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氣象
金光如瀲，天淨如碧。
“劉師兄你聽說沒，今早凌晨，河圖鎮內下雪了。”
豔陽高照地廊道上，四個無垢道院的弟子，正結伴同行前往清虛殿。
“嚴師弟，又不是孩子，下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劉姓男子不以為然。
“這師兄就有所不知了。凌晨這場夜雪來得突然，聽聞當時北面鑄器閣上空，有寶光乍現，現下許多人猜測，是有人在鑄器閣中煉製法寶，故招來了降雪之兆。”
“無稽之談。又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出世，何以驚動天象？嚴師弟，這些以訛傳訛之話，當做趣事聽聽尚可，切莫當真。”
評頭論足昨晚夜雪異動間，四人已經抵達清虛殿門前，口中熱議話題尚在發酵醞釀，不想又一幕怪異之景闖入眼簾。
“咦，哪來的生人，走錯地方了吧？”
聽見動靜，正在和同伴攀談的鄞冽轉過身，四目相接間，點頭示意上，比之對人多了幾分謙和鎮定。
疑惑加重間，一曾參與鹿吳山之行的男子，認出了五人中的霍書言，如炸開鍋似的朝對面探問去。
“霍師弟？一大早的，你跑到我們清虛殿作甚。”
“金師兄，你認得他們？”
眾疑如浪，皆豎直了耳朵等待這位“金師兄”解疑答惑。
“自然認得，他們是南淨道院的道友。”金姓男子快答上，可臉上間凝色又重幾分：“南淨道院的人在此，難不成今日例會上，賀師兄真有什麼了不得事情要宣佈？”
先前那位嚴姓男子，腦路倒是轉得極快，一下子與當下風頭正盛的訊息聯絡在一塊兒。
“會不會與赤羽火鳳即將現世有關？”
結盟！
如夢初醒，思量片刻後，無垢道院的四名弟子不由地點頭認同。
“今日才體會到，會錯意是一件多麼令人尷尬的事情。”
耳靈的霍書言捕捉到對方談話間的重點，清顏間笑意不由加重了些。
可，同樣聽聞到對方議論的鄞冽，關注的重點卻不同。
“書言，他們剛才說什麼‘火鳳’，我聽不太明白。”
“二哥沒得到風聲？”
“沒。什麼風聲，大事？”
這點上，霍書言倒是頗為意外。
“的確是件大事兒，不過也是眾所周知，可能是二哥的傀儡一時忘了告訴你。最近雷澤大荒中異動頻頻，傳聞是瑞獸赤羽火鳳即將涅槃重生；火鳳神羽不陌生吧，製作五瑞靈香的珍稀奇珍之一，便是從這赤羽火鳳身上而來。”
“火鳳神羽”這一詞闖入腦海，鄞冽雙眸驟亮，彷彿感覺自己錯過了幾個億似的。
不過，回想起昨日種種，鄞冽忽然明白了傀的來意。
傳達赤羽火鳳現身的訊息。
思緒正在如水沸騰間，對面那位金師兄，突然走上前招呼到霍書言。
“霍師弟，既然是為了結盟之事而來，為何不見你們南淨道院的掌事師兄？”
“這個．”
言詞間稍帶猶疑，霍書言瞧了瞧身旁兩位兄長的反應，倒是回答得模稜兩可。
“不知情。”
“什麼叫不知情？”
金師兄滿臉詫異，方回再不濟，好歹是一院之主；他手下的弟子前來共商大計，豈是一句“不知情”能含糊過去的？
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他確實不知情。”
一聲清音在清虛殿中響起，在眾人迴轉目光的簇擁下，一顧盼生魅的清麗女子，緩緩走入大殿中。
是她！
鄞冽心猛顫，臉微紅。
“林師姐。”
倏然，大殿中多出了幾分嚴肅，在場各弟子紛紛躬身施禮。
走到鄞冽五人身邊，林清瑤清寰一轉身，盈盈笑靨如朝花之嬌柔。
“請他們來是主事師兄的主意，南淨道院的方主事並不知情，也無需知情。”
“林師姐，這話我們聽不太懂。什麼叫方主事無需知情？”
既然無關結盟，那主事師兄叫來南淨道院的人参加例會，是何意？場上無垢道院的弟子，無一人吃透其中玄機。
“反正早晚要知道，不妨提前給你們打一劑定心針，好做些心理準備。他們五人，今後和我們一般，都是我們無垢道院的弟子。”
“什麼！”
驚呼如浪起，儼然是接受不了這個帶著荒誕的說法。
面對質疑，林清瑤不以為地轉過身，與正陷入拘謹之態的鄞冽搭上話。
“鄞師弟，我們又見面了。”
“師師姐好。”
相逢正喜，不知為何，鄞冽舌頭開始有些打結，吐詞帶羞。
反觀林清瑤，倒是談吐大方。
“趁例會前的空檔，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林清瑤，雙木林，清濁的清，瑤池的瑤，是這無垢道院的副掌事，掌管法度刑罰。在所有道院中，向來論資歷深淺不論年紀大小，既然我比你們入門早，我便在這兒託個大，以後你們可跟著其他弟子，喚我一聲‘林師姐’。當然，若覺得私下投機，直呼我姓名也無妨。”
心中默唸三遍，鄞冽俊朗之面上莫名有了幾分歡喜。
很好聽的名字。
林清瑤稍稍湊近了些，在小眾範圍內，談起他們間的交集。
“鄞師弟，進門便是一家人，以後你煉製的丹藥，可不許漫天要價哦。”
“怎麼會！”
臉如火燒雲，紅霞漫天飛，鄞冽緊張迴應。
“林師姐若瞧的上，只管支會聲，我分文不取。”
“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記住了。”
甜甜一笑，林清瑤揚起頭，又注意到鄞冽五人中頗顯拘謹的阮秀兒。
“這位師妹如何稱呼？”
“我？”腦中里正亂得一團漿糊，不想被林清瑤點名問到，阮秀兒忽然有些來小性子：“林師姐貴人多忘事，怕是記不住我的名字。”
似被小針冷紮了下，五人眼瞪如珠，下意識預感到不妙。
遭了，犯倔！
“人我是對上了，可師妹你的名字不說，我自然是記不住。以後同為一門道友，難不成這位師妹想我‘誒，喂’的稱呼你？多不好聽。”
不悅間，阮秀兒有個小毛病，就是愛扯衣角；這點上，早對她性格瞭如指掌的米輝，迅速跳出來暖場。
“林師姐勿怪。她叫阮秀兒，是我們四人的小妹，平時性格驕縱了些，但本心不壞；若有頂撞之處，請多擔待。”
“原來是阮師妹。沒什麼大不了，女孩子或多或少有些小脾氣，我也不例外。這喜惡分明，毫不矯揉造作的性格，真性情，無需遮掩。”
淡淡一笑，林清瑤不計前嫌地補充到。
“畢竟女子出線佔少數，今日我無垢道院能多一位小師妹，我打心底歡喜。以後，終於不用憋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間犯悶了。”
話中有意或無意，彰顯出兩女子的氣度差別，阮秀兒那嬌俏的小臉間，神色越發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