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萌生退意
傍晚，庭院中的金菊在晚風中依然開得很豔。
這裡就是鄭先生在正義聯盟遠郊的那處莊園寓所——晚晴軒！
後花園東籬下的小亭中，瘋狗龍和顧曉月打扮得很精神，很安靜的坐在亭中小桌上。
一襲紗衣的柳雲親自端來了醬牛肉片、宮保雞丁、老壇花生、水煮魚四樣下酒菜，另外還有她親自下廚烹製的幾樣蘇杭名菜。
菜不多，但都做得很精緻、很誘人。
今晚是鄭先生單獨邀請瘋狗龍夫婦共進晚餐的日子，這樣的待遇整個新世紀獲得的人沒有超過十人，足見天空之城任務讓鄭先生更加信任並器重瘋狗龍了。
柳雲又將一個古香古色的酒瓶擺放在石桌上，然後才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黃瓜，鄭先生是極少喝酒的，你一會兒可不要勸他。”
瘋狗龍點點頭：“我記住了，雲姐！”
不多時，一襲唐裝的鄭先生慢悠悠的穿過花海、繞過長廊，終於進入了小亭。
瘋狗龍和顧曉月馬上站了起來，鄭先生微笑著擺手：“都坐下，不要客氣，你們兩個要把這兒當成你們的寓所一樣。”
方桌很小，柳雲起身為大家斟酒。
酒是華夏族最正宗最古老的竹葉青，鄭先生舉起小酒杯：“黃瓜這次辛苦了，這一杯我先敬你。”
“多謝鄭先生！”瘋狗龍趕緊舉杯。
這杯酒下肚後鄭先生才滿足的嘆道：“四十年陳的特製竹葉青，是蔣師傅的手筆吧？好久沒有這麼真正意義上的放鬆過了。再來一杯。”
對於美酒、佳人和名器，他有著極高的鑑賞力。
瘋狗龍趕緊道：“鄭先生這一杯我也敬你！”
鄭先生微笑道：“年輕真好啊，黃瓜，我瞧你這舉杯的手勢就知道你也是一個酒中高手。”
瘋狗龍不好意思的搔頭道：“我不是什麼酒中高手，我只是比較能喝，對酒的好壞我可是沒有研究。”
這一杯喝過之後就動筷子吃飯，反正大家都懂的，瘋狗龍的吃相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那麼萬惡。
望著瘋狗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的吃法，鄭先生眼中的笑意就更濃了，目光中帶著欣賞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羨慕。
顧曉月見狀趕緊在瘋狗龍腰上擰了一把。瘋狗龍馬上就不吃了。
鄭先生笑道：“小顧你不用提醒他。在我這兒最好自然些，看見黃瓜吃飯我都覺得胃口好了很多。”
顧曉月苦笑道：“他平時就是這種吊兒郎當的樣子，希望鄭先生不要責怪。”
柳雲嫣然道：“鄭先生就怕別人放不開，黃瓜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鄭先生大笑起來：“說得好。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衝勁和朝氣。老實說每次乘風和老嚴陪我吃飯。我真是煩透了，總感覺我是年輕人，他們才是老頭子。”
顧曉月嫣然道：“鄭先生您在我們心中永遠都是年輕的。”
鄭先生搖頭嘆息：“現在不服老不行了。如果不是思維不靈光，這次天空之城，哪會葬送陽虹呢？”
瘋狗龍立即放下筷子停止吃喝，正色道：“鄭先生，實在怪我大意了，我沒想到無相怪劍相當厲害，我一時疏忽了。”
“不怪你！”鄭先生一邊擺手一邊望向顧曉月，“小顧，如果這次是你安排人選，你會怎麼調動？”
“這……”顧曉月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問出這個問題來。
鄭先生和顏道：“照實回答，不要有什麼顧慮。”
顧曉月也放下了筷子：“我覺得……薇薇姐和陽大姐實際上不該去。”
“為什麼？”鄭先生盯著她，“談談你的看法。”
顧曉月沉吟著道：“首先就是三隻手這樣的組織不擅長陽謀，他們喜歡躲在暗處暗箭傷人，而薇薇姐和陽大姐適合打硬仗，對於旁門左道的東西她們缺乏經驗。”
鄭先生又道：“那你覺得換誰去最合適？”
顧曉月道：“換丟丟妹和水天大姐去效果就不同了，丟丟妹心思靈巧、水天大姐精通各類旁門左道的東西，至少她們兩人不會吃三隻手的虧。”
鄭先生讚許的點點頭：“你的看法跟我完全一樣，唉……陽虹啊，真是損失我一員大將……”
他在嘆息顧曉月也不敢說話，這次天空之城任務儘管雨後清音願意與兩大家共同申請新區，可是這一役陽虹掛了，據說是掉了十四級、裝備爆了不少、而且技能掉段掉得很嚴重，雖然還是核心成員，但實際上短時間內都不可能來主持相關事務了，得抓緊時間修煉。
這樣一來，鄭先生手上可用的大將就等於少了一個。
見鄭先生惆悵的表情，瘋狗龍有些感慨，很明顯比起新區開發，鄭先生更愛惜自己手上的人才。
“那天決定人選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提出反對意見呢？”瘋狗龍望向顧曉月。
這次回答的人變成了柳雲，她笑道：“黃瓜，你也得為小顧作想啊，小顧剛升入總部不久，有些話不太好公開說出來。”
瘋狗龍馬上就懂了，天空之城的建議是陸衝雲提出來的，顧曉月當然不好反對，再說了，人選是德芙女王選出來的，顧曉月要公開反對的話，無疑就是在立足未穩的情況下豎起了內部的兩個大敵。
鄭先生沉吟著，道：“小顧，如果這次新區能開放的話，你願不願去坐鎮新區分部？”
顧曉月大喜過望：“多謝鄭先生，我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鄭先生微笑道：“其實這次小陸提的這個建議，我本來是不太贊成的。”
瘋狗龍道：“那你為什麼又同意了，並且還派我去天空之城呢？”
鄭先生嘆了口氣：“算下來衝雲跟我快十年了，這十年時間他也磨練得差不多了，但衝雲還是不夠成熟，很多時候他看問題還是缺乏長遠的眼光，比起黃瓜他少了一點冒險精神，膽子大但卻不足夠大，而比起小顧又少了幾許沉穩和冷靜，在遇著大問題的時候，他還是不夠徹底冷靜，當然，這些毛病年輕人都有……”
鄭先生繼續道：“我這次讓他拿主意，就是讓他自己看看，我們隨便一個決策上一丁點的失誤，付出的代價有多麼慘重。”
瘋狗龍和顧曉月都沉默了，陸衝雲和德芙女王如果這次人選沒有出問題，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既不會犧牲掉陽虹，又能獨家拿到拓荒點。
鄭先生正色道：“如果可以比喻的話，我們新世紀則更像一家公司，我們養活著很多人，你們兩個可能還不知道，小雪粗略統計過，依靠著我們新世紀在現實世界能得以好好生存的玩家，至少有兩千多個家庭，如果我們的決策出了問題，不僅僅是這裡面要出人命，也許現實世界中很多人會流離失所的……”
他這絕對不是在危言聳聽，瘋狗龍和顧曉月都知道他說得很客觀，顧曉月甚至都覺得他在輕描淡寫的形容。
“我們的責任重大，絕非旁人可以想像的。”鄭先生的嘆息聲更重，“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不肯退隱的原因，衝雲還是無法單獨支撐起新世紀的大旗。”
柳雲驚訝道：“成哥，你不是真要退隱吧？”
鄭先生笑了笑：“早就有了這個想法了，我聽說君王和杜錚退隱的訊息時就有這個念頭了，還是他們走得灑脫，沒有絲毫的羈絆！”
顧曉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鄭先生，您還年輕啊，這《第九大陸》您至少還可以呆個十年八年的……”
鄭先生笑著搖頭道：“小顧，你還年輕是真的，我確實是老了，一來這不是屬於我們那個時代的年代了，君王都想得開我為什麼想不開呢？我才進入《第九大陸》的時候，我在現實中買瓶營養液的錢都拿不出來，那時候的我就像你們一樣，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要說現在事業有了嗎？有是有了，其實有了並不是我想要的，真正值得我留戀的，是我在新手村擺地攤的那段日子，那才是我最難以忘懷的日子……”
他無疑也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對人生也有著別樣深刻的看法。
鄭先生今晚興致特別高，又喝了一杯酒：“我是這樣想的，新世紀增設兩個副會長職務，等衝雲擔任大會長之後，小顧和黃瓜作為一股新生力量輔助他，而老範和呂總管經驗豐富，作為另一股傳統力量指導他，這樣一來我退了之後，新世紀的根基才依然牢固。”
顧曉月悚然動容：“鄭先生您真的要退隱啊？”
鄭先生點點頭：“這個想法最近越來越強烈了，只是很多事情我放心不下，這個三隻手這兩年鬧騰得實在很厲害，而且神之域也是去年換的大會長上去，這個叫大藏的年輕人也不簡單啊，我四十歲的時候，沒見過同齡人中有比他更精明厲害的角色。”
話說到這裡就萬萬接不下去了，一時間一桌四人都沉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