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２１ 對了？錯了！完全不同於戰友之間的情感，聽著電話裡嘟嘟嘟的忙音，一股難言的滋味泛漾在心頭。
是自責？是後悔？是不該？還是堅持？那種矛盾的分裂，讓毫無經驗的韓林，不知所措。
這種決定，彷彿比攻堅衝鋒還要令他為難頭痛。
戰友分裂，烈酒擁抱，灑淚高歌，如今，一個曾經自己的學員，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帶著痛苦和失落，帶著傷心和悲泣，即將遠離故土，遊學他鄉，作為教官，難道就如此心硬沒有擔當地說句再見，再也無動於衷嗎？“司機，停車！”韓林轉頭一聲大喝，驚得滿車人紛紛側目。
司機下意識地一踩剎車，隨即罵罵咧咧地猛踩油門，根本不予理睬。
韓林大急，他根本不知飛機的時間，不知還能不能趕的上。
剛才那個號碼已經無人接聽，難道林清已經上機了嗎？韓林擠向窗戶，在車速稍緩時，從車窗敏捷地一躍而下。
嚇的滿車人目瞪口呆，司機更是張大嘴巴，後怕連連。
真是太魯莽，太野蠻了，如果出了事，還要連帶他附上責任，該死的傢伙。
吱，刺耳的剎車音響起，一的哥嚇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反應快，恐怕就出事了。
誰會想到，前行的公車上，會突然跳下個人來嘛。
他剛想伸出頭大罵，以發洩心中的恐慌與怨氣，卻瞅見韓林冷冷地向他走來。
當即一縮脖子。
心中暗道，這傢伙，不是善類，雖然身著軍服。
卻沒有肩章，誰知道是做什麼營生的，還是不惹為妙。
的哥打定不惹，韓林卻不放過他。
雖然跳車的行為看似很驚險，他卻有著十全地把握。
包括計算過出租車的速度以及萬一他不能及時剎車。
自己躲避的方向距離和時間。
這不是說說那麼簡單，而是無數次實踐的經驗結果。
無論是平原上顛簸的坦克還是吉普車。
抑或是鐵路上地高速列車，甚至是空中的直升機，哪樣他沒有跳過。
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機場！”司機鬆了口氣，還好不是郊區。
否則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拉客地。
此時。
他已經完全忘了，剛才還想罵韓林來著。
只是那一個眼神，即讓的哥不寒而慄。
那，絕對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司機還在悠哉悠哉地等著紅燈，韓林卻突然一聲大喝。
“快點，快速，闖過去！”的哥還想分辨什麼。
韓林卻依舊大聲道，“技術不行，換我來！”讓你來？你會把車開到什麼地方，鬼才知道。
的哥不禁想起報紙上常說的搶劫，心中暗凜，媽媽地，該不是這個倒黴的事情，今天讓我碰見了吧。
報警？該死地，那個黑黑的傢伙根本沒有亮出武器，我會不會因此遭到投訴或者因無故騷擾警察而被處罰？該死，真的該死，死就死吧。
司機一咬牙，小心道，“不用，我來，我我能行！”當下看了一眼路口，檔位一上，油門猛加，嗖地就過去了。
屁股後面的計程車緊跟著就要開出去，卻猛見，這還不是紅燈嗎？丫地怎麼就過去了？牛人啊！一路風馳電掣，那是遇佛過佛，遇神閃神，毫無滯障，暢通無阻。
在讓的哥同志滿頭大汗的同時，還真過了一把飆車地癮。
同時心中暗暗納悶了，今天的警察怎麼了，怎麼像是全部下班了，沒見有出來阻攔的。
而且，連紅燈也越來越少了，總是在他到來前，全變成了綠燈。
他卻不知道，在交通指揮控制中心，一干新警們目瞪口呆，齊聚大螢幕外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飆車盛況。
由於今天正是會議和外國政要訪問高峰期，眾多的警察全被調去維持主要路段的安全秩序。
這樣的次幹道，平時都很少有啥事，誰會想到今天會上演驚天大飆車啊。
別的地方交警一時又調不回來，近的路口都是騎著‘鐵驢’的終結者，讓他們去，又都不頂事。
大家只好愣愣地瞅著，見機把前方的路口即使換成綠燈。
現在，可不能出啥事啊，出了事，那可就是國際新聞。
恐怕連局長，也擔待不起吧。
誰知道那些見鬼的之流，又會把次描繪成啥顏色。
恐怖襲擊？驚天大劫案？急速狂飆？自由鬥士為了民主的示威？誰知道，缺乏想象力的新聞對他們來說，那是多麼的無趣。
半路，手機再次響起。
滿懷期待地拿起一看，卻是郭純妍的電話。
“教官，你來了嗎？還有半個小時，首映釋出儀式就要開始了！”郭純妍電話那邊鬧哄哄的，看來她早已到了釋出會現場。
韓林略一沉默，如實道，“我現在在機場的路上，可能來不及了！”郭純妍大驚，急道，“教官，你要離開嗎？為什麼離開？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我們？”“我去送人！”韓林心中焦急，也不與郭純妍多做解釋。
郭純妍愣了半晌，“那你還能過來嗎？”韓林想了想，“時間恐怕來不及了”“沒關係，我們可以等！我們一定會等你的，哪怕等到１２點，也會等的，你一定要來啊！”郭純妍非常堅決地道。
“好的，我儘量！”韓林心不在焉地掛上電話。
最快的速度趕到機場，韓林丟下二張就向候機廳飛閃。
可讓的哥同志大大鬆了口氣。
敢情不是搶劫啊。
還付了車費，找零都不要，幸好啊幸好。
看來今天，也並不是那般倒黴嘛。
等的哥收好鈔票，正準備發車繼續拉客，卻發現自己前面怎麼一排排警用摩托啊？再從後視鏡一看，我的乖乖，十幾輛摩托剛剛停穩，還有幾輛正閃著警燈趕來呢。
難道？今天機場有大人物要來？不等他猜出答案。
一名交警擦著汗，敲開了的哥的玻璃。
“你好，你涉嫌非法超速，闖紅燈一十六處等嚴重違反交通安全條例，請跟我們去警局。
處理一下！”地哥：“奔向候機廳，韓林一邊漫步。
一邊舉目仔細尋找，不一會，就發現了林清和她父母的身影。
林清父親已經拿好行李箱，林清則正與媽媽抱頭痛哭，看樣子，她正要上機呢。
“林清！”韓林大喊一聲。
奔了過去。
正與母親哭訴別離的林清猛然聽見一聲非常熟悉的聲音，心中一動。
立即別過頭去，擦乾淚水。
轉身，韓林已經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今日的韓林身著軍裝，依稀就是當日呵斥她們，督促她們。
甚至有些折磨她們地黑臉魔鬼教官。
只是這個鐵臉粗魯的男人，卻不知在哪一天，已經悄悄佔據少女芳菲地心房。
無論是白日裡，還是夜間的夢境中，怎麼也驅散不去了。
本該是甜蜜地置身與花叢之眾，享受著呵護與關愛。
林清正沉浸在她自己編織的美夢當中，卻因為衛靈身份的曝光，讓她跌入無底深淵。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為何會這樣。
是自己不夠聽話？不夠漂亮？衛靈究竟是什麼時候成為教官的女朋友？顯然不是軍訓以前。
那麼，教官又為何對自己那般的好，那般地格外寵溺呢？最終，林清得出二個結論，一，衛靈教官是軍人，而她不是。
二，衛靈教官年齡比她大，相應地，比她要成熟許多。
也許，教官更喜歡成熟的女人多點吧。
在教官地眼中，她多半還跟個小女孩差不多。
也許教官對她的好，完全只是一種愛護，一種長兄對妹妹般的愛護。
念及於此，林清心絕如灰。
心地善類的她，沒有去想如何把教官從衛靈手中奪過來。
和衛教官在一起，教官一定很幸福吧。
林清如此想，也絕了爭取的念頭。
其實哪怕韓林有過一點點暗示，其實哪怕有一點點希望，她也是不會放棄地。
不是軍人，林清可以放棄學業，從軍入伍。
不夠成熟，這個隨著時間的延逝，並不是個問題。
然而，回憶以往，教官雖然對她很好，可是他對別的學員也不差。
在思想地掙扎和煎熬中，林清心神憔悴。
看著牆上貼著的韓林側面素描，林清直覺自己快要崩潰了，她，陷得已經太深了。
有些自暴自棄意味的她，最終決定出國，離開一切熟悉的東西。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安靜，讓時間證明，自己到底是愛著教官，還是那只是青春的一個美好的幻夢而已。
彷彿一夜之間，她變得成熟起來。
決定日程後，林清把那張她最珍愛的素描像寄給一家知名美術雜誌。
在她想來，如果能刊印，再好不過。
如果被拒稿，等她回來那天，依然會看見這張素描吧。
本來，她並不打算告訴韓林。
只是在來機場的路上，她是那樣的渴望，渴望見到韓林，那樣渴望地把韓林印刻在心中。
在母親擔心的目光中，她撥通了韓林的電話。
然而，她卻又喪失了說話的勇氣。
也許，該告訴教官，我去哪了吧。
林清這樣安慰自己，於是再一次撥通電話。
在她心裡深處，她還是希望韓林可以來送她，只是她自己，不願正面面對這個希望。
她，太害怕失望。
其實林清非常想撲進韓林的懷中，大哭著發洩那不知道是恨還是愛的淚水。
不過下意識地，她卻擦乾淚水，轉身微笑地看著韓林喊道，“教官，謝謝你來送我！”笑，依稀和軍訓時的林清沒有二樣，不過韓林明白，此時的林清，已經不再是那時有些迷糊單純的小丫頭了。
韓林一時之間，真的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勉強笑了笑，卻道“一路順風，在國外，好好照顧自己。”
“嗯！”林清依舊乖巧地答應了。
看向一旁的父母道，“爸，媽，我進去了，再見！”林清媽媽早已嗚咽不已，林清爸爸也在一旁嘆了口氣，把行李遞給女兒，哽聲道，“丫頭，常打電話回來。”
韓林不知道此時林清的媽媽是否後悔，看著林清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步履蹣跚地走向登機口，背影是那樣的孤單淒涼無助。
韓林心中一痛，忍不住喊了句，“林清！”“嗯？教官，我在這裡！”林清立時轉身，眼中閃爍著渴望。
她不想離開家，離開父母，離開這裡。
她是多麼的希望，韓林可以出聲，讓她留下來。
韓林走了過去，一把抱住林清。
林清的表情由驚訝轉為喜悅，她放開行李，也緊緊地抱住韓林，緊緊地，一輩子不放開。
一股溫熱從額頭傳來，林清只覺整個身體都酥軟了。
她知道，教官這是在吻自己。
林清緊緊地閉著眼睛，任由心兒狂亂地跳著，任由那股電流傳遍她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她期待著，期待著韓林可以繼續吻她。
吻她的額頭，她的鼻子，她的眼睛，甚至，她的嘴脣。
然後，韓林卻輕輕在她耳邊道。
“在國外，要好好學習，不要讓教官失望，教官相信你，教官，等你回來！”雖然非常想不顧一切地大哭，不過林清卻依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敢睜開眼睛，嗯了一聲低頭拉起行李箱，轉身快速衝進登機口。
三人沒有散去，他們靜靜地等著，直到飛機一飛沖天，直到空中再也找不到飛機的影子，他們依然靜靜地站在那兒。
“靜兒，真的走了嗎？”林清媽媽聲音令人揪心。
把女兒送出國，作為母親，誰有她的不捨。
林清爸不語，輕擁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之，你說我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林清爸爸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氣。
似乎想起這裡還有外人，林清媽媽擦了擦眼睛，走了過去，真誠地道，“韓先生，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能來為清兒送機。”
韓林看著臉色慘淡的林清媽媽，心中輕嘆道，“你沒有錯，林清也沒有錯，也許，錯的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