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 深藏不露
一段情節起伏的書段子,一杯香醇的清茶佐上酥口的糕點。
這滋味,別提多愜意。
小口抿著茶,看著時不時為樓下說書人鼓掌喝彩的孫老頭,一股老頑童氣息,引得林清瑤蜜笑隱隱。
“偷樂什麼,合不攏嘴的?”
貼心地拿過林清瑤手中的茶杯,續上水間,閒聊到。
“你這位忘年交好生有趣,像個孩子。”
“老孫頭就是個自在性格,旁人豔羨不來。”
為林清瑤續好茶,鄞冽帶著幾分客氣問到對面。
“孫前輩,要續水嗎?”
說到水,孫老頭立馬收住看熱鬧的心,蹙著深壑眉,瞧瞧手間這喝寡淡的清茶,又看看對桌上正坐的鄞冽。
“小子,身上可帶有酡顏醉?”
“我等前輩這話,也算是望穿秋水。”
吃茶聽戲的地兒,問起酒來,倒是有些煞風景。
誠然問的,鄞冽自然不會白吊對方胃口。
開啟乾坤袋,兩壺酡顏醉,齊推向孫老頭面前。
“這酒,可是等了前輩數月,想必味道醞釀地正好。”
“你小子。”
嘿嘿一笑,孫老頭那指著鄞冽的食指,搖得分外滋味。
“甚懂我心。”
爽利人,沒那麼多規矩客套,孫老頭扯開其中一壺酡顏醉,朝口中送去。
醇酒下喉,滋味染開,眉眼間被酒力催開的爽快感,瞧得對人興致也高了幾分。
“老兒肚中的酒蟲,可想死你這酒了。”
“酒為知己等,看來不假。我好多朋友嫌這酡顏醉後勁太足,不敢過於貪杯,晚輩煞個風景,您還是適量為好。”
鄞冽一笑,誠意勸到。
“人生難得糊塗,醉一場又何妨?醒來時,愁苦不再,神清氣爽。”
各執感懷間,此時孫老兒歇嘴之際,卻見寶兒端端正正坐在自己身側,一雙寶石般貓兒眼,一動不動地瞅著他。
難得老態尊者派頭,孫老頭手在寶兒發頂間一順,說到。
“放肆的小娃娃,可有名?”
“寶兒。”
“寶兒?”
凝著精光四溢的眼睛,慈祥地審視著在側端坐的小娃子,心中幾遍反覆默唸,露出了笑意。
“倒是個應人的名字,得天地之靈氣,物華天寶。小娃,一直瞧著小老兒作甚?沒規矩。”
“爺爺親切,像很早認識一般。”
寶兒無心機,想到什麼說什麼,童言無忌。
“傻孩子。紅塵多煩亂,不如早歸去。”
順勢,孫老頭做了個噤聲手勢,寶兒居然安靜下來。
這一幕,鄞冽和林清瑤兩人,自是看在眼裡。
而剛才那些看似稀疏平常的話,品在心間,忽然玄機盛盛。
“這老孫頭,究竟是什麼來歷?他似乎知道些寶兒來歷。”
在鄞冽耳邊輕聲提醒了句,身為席主,他自然也覺察到這一層。
想說點什麼,可鄞冽總感覺,不是時候。
他與孫老頭間,似乎產生種微妙聯絡,一切關乎機緣。
在這兩三個月,鄞冽不時琢磨孫老頭曾留給自己的指點,雖一時解不透,但終歸是有領悟在心。
說不得,與不可說,未到火候。
“他乃高人。”
只應了林清瑤這麼一句,鄞冽鎮定自若地,繼續品茶聽戲。
然,孫老頭側頭掃過不苟言笑的赤烈,輕笑微挑,順勢送了口香醇的酡顏醉下口。
可,喧鬧中沉澱下的寧靜不過片刻,卻被孫老頭輕描淡寫的言語所打破。
“這河圖鎮日日有新奇。什麼時候,心高氣傲的火鳳族,也開始醉心起凡塵俗世?”
一言既出,對坐人面上驚瀾四起。
身份當場被揭穿,如碰痛疤,赤烈眸子狠光一閃,不分青紅皁白,奶拳成鑽,倏然朝孫老頭肩胛下的心膛處打去。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突然!
可帶著火毒之氣的拳鑽,出手猛,可到了中途,不知為何竟然緩了下來;孫老頭周身,像是架起了無形護壁,點點金光如細小電流般在空氣中流竄,僵持半響,赤烈這一記狠拳卻不得遞進半分!
“哎,本性難移吶。”
淡定自若地飲下口陀顏醉,只見孫老頭手指輕輕落敲在木桌邊,一道無形巨力便將赤練彈出數丈遠。
重摔在地的赤練,受了教訓卻不長記憶,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身紅衣無風自鼓,戾氣暴漲。
鳳族好鬥好勝,不服氣在心,赤練拿出真本事,欲上前再討教一二!
可此時,鄞冽豈能坐視不管?
靈訣一念,鎖在赤烈腳踝上的“縛靈鎖”紫光暴漲,赤烈只感周身如遭泰山壓頂,不支間,“咚”一聲重跪在走道上。
“原以為你有所收斂,可剛瞧來,真烈性難馴。好好跪在那兒,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起來!”
狠聲斥責了一番赤烈,鄞冽繞過桌,畢恭畢敬地致歉到。
“小九冒犯之處,鄞冽代他向前輩賠罪。”
“年輕人嘛,難免氣盛好強了些。”
孫老頭灰袖一拂,被巨壓壓得喘不過氣的赤練,忽然感覺周身一鬆。
而鄞冽,心中一陣猛跳。
法術被破!
“火鳳乃天地靈物,高傲尊貴,被你強行一拘,倒像是籠中金絲鳥,沒了半分傲氣。”
“前輩慧眼如炬,洞悉毫釐,鄞冽佩服。只不過,強拘一說屬實冤枉,他與小九二人皆是自由身,是走是留,晚輩絕無一個不字。”
此話一出,倒是挑起孫老頭不少好奇。
“噢?難不成,你這火木二童子非屈就,而是心甘情願臣服於你?這倒是怪了。”
似有懷疑,孫老頭扭頭朝赤烈求證了一句。
“小火鳳,你真心甘情願聽命於一個凡人?若願意,老兒可為你解了禁制,恢復自由身。”
“幹你何事?”
赤烈冷回到。
咋舌間,氣氛中滿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尷尬。
“奇,真是奇!”
暢笑一陣,悅色在孫老頭眉眼間染開。
“你小子果真有兩手,能令火木兩族靈物奉你為主,老兒我心悅誠服。都坐吧,老兒面前可沒這麼多高低貴賤。”
應了孫老頭的話,鄞冽剛落座下身,忽然挑起一句。
“前輩,你我機緣是否已至?”
孫老頭眼一眯,嘴角上揚。
“兩三個月不見,看來你這一身道境不是白長的,算老兒我沒看錯人。”
有人聽得心境澄明,有人自然聽得雲裡霧裡。
林清瑤辨不清他們倆間,在打什麼啞謎。
“不過眼下,機緣還差火候。不如實在些,老兒送你一個大禮如何?”
話鋒一轉,孫老頭笑意帶了些神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