。身上有著隱約的迷人的死亡的味道,最重要的一點,他有著和我一樣寂寞的靈魂。
一切都讓我是如此的迷戀。
那個晚上的月亮很好。
我的房間裡是黑暗的,只有華麗的落地窗裡透過的月光,流水一樣的灑在地面上,南帶來的那束美麗的紫色的花,散發著泥土和新鮮的植物汁液的氣味。
他說,安,你要的東西。
我說,很美麗,謝謝你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然後我說,過來抱著我。
他靠近我,撫摸著我的頭髮,額頭,臉,,嘴脣,脖子……
我把自己埋在他的懷裡。能聞到他的面板散發出來的氣味,溫柔潔淨,而又那麼的親近死亡,把我包裹。
在黑暗中,我找到了他的脣。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和一個男人這麼親近。屬於少女的對愛情的憧憬,讓我一瞬間以為我已經擁有了愛情。
我以為自己就會流下淚來,我想對他說,我愛你。卻又為自己的渴望感覺羞恥和禁忌。就象我看著他明亮的眼睛,極欲進入,卻又不能用手去觸控。
他讓我期待的時間太久,長久以來在寂寞中的期待。
夜色模糊了南的稜角分明的臉。南,你會愛我嗎?
南看著我的眼睛,輕輕的說,安,我不想傷害你。
忽然感到悲哀,我知道,南不愛我。
他有過很多女人。可是他一樣不愛她們,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溫暖的女人的身體,來融化他冰涼的身體。但是,他不會收留那些女人們的靈魂,最後任由她們遊蕩,或者找到新的歸宿,或者一直在沒有風的夜晚哭泣。
南的眼神給人的感覺象極了某種嗜血的魔獸,靜靜的埋伏在叢林的後面,耐心的等待獵物的靠近。儘管我知道他笑起來其實很好看,有一種頑皮的孩子氣。
蒼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空氣很冷,所以緊緊的抱住南,想要在他寬闊的懷抱裡取得一絲的溫暖。終究還是失望。我忘記的南是一個連自己都溫暖不了的人。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人。
然而一切都開始了轉變
南,一個我如此深愛的人。而他的存在,竟然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我,洛克哥哥,被光明一族視為邪惡的化身,並且幾百年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攪盡腦汁的想要除掉我們。南是為了殺掉我們而活著。為了達到目的,光明一族殺死他的母親,教給他黑暗的魔法,來取得洛克哥哥的信任。
我從來不認為黑暗與光明有什麼差別。
自詡為光明的天使與道行千年的惡魔,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甚至可以殺掉自己的同類,來取得敵人的信任。人類,這是我見過的最諷刺的一群了。
忽然我想起了洛克哥哥。他最不能容忍別人的背叛。他是不會放過南的。
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不能判斷角落裡的那個人是不是還有呼吸了。
只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還有大殿正中暴怒的洛克哥哥。
哥哥,放過他。我勉強的剋制住內心的痛楚,故做平靜的說。
他背叛了我,洛克哥哥咆哮道!
放了他。我說。
安!
你答應過母親會照顧好我的。我看著哥哥狂怒的眼,一字一頓的說。如果他死了,我也會和他一起死去。
洛克哥哥看著我堅定的眼睛,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了。
他不是屬於黑暗的……洛克哥哥的嘆息迴盪在空氣中,安,不要再傻了。你是在玩火。
我扶起奄奄一息的南,他的臉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渾身都是觸目驚心的血,完全辨認不出哪裡是傷口哪裡是完好的肌膚了。
可是他……不是背叛,而是欺騙。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終於明白他為什麼不肯說愛我了。他說過他不想傷害我。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正在狠狠的傷害著我。
我不知道淚是怎麼流下來的。
我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救回了他,可是,他的心,正在漸漸離我遠去。
南斯的自述
安是一個美麗的小女孩。,我所看到的那個安,穿著美麗的白色長裙躲在大殿柱子後面偷偷看我的小女孩,有著清秀脫俗的面龐,濃密的黑色長髮,水光瀲灩的大眼睛中有著與她的年齡所不符的茫然與寂寞……
安喜歡我,我從她的眼睛裡能讀到這一切。
有過很多女子,但是都沒有長久。她們無法接受和一個沒有心的人在一起。唯獨安,在我心靈深處,她身上那種孤絕的氣息和我太相似,或者我們是同類,同樣屬於冬日寂寞的生物。所以我無法把她當成那些普通女子,我無法狠下心來傷害她。所以我不給她任何承諾,看著她灰藍色的大眼睛中的光芒一點點的黯下去,也許,我已經傷害了她。
安喜歡花,那些只能生長在光明下的脆弱的植物,儘管安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它們,它們還是一天天枯萎,死去。
我看見站在窗前的安柔軟光滑如絲緞的面板和傾瀉下來的漆黑的長髮,內心深處忽然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被觸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愛上了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愛她。
我不想傷害她,可是我所做的一切,正在狠狠的傷害著她,因為,為了我的妹妹,我要殺了她,還有她的哥哥。
他們都不知道,我的身世,本身就是一個陰謀,雙親的死換來了洛克的信任,然後以我的妹妹作為要挾,讓我接近他們。可惡的光明一族!
我沒能殺得了洛克。……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我以為我會死在洛克的手裡,他的殘暴與冷酷我是知道的。可是安出現了。
我沒想到她會為了我公然和她的哥哥作對,更沒想到她會為了我而以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洛克。
洛克是一個邪惡而又恐怖的魔神,但是他對安的寵愛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他放過了我。
我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似乎能感覺到生命正在緩緩流逝。
安抱著我的頭,然後把她的元神,一點點的輸入我的體內。
安!住手!!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張開嘴,但是發現連說話的力氣都失去了。然後意識漸漸模糊。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安的眼中的傷害。
我無法再傷害她了。
我被安救了。但是洛克廢去了我全部黑暗魔法。我和一個廢人沒有什麼區別。
而且,安開始變得乖戾,喜歡用極端的手法殘害生命。這一切,都是我所不願意看到的。
而我,在月亮明亮的夜裡,開始漸漸懷念起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我想,是時候離開她了。再這樣下去,我還是會傷害到她的。
我找到了蝶舞。
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蝶舞陰鬱的笑了,我知道我又傷害了另一個女人。
我沒有言語。我寧願對安的全部記憶停留在那個躲在世界大石之殿柱子後面那個怯怯的的小女孩時。
安娜麗爾
南離開已經很久了。我彷彿一下子經歷了很多,不再是那個單純迷茫的小女孩了。我變得乖戾而且殘暴。我迷戀把生命放在掌心,慢慢摧殘掉的感覺。看他們死前絕望的眼神,脆弱的生命,脆弱的靈魂,我忽然開心的大笑,然後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南,他寧願選擇死去也不肯愛我。
我永遠得不到南的愛。
把南救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我的宮殿裡。哥哥廢去了他的全部黑暗魔法。
天天能和南在一起,我但是我並不快樂,能天天看到他的臉,看他憂鬱而又明亮的眼睛,感覺到他的呼吸,可是我知道,他不愛我。
那天,當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簡直不願意相信我的眼睛。
我看到南和那個叫蝶舞的女人在一起。
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
當我把利刃刺穿南的心臟的時候,南的表情很安詳,似乎他一直在等待我這樣做。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南故意做個我看的。而我,一個陷入愛情的平庸的女人,就這樣的上當了。
安,我,南很吃力的說,……忘記我,……我不想再……傷害你了……
我抱著南的屍體,沒有眼淚。
我知道,我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我用靈魂的詛咒封鎖了他的靈魂。
即使是死,我也要把他留住。
我知道有一天,我會把生命還給你。
可是,再讓我多看你幾眼。
我遇到了南的妹妹,那個美麗的小女孩。
看到她和她的愛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心中充滿了嫉妒。
我竟然殺死了她的愛人,
可是我又後悔了。
我把他的靈魂封印了起來。
我知道,我會把生命還給你們。
可是,南,再讓我多看你幾眼。/game.do?method=gameInd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