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奶奶安頓好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跟這個自稱是“庫格”的傢伙談判。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周小文盡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恐懼,他知道事到臨頭自己必須像個男人一樣處理問題。
庫格卻無聲無息起來,後背的觸手無影無蹤,脫下上衣來看一點痕跡都沒有。
“啊……”一聲慵懶的哈欠,那兩隻帶眼睛的觸手終於出現了:“幹什麼?我正在休息……原來身為z級寄生體還需要每天7小時的休息時間,真是齪到爆啊!你有事找我嘛?”
周小文慍怒的瞪著他:“你怎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死了怎麼多人!你殺的又是什麼人?!你怎麼會在我身體裡面?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別衝動……我很理解你們人類的想法;你應該不想讓自己的親人知道這件事吧?”庫格小黑豆似得眼睛帶著笑意:“其實你應該感到走運才對,那天要不是在關鍵時刻被人打了一巴掌阻礙了我寄生進度,你就不復存在了。”
“什麼!”周小文回憶起那天的情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畢華偉那死鬼無意間救了自己。
庫格不以為然的冷笑:“你又何必故作憤慨呢?你不是也希望那傢伙死嗎?不然你書包裡的那把銳器是做什麼的?那天我剛寄生進來就感覺你的殺氣,真是十分嚇人呢。”
“我那只是想想!”周小文被對方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了:“你不明白!我是被逼無奈一時糊塗!”
“其實很正常啊,你有那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消滅不利於自己的障礙,這是很明智的行為,只不過做法不大聰明而已。”庫格冷靜分析:“聽好了,你的力量體質在人類中屬於差等,而被殺的那傢伙——就是阻礙我寄生成功那個畢華偉力量就很出眾,在同等年紀的人類之中算是中等偏上了,你就算拿著銳器未必能殺掉對手,反而很可能被對手殺死,因為他還有幫手。”
此時屋子裡的小電視開始播放“上海灘”,正好演到大佬運籌帷幄借刀殺人的橋段。
“看,他就很聰明,除掉自己的對手儘量自己不親自動手。”庫格點點頭:“這才是人類中的強者!”
周小文氣不打一處來,起身“啪”一聲關掉電視:“這是藝術表現手法,虛構的!”
“那這種東西應該表達了人類的共同訴求,希望自己變壞,變強,不然這種東西應該沒人看,不是嗎?”庫格腦子轉的很快並且伶牙俐齒。
周小文已經放棄說服對方了,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自己的見識根本比不上這種經歷漫長歲月的生物。
“沒事的話我繼續睡咯,但是有一點你必須注意!”庫格的眼睛突然膨脹的手掌般大小:“像今天我們殺死的那隻同類,一定要嚴加防範!他們都在尋找像我們這種低階寄生體!吃掉我們強大自身!”
“吃掉?”周小文想起來那幾具血肉淋漓的屍體,莫非……
“像我們寄生生物,最喜歡用簡單的方式補充體力,而你們人類的身體……”
“不要說了!”周小文徹底崩潰:“他們!不!你們居然吃人?”
庫格把身體扭曲成人型,他似乎可以控制周小文後背部位的一部分細胞組織,用這些組織變化成各種硬度的形狀。
面對周小文的詰問他不以為然:“吃人?因為那是最快速補充各種必須營養的手段,其實準確點說,寄生宿主是什麼決定了你的食物是什麼……”
也就是說……寄生在人身上的寄生者,最優先選擇的食物是人類;而寄生在動物身上的寄生者,最優先選擇的食物是動物?
跟庫格交流完畢之後,他腦子一片混沌。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粉碎了自己十幾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價值觀;以至於回到學校,被班主任江美麗叫進辦公室訓話時還是魂不守舍。
他覺得自己有種使命感,沒準自己是第一個知道寄生者存在和威脅的人,是不是有義務告訴大家?
按照庫格的說法,還有很多凶殘的寄生者一起甦醒了,會不會有更多人遇害?人類文明會不會因此而毀滅?自己似乎擁有了當救世主契機!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一聲怒吼擊碎了周小文各種憂國憂民的想法,江美麗別看外表斯斯文文的,吼起來真有點瘮人。
“她很惱火,擔心自己工資被扣。”隱藏在周小文身體裡的庫格小聲嘀咕:“她想要嚇唬你而已。”
看來寄生者不僅僅擁有超強的戰力,似乎還可以察覺人類的某些想法。
周小文有些不寒而慄:這樣可怕的生物,沒準真可以取代人……
看周小文低頭不語,江美麗重重嘆了口氣:“說吧,你想怎麼樣?當著授課老師的面公然翹課,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為?”
“老師我錯了。”周小文一副木然的表情,似乎滿不在乎。
“你……”江美麗好不容易才憋住髒話,她猛一拍桌子大喝:“滾出去!停課三天!叫你家長來見我!”
這句話顯示出江美麗的教學經驗。
若是不停課的話,這些在外打工跑生意的家長是斷斷不會屈尊大駕的。
“哦。”周小文沒有像她預想的一樣驚慌失措,大大方方站起來走了。
“這孩子適合當特務,瞧他那穩坐釣魚臺的勁兒!”江美麗對同僚訴苦:“現在的孩子越來越難教了,尤其是這種留守家庭的!”
同辦公室的男老師笑笑:“都一樣,沒辦法的事情,現在誰不忙著賺錢?”
其實周小文還沒琢磨過味來,還在驚魂未定中,到現在他還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經歷的事情。
但拳頭上的血跡依然清晰,提醒他這不是在做夢。