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自殘
密室中，水鏡中倒影出的鄞冽，和眾中了靜如止水法術的鈞天教弟子，霍書言忽然如抽乾力氣般，頹坐在地上。
鄞冽為什麼死不了，還是死不了？
一股魔障騰起，攪得霍書言一時間神智恍然。
正越陷越深間，忽然一陣寒噤在背脊間竄起，還了混亂中霍書言一片清明。
剛楊信叫鄞冽什麼來著？
祖師？
從明月峰悄悄潛回這密室，透過監視著整個圓月山莊的水鏡，再見到同鹿秋鶴一同消失的鄞冽，逐漸冷靜下來的霍書言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一個天大的隱祕！
而他，只是看到結局間極微小的一個片段。
憤然支起身，霍書言再次透過水鏡，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水鏡中呈現出的鄞冽，忽然眉眼間顯出了股大驚慌。
他，他絕對不是鄞冽！
雖眼前鏡中的鄞冽，頂著記憶中別無二致的對人面貌，但他此時的眼神，他此時的氣場，完全是另一個人做出的舉態！
有種不可冒犯的威儀，不是平日他認識的那個鄞冽，能駕馭得住的！
他到底是何方聖神，為何會化作鄞冽模樣，出現在圓月山莊內？還有，楊信喚他做“祖師”，尊敬謙恭間，又是藏著什麼樣的來頭？難道，先前在明月峰上，與鹿秋鶴對戰的人是他？鹿秋鶴現下人呢，是生是死？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如潮水襲來，再次攪亂了霍書言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
為搞清楚始末，霍書言再次透過水鏡，對這假鄞冽進行監視；不料對人忽然揚起頭，一雙精光四溢的星眸冷盯上自己，瞧得他全身陣陣冷顫發作！
那是腦中最後一次留下那個詭異鄞冽的畫面，倏地，眼前一道強光耀起，密室中的水鏡強行被人驅散靈氣，化為灰飛。
踉蹌一退，霍書言跌坐在地，口中緊張粗氣直喘；彷彿剛才那一眼，被對方洞悉穿了所有心思，越想心中越發虛。
且不說剛才那人是否洞察到自己的存在，眼下此人能以一己之力，控制整個圓月山莊局勢，這能力，絕非泛泛之輩！
若楊信真的找到自己，見他毫髮無損，又怎麼解釋這檔子事？本來這個問題根本不屬於考慮範疇，但如今看來結局似乎已經被改寫，鄞冽歸來，而鹿秋鶴不知所蹤，他霍書言不得不未雨綢繆。
很顯然，他急的是，如何善後這計劃有變。
坐在地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來回搖擺，足見霍書言心中的火急火燎，他知道自己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出應對之策。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在身上慌亂一摸，摸出了幾根青色玉針。
千痛追魂針！
這東西，是當初霍書言埋伏在明月峰前，鹿秋鶴交給他的。雖用傀儡術，製造了一個假的自己，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鹿秋鶴還是讓他潛伏在暗處督戰；一旦鄞冽識破圈套，他可在暗處出手，再次偷襲鄞冽。
但如今事情落敗，霍書言手中這千痛追魂針不但收拾不了鄞冽，相反，成為自己洗脫嫌疑的唯一出路！
要成功脫離這場敗局，霍書言手中的千痛追魂針就必須打入自己體內，好上演一場受人脅迫的苦肉計。
鄞冽，我還沒全盤皆輸！
一股不甘從心底竄起，霍書言手中的千痛追魂針，就直插入自己身上。
這毒針果然名不虛傳！鑽心之痛陣陣高作，一遍一遍侵襲著自己的神智，可滿心不甘屈居人下的心理，一直支撐著自己，把那剩下的毒針盡數封入自己體內。
等最後一支千痛追魂針插入大腿間，一身冷汗的霍書言終於忍不住痛嚎出口，在密室內滿地打滾，大力地抓撓著漸漸抽搐的全身；折騰了幾周，力氣全無的霍書言，整個人就昏死當場。
小半柱香時間，楊信押著一名鈞天教弟子，闖入這圓月山莊防守重地。
一進密室，便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霍書言，奄奄一息地蜷在地上，周身還時不時地抽搐一二。
頓時，看得驚心的楊信怒火一竄，一個重重的手刀落在這帶路的弟子頸子間，人悶哼一聲，蔫了下去。
“三弟？三弟！”
奔上前，一把將地上的霍書言攬起，急喚了兩聲不見迴應，楊信立馬將人翻背在背上，衝出了密室。
放了匯合的訊號煙花，楊信兩腳生風的，揹著霍書言疾疾前去尋白玉蟾；同時心想著：只有祖師爺在，他兄弟就一定有救！
似乎求仁得仁，還沒進入月鏡控制的院子，瞧見訊號的白玉蟾就迎了上來。
“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氣喘吁吁一回，楊信立即將背間霍書言放下，求到：“祖師，你敢緊瞧瞧他，我三弟他似乎快不行了！”
救人如救火，白玉蟾眉目一凝，即刻上前把住霍書言的脈搏。
“鹿秋鶴好歹毒的手。霍書言中了千痛追魂針，眼下體內靈力耗損嚴重。”
一口發冷懸在喉間，白玉蟾再次查探一二，又吩咐到楊信。
“把他扶正。”
“是。”
楊信連連點頭，迅速照辦。
而此時白玉蟾調動真力，掌中金光積聚片刻，便一掌震在霍書言背心處。
倏地，幾道青光嗖地被竄出霍書言體內，看得人心驟然一縮；而白玉蟾也跟著撤回掌，勻和體內真力。
等氣息稍穩，白玉蟾從鄞冽乾坤袋中，取出一顆培元丹，塞入霍書言口中。
“楊信，靜如止水快封不住那群鈞天教弟子，你用靈玉為霍書言過些靈力，便趕緊帶人撤出圓月山莊。”
“那祖師您呢？”
雖知白玉蟾神通在身，但對方人多勢眾，楊信不免有些擔心。
“放心，貧道自有脫困法，一個時辰後，在山下十里外的月溪匯合。”
“是！”
說著，楊信將兩靈玉塞包在霍書言口中，讓它自行隨著氣息化開間，將人再次背上背間，疾疾尋米輝一同出谷。
而此時，白玉蟾從容走回被靜如止水封印時空的院子，化身金光躍上屋頂，清袖凌空一卷，那面月鏡就收回手中。
禁制瞬間解除，下面頓時一片刀兵作響，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