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亡羊補牢
黑沙荒漠,天魃地宮入口。
夕陽西斜,地宮入口處的流沙漩渦,此時如干涸的潭水,正在一圈圈向內縮小。
守在入口處的宋恩,眼見地宮入口即將關閉,而報信的李昊仍無訊息傳回,心中難免火急火燎地擔心著。
正在猶豫是否派人下地宮打探情況,忽然空中一道紅芒落下,勻開的精純火元真力,立馬將腳下沙塵揚得如霧彌散。
燥熱的風幾番滌盪,沙霧中顯出個威嚴中年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天魃地宮的入口。
“參見鹿護法!”
看清來人,神風,甘霖兩分堂一眾弟子齊聲高呼,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糟了,地宮內的火旱之力消失了!
擱在褲縫邊的手莫名一顫,又拽成團,鹿秋鶴的臉驟陰下來,驚怒湧聚。
“師父,入口即將關閉,我們要下地宮嗎?”
隨後趕來的李昊,像只哈巴狗般湊到鹿秋鶴跟前,試圖討好。
可誰知,李昊這獻殷勤,卻闖了鹿秋鶴架起的刀口上。
“下個狗屁!”
一大嘴巴子煽在李昊討好的臉上,響亮間那酸爽,絕了。
“除了一嘴的溜鬚拍馬,你個不爭氣的東西還學會什麼!枉你還是清心堂的一堂之主,難道感覺不出來,天魃地宮中的火旱之力已經消失?”
跪在李昊稍進的宋恩和張贇,此時也是猛抬起頭,驚愕滿溢。
的確,四周火旱之力散發出的炎力,消失無影!
“我們鈞天教在黑沙荒漠籌謀千年,不想到頭來卻枉做了嫁衣,讓他人佔了個大便宜!知道地宮內藏得什麼嗎,妖神內丹,蘊含天女魃萬載修為的火旱內丹,就這麼白白拱手讓人!”
掄起手掌,鹿秋鶴對準李昊就做出發飆勢頭。
“師,師父饒命!弟子我,我,我也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田地!”
一時心急,李昊哪裡顧得上什麼道義,立馬將宋恩拉下水。
“師父,要怪,就怪這廝宋恩太貪心!他想坐穩神風堂堂主,又怕那鄞冽擋他的道,故才心生毒計,讓他押送辛奴下地宮神殿,借神殿中的火旱旋風鏟除!可,可誰料到,他竟然能解開地宮中的禁制”
“李昊,你!”
驚怒交疊的宋恩,真想一刀砍了李昊這無膽賊子,可餘光對上正前方,鹿秋鶴那凜冽的眼神立馬讓他背脊發寒。
重重地叩下頭,宋恩急申辯道。
“小的忠心日月可鑑,怎敢在這等節骨眼上壞鹿護法大事?李昊分明是怕您降罪於他,故誣陷小的,請鹿護法莫受小人矇蔽!”
“我誣陷你?宋恩,你這小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誰不知道,你故意拿麾下霍書言做要挾,逼鄞冽那小子下地宮,想一舉剷除異己進而永絕後患;可縱你有算計千百,卻還是算漏,鄞冽那小子有本事開啟地宮!”
既然撕破臉,索性推乾淨,做絕些!
“少誣賴我!鹿護法你有所不知,李昊這宵小動機不純,一直覬覦地宮中重寶,利用鄞冽等人探路。先前神墓開啟之時,這小子欲隱瞞實情,入神墓盜寶!若不是我和張師兄百般阻攔,曉以大理,怕是您老壓根還矇在鼓裡。”
“宋恩你這個無恥之徒,敢做不敢當!我弄死你!”
“狗咬狗鬧夠沒?”
眼見要動手,鹿秋鶴一腳狠踹在李昊肩頭,把這場鬧劇打止住。
“一群不爭氣的東西,就知道互相攀咬,推卸責任!我告訴你們,地宮中的寶物丟了倒是其次,若讓那禍患脫逃,你們就等著提頭來見!”
“張贇!”
眼下這宋恩和李昊,鹿秋鶴看著便來氣,立馬點名道姓上自己那冷落多時的二徒弟。
“師父吩咐。”
“鄞冽那小子進去後,一直未見返出?”
半威半懾地問到,鹿秋鶴心中也是著急的緊。
“我們已經用蛟油封住出口,直至目前未曾他們中有人返出地宮。只是弟子擔心——”
講著,張贇忽然有些溫吞。
“說,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說不得的!”
“那弟子僭越了。”
恭敬一拜,張贇說到自己對眼下事態的看法。
“天魃地宮雖是個有去無回的險地,但弟子擔心,地宮很可能留有出墓後路;眼下在這入口即將關閉,我們繼續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
張贇這句提醒,倒是讓鹿秋鶴冷靜下來。
天魃地宮中既然留有重寶,傳世後人,黃帝建造神墓時也一定如張贇所言,留有後路,只是這千百年來一直未被教中發現;這入口正路是走不得,也未必進得了神墓,那隻能另尋他路下神墓一探虛實。
當下鹿秋鶴必須弄清楚,那禍患是否還存在!
“贇兒,你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日輝山沉日谷,是進出黑沙荒漠的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在這裡設下重哨,攔截可能出墓的人。”
(北面荒漠)
烈日之下,漫漫黑沙丘間,一行五人緩慢地向前行進著。
灌了口靈泉,鄞冽搖搖水囊,內面已經是空空無聲。再放眼四下,除了看不到頭的黑沙連綿,再也沒有多餘景緻存在。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在這黑沙荒漠中,兜兜轉轉了近三天時間。
“鄞冽,你不是挺能掐會算的嗎?怎麼還沒瞧見日輝山的影子。”
舔舔皸裂的嘴脣,對水的渴求,讓陶染脾氣急躁起來。
“眼下可飲用的靈泉水已經耗盡,你得把細著,不能領錯方向,不然我們只能在這荒漠中等死。”
“你也知道現下情況危急,小嘴還不停歇地嘟囔,別影響其他人的心情!”
鄞冽眼下也是壓力山大,迴應間,不覺有了些火氣。
“耍什麼大爺脾氣,本姑娘還沒發火呢!”
“算了。”
見勢頭不好,林清瑤立馬勸止到鄞冽。
“她刀子嘴豆腐心,不過一兩句置氣話,何必爭什麼嘴上長短?失了風度不說,也亂大家心情。”
忍了忍,鄞冽不吭聲了。
而失了嘴上對手,陶染被這低迷的氣氛悶得慌,轉而湊到楊信身邊叨叨上。
“傻大個,這荒漠何時才走得到頭?”
“不知道。”
楊信冷聲一回,繼續趕路中。
陶染瞥了眼高出他一個半頭的楊信,冷色沉沉側顏,像是種喪氣的打擊。
在看看他手中拽著的重雪劍,不免豔羨。
“我們又累又熱,你倒好,有這降暑神兵。”
只是這喪氣間,忽然一股靈光竄過,驚起陶染喜色如花開。
“我笨啊,重雪劍在你手裡!傻大個,你趕緊喚場風雪來,給大家降降溫!”
這話,頓時如春風過境,振奮了所有人萎靡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