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周小文不停的催促大樹快點騎。
“孃的，你別催好不？”大樹惱了：“為了送你回去我都錯過了跟工會打副本時間了。”
這傢伙幾乎把自己早飯午飯的錢都省下來，兩餐只靠包泡麵充飢，為的就是在煙霧繚繞的網咖裡多爽會。
周小文輕輕搖頭：這孫子肯犧牲遊戲時間來幫自己，已經很夠意思了。
車子猛然間停了下來，他臉不由自主貼上大樹汗津津的後背。
“你搞什麼飛機！”
周小文一抬頭也愣住了：只見教導主任張明智騎著電瓶車，正堵在前面路口。
他在這裡幹啥……周小文也有點心虛，要知道張明智記性出奇的好，全校數百個師生幾乎都認得過來，經常作為“網咖收割者”，去抓那些翹課上網的學生。
“快，掉頭……”周小文用蚊子的嗓門，卻還是被對方發現了。
張明智看了他們一眼，居然徑直騎車走了。
“沒認出來？真走運！”大樹喘息不已笑著拍拍周小文：“能從老張的眼皮底下生還，咱哥倆真走運！”
但周小文卻沒有笑，他看到張明智臉色有點不大對勁，慘白慘白的。
他肯定認出我們來了，為什麼不管？
大樹這種經常翹課上網的“慣犯”，他張明智不會不認識。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教導主任張明智不是來抓翹課學生的，而是辦私事。
作為一個天天訓誡學生的教導主任，卻有著不為人知的苦楚。他的女兒張廷芳才十五六歲，居然染上手腳不乾淨的習慣，時常小偷小摸作奸犯科。
半小時前校高中部老師給他打來電話，說他女兒張廷芳又消失了，急的他匆匆交代幾句就出來尋找。
雖然撞到了上課時間遊蕩在外的兩個學生，卻沒心情管了。
兩人躲過一劫正欲離開，後面卻有人狠狠蹭了周小文一下。
淡淡香氣襲來，周小文扭頭一看：原來是個身材細長的女孩，跟自己年紀相仿卻穿著妖豔成熟，兩隻纖細到讓人憐憫的大腿上還套著雙色襪；一隻藍一隻紫。
對方似乎覺察到周小文在注視自己，很不自然的加快腳步。
“糟！小偷！”周小文猛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剛才被女孩蹭到的部位正好是放錢的口袋。
“啊？”大樹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周小文已經不見人影。
前面那個雙色襪女孩跑的很快，但吃虧在穿了鬆糕鞋，沒出幾條街就被周小文一把揪住。
“站住！”他氣得眼歪嘴斜顧不得對方是女孩子了，一把就揪住對方的領口：偷誰錢不好！吸蚊子血砍螞蚱肉！這七八元錢是這幾天口糧錢啊！
沒想到對方“嘻嘻”一笑主動把身子靠了過來，香噴噴的口兒一張一合：“這位小哥哥，就這幾塊錢至於嗎？妹子我急需用錢……要不我讓你摸幾下做補償？”
溫熱的鼻血險些竄出來，周小文這種沒有接近過女生30釐米之內，立刻被這幾句話挑撥的血都熱了。
就在他暈暈乎乎的時候對方突然臉色一變：“抓流氓！抓流氓！”
原來對面走來幾個穿工裝的男青年，聽到雙色襪呼救之後立刻湊了過來，一把把周小文揪住了：“好小子，這麼點年紀就敢耍流氓？哥哥們都快憋到奔三了都不著急呢！你個小兔崽子急個什麼勁？！”
周小文臉青脣白百口莫辯，雙色襪早已趁亂逃走。
說來也怪，情急之下他屁股一撅猛一拱，居然把三五個壯年漢子擠得東倒西歪，殺出重圍。
跑出衚衕口只聽有人對自己吹口哨，大樹這廝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破腳踏車騎上人行道嘩啦啦一陣呻吟。
“那女的呢！”只見他滿臉漲的通紅：“我的錢也被偷走了！你逮著小妞沒有？我非弄死她不可！”
“弄死你個頭……”周小文懶得揭他的底，大樹這傢伙雖然體型唬人但性格卻極其內向靦腆，除了跟熟人之外說句話都面紅耳赤踩只螞蟻都犯怵。
這種男生無疑最容易成為被欺負的物件，也最容易被老師當做成殺雞儆猴的犧牲品。
周小文看著對方輕輕搖頭：或許只有在自己面前時，對方才有吹牛的機會。
“不對，那個女賊好眼熟……”周小文神經緊繃起來：“我似乎從哪裡見過。”
“對了！”大樹一拍大腿：“那不是咱們教導主任的寶貝女兒！混蛋！老子天天在我們面前裝模作樣，女兒卻是個賊！”
天天教導別人家孩子的人，未必就能教育好自己的子女。
下午回到學校，兩人毫無懸念的再次被老師請進辦公室。
這次江美麗的怒火升級了，面對兩個屢教不改的傢伙拍桌子摔椅子：“陳大樹！你到底要不要臉！？你這星期曠課幾次了？還想上不想上了？不上課你退學啊，在這裡耗著算幹什麼？
“呵呵，老師，咋這樣說呢……”雖然性格溫順，但大樹也有自己的一套絕活，那就是面對老師訓誡的時候以柔克剛的技巧。
江美麗翻了翻白眼，見跟這老油條糾纏起來沒什麼價值，又是火力轉向周小文：“小文，你最近這是怎麼了？過去你可不是這樣啊！有的人我算是不抱什麼希望了，難道你也要自暴自棄？想想自己父母在外工作賺錢多不容易？你這樣對得起他們嗎？”
“老師我錯了；”周小文依然是惜字如金，但目光卻坦然真誠：“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犯了。”
他明白江美麗說這些話，除了對升學率硬指標訴求，還是摻雜一點點責任心的；江美麗居然記得自己父母在外工作，這一點真是難能可貴了。
“恩，你先回去上課吧！”作為女人江美麗感覺是很敏銳的，你誠心不誠心立刻就可以感覺出來，擺擺手讓周小文滾蛋了。
陳大樹跟著站了起來，卻被一聲厲吒：“誰叫你走了？坐下！”
一隻腳剛探出來的周小文被江美麗嗷一嗓子嚇得不輕，跟後面抱著書走來的祖英撞個滿懷。
“哎呀。”
祖英懷抱的書本散落在地，默默看他一眼，蹲下身去拾撿。
她身材高挑，蹲下去時腰身顯得更修長，白色短襪帶著淡藍色花邊。
“對不起，我……”周小文一句話沒說完臉囧的通紅，連忙幫著拾撿。
兩個人四隻手，拾撿著地上的作業本；周小文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的觀察一個女孩，他似乎可以嗅到對方呼吸出的溫潤氣息，還有身上淡淡幽香。
那是隻屬於年輕漂亮女孩子的，清麗脫俗的味道；江美麗身上就沒有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